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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离她远点
数到最后一个数，谢心茹猛然睁大了双眼，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归柔挑着被她做了手脚的重担，被这样一颗石头绊到后，竟然没摔倒？
沈归柔确实没看到这块石头，她一旦进入拍戏状态，就会全神贯注，脑海中只剩下了台词和动作。
意识到自己被石头绊到之后，她踉跄了两下，伸手扶住了路边的树干，避免自己摔倒。
身上的扁担随之摔落到地上。
被石头绊在剧本之外。
但此时此刻，作为导演的徐立没有喊卡，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拍摄的屏幕。
沈归柔立刻明白了徐立的意思，迅速调整状态，临场发挥了一段剧情。
她饰演的春兰脊背靠在树干上，看着掉了一地的包袱和扁担，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她的眼角无声地流出泪水。
片刻后，沈归柔伸出手，擦干眼角流出的泪，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她沉默地把地上的狼藉全部收拾好，重新把扁担挑在身上，缓慢而坚定地走向田野尽头，成为镜头里的一个小点。
徐立激动地喊卡。
“很好！很好！”
他对沈归柔大为赞赏。
看到沈归柔被石头意外绊到之后，他的心就提了起来，担心这段镜头得重新拍摄。
可对沈归柔的信任让他没有喊停。
他总觉得沈归柔会给他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果然，沈归柔的临场发挥让角色的狼狈和坚强显得更加真实，更能打动人心。
“这条的情绪特别好。”徐立拍了拍沈归柔的肩膀，满脸都是赞许。
在旁边观看许久的林晚舟也走了过来：“确实很好。”
他附在沈归柔耳边，低声告诉她。
“我看见谢心茹把石头踢到路中央了。”
沈归柔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沉静地点了点头：“我猜出来了。”
进行拍摄之前，剧组的道具师和布景师会对拍摄场地反复进行排查，不可能会在道路上遗留能绊倒人的石头。
十有八九是谢心茹趁她拍摄时偷偷踢过去的。
林晚舟的眉毛一拧：“你不生气吗？我……”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她不怪他吗？
他早就看到了谢心茹把石头踢到路中央，故意想绊倒她，可他并没有及时提醒。
当时他确实犹豫了一会儿，可是看到沈归柔拍摄得很投入，最终还是选择不打断拍摄。
好在沈归柔很聪明，临场随机应变，把绊她的石头当成演绎情绪的跳板，展现出打动人心的感染力。
沈归柔知道他的顾虑，十分通情达理。
“我那会儿正全神贯注地拍摄呢，你肯定没办法提醒我。”
林晚舟的做法是正确的。
林晚舟凝视着她的眼眸，忽然低低一笑。
“沈归柔，看来你不仅演技好，头脑也很好啊。”
沈归柔坦荡地接受了他的夸奖：“那是必然，不然我在这个剧组里，早就被谢心茹啃得连渣都没了。”
她的回答半是写实，半是幽默，把林晚舟逗得直笑。
两人的氛围很好，徐立在一旁看得很欣慰。
他原先还担心沈归柔和林晚舟需要熟悉的时间。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多虑了。
徐立趁热打铁，对两人说。
“不如明天就拍你们两个在剧中初遇的戏吧，算算进度刚刚好。”
林晚舟欣然接受，沈归柔迟疑了一下。
在剧中，林晚舟饰演的尹晓峰和她饰演的春兰的初遇，是春兰不小心失足落水，尹晓峰果断跳水营救。
尹晓峰从河里把春兰捞了出来，并对她进行人工呼吸，才将春兰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沈归柔沉吟了半晌，缓慢开口。
“徐导，对于剧本，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她提出把剧本改编成春兰失足落水后，自己拽着河边的藤蔓爬了上来。
春兰自己把自己给救了，省去了尹晓峰下水把她捞起来并进行人工呼吸的情节。
尹晓峰只是路过，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春兰身上，默默地陪伴着她。在春兰想不开的时候，及时给予开导。
沈归柔有理有据地说服他们。
“这部剧本的精髓是主角春兰的自救，强调自我意识的觉醒。我认为春兰落水后自救，反而更能体现这部剧的宗旨。”
林晚舟和徐立对视一眼，两人认真考虑了沈归柔的建议后，接受了她的说法。
徐立拍板：“就按你说的办。”
沈归柔松了一口气。
她这番话其实夹杂了自己的私心。
徐立提出要让他们拍摄初遇的情节时，她脑海中闪过的却是程予夺的脸庞。
程予夺非常介意她和林晚舟有亲密接触，更别提人工呼吸。
她不想让程予夺伤心和生气。
在徐立的积极安排下，没过多久，沈归柔和林晚舟就拍了那场初遇的戏。
沈归柔饰演的春兰浑身狼狈地从河中爬出来，她抱紧双膝，坐在河边的泥地上，双目无神，满脸死里逃生的惊惧。
林晚舟饰演的尹晓峰路过，安静地陪伴她，在她想不开的时候开导她。
尹晓峰看着春兰身上湿透的衣服，眼中闪过怜惜，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最后一个镜头停留在外套上。
徐立喊了咔，宣布初遇的这场戏完美结束。
拍摄结束，沈归柔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准备还给林晚舟。
剧组拍摄条件有限，能给演员提供的衣物比较少，这件外套是林晚舟的私服。
林晚舟摇了摇头。
“不用了，外套明天再还给我吧。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没有自带外套吧？”
沈归柔手指捏紧了林晚舟的外套。
林晚舟说得没错，她自己的外套还在住宿的小院。
她现在浑身湿透了，剧组拍摄的地方也没有洗澡间，得赶紧回住宿的小院洗澡。
林晚舟从她手里拿起自己的外套，轻轻一抖展开外套，在沈归柔还在愣神时，把外套绅士地披回了她的身上。
“农村晚上凉，就披着这件外套回去吧。”
沈归柔正要做出回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似乎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音色沙哑无比，裹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戾气和寒意。
“沈，归，柔。”
沈归柔一抬眼，就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程予夺。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察觉到程予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披着的外套，那眼神格外滚烫炽热，还夹杂着厌恶和烦躁。
程予夺快步向他们走来，当着林晚舟的面，把这件外套甩到了地上。
表情冷到了极点，像是一块千年寒冰。
“离她远点。”
刹那间，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