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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喂。”
“喂！大哥？大哥啊！哈哈，你怎么这么晚才出现，在哪啊，用不用我们去接你！”
“给我查个人。”
“啥？查人？好嘞，你说查谁？”
“苏念。念想的念。我们小区的，上次救我儿子的那个女人。”
“哦，哦哦，苏……念……好嘞！我记住了大哥，明儿就给你查，那你还过来吗大哥我们今儿可捡到宝啦都是雏……”
“现在就查。”顾慎行皱了皱眉，拐了个弯，看到了小区里的二十四小时超市。快步走去。
那边乱得很，低音炮砰砰砰的响，隔着手机好像都能把顾慎行的耳朵震聋了。
“什么？大哥你说查什么啊！哈哈，大哥你不是喝多了吧！现在这大晚上的人家好好青年都睡了，我上哪给你查去！”
顾慎行停下脚，仿佛看到了那边的纸醉金迷，没来由地就生出一股子恶心。
“我让你现在查。”
声音低沉如水，说出来，便冻成了冰。
那边的人登时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一半，反应过来事情不太妙，忙跑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道：“是是！大哥你别急，苏念么，我这就，这就查！”
顾慎行这才走进超市，“查完给我打过来。”
“好！”
买了一条香烟，结账之后直接拆了一盒，剩下的往胳膊里一夹，闷声走了。
转了几个弯，踩着鹅卵石小路绕大圈往家走，隐约就听着前面不远处有什么人在说话。
他本没在意，反正鹅卵石小路在正路里面，被大树环绕，外面的人很难看清里面人的行动，而且还是晚上。
不过转弯时候他却听到了一道这几个小时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女人的声音。
有些轻柔，软软糯糯的，像小孩子，跟她那面带凶相的眉眼完全相悖的美好声线。
苏念的声音。
他立刻停了下来，放轻脚步，朝正路走去。
深更半夜她一个女人在外面跟谁说话？
走到近前，躲在树后，他看的很清楚，因为苏念和那个穿着一身警服的男人正站在一盏路灯下。
昏黄的光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拉长，交在一起。
男友？
怪不得能舍己为人，勇闯火海呢。原来是近墨者黑。
顾慎行眸色冷了几分，转身要走。
“所以你就因为那么点事，把人打到地上，还踢断了她两根肋骨？！”
恩？
“你觉得事很小吗？”
“事很大吗？”
“如果你的女朋友被人抓住头发一阵摔，你也会觉得那是一件小事吗？”
“苏念，请你端正你的态度！我在跟你就事论事，你不要跟我东扯西扯些没用的！”
顾慎行迈出一步，又不露声色地转了回去。
“我们找了你两天。你不仅打了人，还逃跑了。”
“我没跑。”
“你没跑我们到的时候你在哪？”
“我在家。”
“你打了人，还不跟我们去做笔录，却自己回了家，这不是逃跑是什么！”
“我要跑了一百个你也找不到我。”苏念拧眉，往后退了一步，“这都十二点了，你是打算给我来个连夜审讯吗？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这疯子。
妈的原来是逮谁咬谁，一视同仁啊！
顾慎行没忍住笑了声。
幸亏路灯下的两人争辩上升到白热化，谁也没察觉。
“苏念，这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
“我知道。我这不就是扔了个垃圾，结果没成功上楼，还沾了一身臭么！”
“你要是再不给我端正态度，我就不客气了！”任谁被苏念这么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地怼，大概都得急。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两个都不是兔子。
“哦，原来你现在还算客气呢。”苏念冷笑了声，“好吧，那你不客气吧。看看能不能就地把我打死，然后塞进垃圾桶里。制造成我倒垃圾却被垃圾桶熏死的意外现场！”
顾慎行觉得自己大概要憋笑憋到断气了，于是抬手对着自己受伤的肚子毫不客气就是一戳。
那酸爽，才够味！
他倒吸一口凉气，立马不想笑了。
对方要被苏念气死了。
苏念却丝毫不觉得好笑。这场面就跟上学军训时候，教官明明说了一句能让全班笑断腰的笑话，教官本人却雷打不动，面沉似水，看同学们笑，还特别严肃地问：“好笑么！一百个深蹲，预备！”
他至今也没搞懂为什么教官不笑。
现在又多了一个没搞懂的。
为什么苏念也不笑？真的不好笑吗？
“我看了监控……”对方似乎叹了口气，听那语气，似乎有妥协的意思了。“知道是她先动的手。但你也不能因为是她先动手，反击的时候就那么狠啊？如果出人命了怎么办？你要进去吗？”
“放心，我没打算因为她进去。”苏念揉起了眉心，有些头疼，揉了几下，习惯性地一拢头发，用右耳别住，露出半张干净且棱角分明的脸。还有那已经褪去了醉酒的红，已然变成和皮肤一样白皙润泽的耳朵。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耳朵上，肩膀上……这女人穿得是什么鬼？布条子吗！
就算只是倒个垃圾，也是要下楼，也是要到公共场合去的吧！
就不能注意点！
顾慎行蓦地攥起了拳头，两只眼睛好像两把飞镖，直直射向苏念撩开的半张脸。
没了头发的遮挡，她右半边脸，连同脖子和肩膀全都暴露无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好像镀了一层金。
苏念撩头发俨然是无意识，习惯性的，根本没想过自己这让视线能看得更清楚的动作，会给旁人带来多大冲击，多大困扰，多大的愤怒。
就算离着三米远，顾慎行仍能感觉到苏念对面那家伙肌肉绷紧，咕咚一下咽了口水。
“他妈的婶可忍，叔也忍不了了！”
顾慎行低咒一声，碾灭香烟，再也顾不得旁的，杀气腾腾就走了出去！
“苏念！”
这一声吼吼得石破天惊，恨不得整个楼层都跟着颤了一颤。
路灯摇晃了下。
苏念把头转了过去。
心脏蓦地一抽。
顾慎行？
他怎么在这？
他何必出来……
“大晚上不回家你他妈的拉客啊！”
苏念：“……”果然，魔鬼后爹的嘴里吐不出象牙。
顾慎行骂骂咧咧走向两人，一伸手把苏念拽走，而后对上那人，毫不客气地冷声道：“嚯！看来是有非得半夜解决不可的事啊？那什么要不咱们，上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