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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华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愤怒不言而喻。
自己三番五次打电话给陈言，但他的反应都十分敷衍，甚至可以说是不耐烦。就在今天上午自己打电话到医院问主任情况，没想到陈言居然直接在门诊不肯回手术室了，让他气的立马让助理买了机票从国内来到普罗旺斯。
“怎么了，让您老大费周章老远跑来。”陈言习惯性的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手插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已经把白大褂脱在了办公室，便顺势往下双手都插进了裤子的兜。
“你别给我吊儿郎当的，正经点！”因着隔壁是特约诊室的原因，陈国华顾及有病人，便稍微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但语气依旧严厉。顿了顿，他继续道：“既然你想坐门诊，那我成全你，上完这个月最后一个班，回国的机票我给你买好了，去乡下义务坐诊！”
事实上做出这个决定陈国华也是煞费苦心。
把陈言调到乡下义务坐诊必定是会浪费许多时间的，而作为一个神经外科的医生，时间有多宝贵他不是不知道。如今恐怕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他想通一点。
“到什么时候？”陈言的反应出奇的平静，只是看着陈国华反问了一句。
“到你想通为止。”严厉的声音响起，他便知道了结果。意思是如果自己一直不愿意回手术室当神经外科的医生，就会一直在乡下义诊。这倒也好，反正自己在这边成天一个人也呆腻了，回国兴许还能了他一个心愿。
五月，安澜市的雨变得多了起来，天气也阴晴不定。
上午还是大太阳，一转眼的功夫，乌云就布满了天，连天气预报都来不及显示。
陈言就是在这样布满乌云的天气下了飞机回到安澜市。
推着行李走出机场，回头的瞬间他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穿着剪裁服帖的西装站在候机厅。他顿了顿脚步，回过头继续往外走。
空气中充满了南方特有的潮湿。站在机场门口，看着落在地上豆大密咂的雨滴，此刻他无比后悔拒绝了陈国华给自己安排助理来接的决定。
他没带伞，便只能倚在门边等雨停。这雨，即使是带了伞恐怕也会淋得一身湿。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刚想冲进雨里去喊计程车，一辆黑色的小车就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陈少……”是陈家的管家，张叔，他撑着一把黑伞从车的位置走了过来，恭敬的喊道。
陈言愣了一下，问：“张叔……我不是跟我爸说不用来了吗？”
昨晚陈国华打电话问要不要张叔来机场接他，不知道是出于赌气还是斗嘴的成分，被他一口回绝了。而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又是怎么回事？
“路途遥远，不方便，老爷让我送送你。”张叔是待在陈国华身边的管家，不仅做着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务，还参与公司的部分管理，是陈父最得力的助手。
上了车，暖气袭来，彻底跟外面湿冷的空气形成两个世界。
陈言打开手机，静悄悄的一点消息也没有，老爷子没事先发短信给他，就不怕他自己先找了个车走了？
“少爷，其实老爷也是一片苦心……”张叔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陈言。
他在陈家待了二十几年，是看着陈言长大的。小时候这孩子跟陈老还亲近，但越长大反而越生疏了。陈老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很多话一股脑说出来却伤了孩子的心，父子俩的关系自然也越来越僵。尤其是这些年，少爷被老爷逼着去读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出国以来更是一通电话也没往家里打。
“一片苦心就不会一意孤行把我送去国外学医。”他看着车窗，窗玻璃上满是雾气，什么也看不清，只看到白茫茫一片。
当年陈国华把他送去美国学医，听起来风光，殊不知他在美国学医处处碰壁。老师因为他是华人，每每有重要的实验研究时都不会叫上他，甚至还有同学怀疑他是间谍，孤立他。
这些都是痛苦的精神折磨，所幸后来找到愿意带自己的老师，许多问题随着时间推移也迎刃而解，但却是他永远都忘不了的。
“老爷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想学医却从了商，他知道商界有多复杂，所以不想你步后尘……前阵子老爷去体检查出高血脂，他怕影响你上班就一直没说……”张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一会儿见陈言也没回话，便所幸放弃了，专心开车。
陈言抬手擦去车窗的雾气，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田地，春意盎然。
机场，项栖丞抬手看了看时间，航班又延误了，估计是因为天气原因。
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不一会儿那边就接通了“嗯？项先生？”是楚遇略带俏皮的声音，还隐隐带着笑意。他因为航班延误而糟糕的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起来。
“你那边下雨了吗？”他看着大厅外阴沉沉的天，随意找了个话题。
这阵子楚遇待在老宅画画图看看书，偶尔也看电视剧。前两天似乎是看了个港剧，总是学里面的主角喊自己项先生。这个项先生却不同于先前在公司的生疏与冷淡，反而多了份趣味。
“没呢，天气特别好，一会儿跟奶奶上楼晒被子去。”她的声音带着点慵懒跟随意，却是极其诱惑的，不免让他想到她发烧的那晚。
喉咙一紧，他换了个话题：“我去一星期就回来，如果项目结束的话五天就够了。”法国的分公司换了项目经理，新经理对公司的业务并不是很熟悉，刚好他也要去处理点事情，便一起揽了下来。
“嗯，项先生注意安全！”她的声音很欢快，接着那边传来项老夫人的声音，楚遇应了一声又对电话这边说道：“不说了，我要跟奶奶晒被子去啦，你到了发个信息。”
说完，没等项栖丞回答就挂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跳回主页，无奈的笑了笑，楚遇还是第一个这么迫不及待挂自己电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