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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北川沉默地站在裂缝边上，双手垂在身侧，苍青色的袍角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脸色很难看，那是一种强压着怒火的平静，像一锅烧到极点的水，表面看着没什么动静，底下已经在翻涌沸腾了。
他堂堂苍穹盟北域分堂副堂主，元初境中期巅峰的修为，亲自出手来抓一个超域境中位的小辈，结果被对方打了一记反击，还被对方当面逃了。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赵北川在苍穹盟里的脸面就全没了。
上面那些长老会怎么看他？同僚们会怎么在背后议论？那些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下面的人，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他在分堂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威望，全在这一场追捕里付之东流了。
赵北川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把右手收回袖子里。
他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沟壑底部，陈厉的尸体还躺在那里，两把弯刀碎成了好几截散落在周围。
赵北川走过去，手掌按在陈厉的额头上，苍青色的法则之力涌出，把尸体整个覆盖住。
几息之后尸体化为一蓬细灰被风吹散了，他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转身跃上了土丘，往寒霜城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朝南方飞去。
飞出十几里之后他在空中停下来，低头从怀里取出一枚传讯令牌注入法则之力，对着令牌说了六个字。
"目标逃脱，继续搜。"
他说完就把传讯令牌收了起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那六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个分堂副堂主亲自出手，结果只能让手下人"继续搜"。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回总部，总部那边那些长老们对虚渊境兵器盯得很紧，如果让他们知道他赵北川把目标跟丢了一次，他很快就会被调离北域分堂，调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偏远角落去养老。
赵北川在空中停了一会儿，又取出一枚传讯令牌换了频道打了一道消息。
"陈厉任务中战死，目标秦风已逃往血风原方向，发悬赏令加注，悬赏金提升至一亿，死活不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目标有虚渊境兵器灰烬，目前战力约等于元初境后期一击，近战实力评估元初境中期偏弱水平，建议派遣元初境后期强者追捕。"
把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收好令牌，面无表情地继续赶路。
另一头，秦枫顺着裂缝坠落了大几十丈，摔在了一片潮湿的碎石堆上。
裂缝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底部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壁是黑色的岩石，上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通道一路向下倾斜，曲折蜿蜒，不知通往何处。
他摔下来的时候又撞了几下岩壁，身上的伤更重了，半边身子麻木到几乎没了知觉。
秦枫躺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翻了个身，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仰躺。
裂缝顶部的那条光亮像一道细长的缝，只能看到一点点灰白色的天光。
他庆幸自己滚进来的时候灰烬及时收进了戒指，灰烬的器灵在认主之后和他建立了一丝联系，他催动全力之后那丝联系还在，以后还可以重新蕴养，只是短时间之内再也不能调用灰烬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经脉碎了三成左右，最严重的是右臂和胸口的几处主干脉络，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七颗混沌心跳得还算平稳，但跳动的频率比正常时慢了差不多四成，混沌之力近乎枯竭。
肋骨裂了四根，左肩胛骨骨裂，内脏有两处轻微出血。
总的来说伤得很重，但还没到残废的地步。
按照正常恢复速度，什么都不做也要躺至少一个月。
秦枫咬牙撑着坐起来，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几瓶丹药，拔开瓶塞把里面的药丸全倒进了嘴里。
入喉药力化开，温热的能量开始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混沌之力的缓慢恢复有了那么一丝起色。
他又取出一块法则晶石握在手里，闭上眼睛运转混沌真解。
碎裂的经脉需要时间来愈合，但至少先把枯竭的丹田补一点回来。
他就这样在裂缝底部坐了一天一夜。
裂缝里没有光线，漆黑一片，只有从洞顶滴落的水珠偶尔落在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中途醒来过两三次，喝了几口水，又吞了几颗丹药，继续修炼恢复。
第二天夜里他终于能站起来了，扶着岩壁慢慢在通道中往前挪了一段距离，找到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凹洞。
凹洞的地面还算干燥，顶上有一道窄窄的裂缝透进来些许微弱的光线，像一道从夹缝中漏进来的白线。
秦枫在凹洞里坐了下来，这里是裂缝深处的一个死胡同，四面都是石壁，只有来路能进来，隐蔽程度极高。
他把"渊"横放在膝盖上，重新进入深度修炼状态。
第三天清晨，秦枫睁开眼，体内的混沌之力恢复到了三成左右，经脉的裂痕愈合了一小半，剩下的虽然没有完全长好但比刚摔下来时强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裂的地方传来一阵酸痛但能动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在凹洞里打了一套基础拳法活动气血，感觉身体在朝好的方向走。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在梳理和思考。
这次战斗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
对上周远那种元初境初期偏弱的对手，他不需要动用灰烬就能赢，而且赢得干净利落。
对上陈厉那种正常的元初境中期，全力施为也能打，虽然会受伤但结果是他活对方死，这个档次的人他可以稳稳拿下。
但是对上赵北川那种元初境中期巅峰的老手就不行了，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在超域境中位，对方是元初境中期巅峰，中间隔了一个大境界加两个小境界，如果不是灰烬最后那一击打出了元初境后期的一击之力制造了逃跑的空隙，他根本脱不了身。
他得出了几个明确的判断。
想要正面硬打中期巅峰的对手，自己至少要到超域境上位才行。
到了超域境上位，配合混沌之力的特殊性质、渊的剑威和影步的灵活性，应该能和中期巅峰拼一拼。
如果想到能和元初境后期有一战之力，那就必须到超域境上位巅峰，或者直接摸到元初境初期的门槛。
在这之前遇到后期级别的对手，唯一的策略就是跑，跑得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