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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确定？”我问那老头。
老头脑袋一仰：“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我做了一辈子船用设备，这就是中国的船舶识别码。我这老长时间就在看你，看你到底想算什么……”
那老头还在继续说话，不过我也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因为我满脑子都是‘船舶识别码’这个词，难道说，老米，在船上？上船不要身份证的么？再说船上也有信号，为什么不打电话而发邮件？发了邮件又不说自己在船上，弄个船舶号是什么意思？
语音提示登机开始，我连忙联系了米琪，告诉米琪说那串数字是一个船舶识别号，让她去查查看是不是在某艘船上，米琪对这一条信息感到非常高兴，说回去查一下。
米琪查事情和我查事情的效率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我是说，她通常用的方法就是搜索引擎。但是搜索引擎只能搜到很可怜的一部分信息，就像一门开发语言，几乎所有基础的用法都可以在网上查到，但中级用法就比较难查，高级用法基本找不到。
先让她查查好了。反正我在飞机上也没法查。
很快上了飞机，经过漫长的航程，终于又回到了中国，刚开手机没多久，就接到了米琪的电话——我很纳闷她怎么知道我开机了。米琪说她算准了时间，一直在打。
我看了时间，北京时间凌晨四点。米琪很可能一夜没睡。
不过，米琪通过这个船舶识别号查到的消息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消息确实比较详细。
米琪有一个高中同学，考入了海事相关专业，米琪就是通过这个同学查到的。这艘船船舷号是闽晋渔，注册在福建的一艘渔船。米琪甚至还找到了这艘渔船注册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看，这船不小，有好几层。
米琪还查到，这是一艘远洋渔轮，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在南太平洋进行鱿钓作业，我不知道鱿钓作业是什么鬼，米琪说就是钓鱿鱼，说中国现在吃的大部分鱿鱼都是南太平洋的，因为那里才是鱿鱼富产区。
我吃鱿鱼的时候，从来都没想过鱿鱼是从哪里捕捞出来的……
另外，米琪也通过朋友查到，这艘船目前正在南太平洋进行捕捞作业，信号正常，并没有任何危险的征兆。
但我还是不明白老米为什么不用电话，而要用邮件。米琪说，她的同学的推测是，这种船设备相对老旧，可能没配备卫星电话，只有普通的海事专用通讯设备，这些设备没法打电话。但是南太平洋鱿钓区作业船只非常多。有不少新船都安装了网络和wifi，可能是借用一下wifi发的信息。
但说到最后，米琪仍然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那艘船上的人。
好吧，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来做吧，这事其实我不太懂，但没关系，有思瑶在，实在不行，我再盗用一次俄罗斯通讯卫星，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不过我到现在脑子还有点儿乱，我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不困呢？
六点左右回到海景房，进门险些摔倒在地：进门的地上散乱的放着一堆五号电池，还有扳手、两把电动螺丝刀、一堆螺旋桨片，另外地上还有半个汉堡和半包沾了番茄酱的薯条。我抬眼看桌子，桌上光外卖盒就有20个。客厅里已经摆满了，两架八轴，还有几个小的，而且墙上本来挂着一幅油画——是房东留在客厅的一幅风景画，这画现在被扯开了一个几个口子，一看就是无人机的桨片打的……
喔，既然房东放心的把油画放在这里，估计也不会是太贵的油画，应该赔得起。
在家里飞无人机的事情，彭磊不是第一次干了，之前他就飞过几次，思瑶说房间太小墙壁会反射信号，导致操作不顺，彭磊说他当然知道，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操作。
万能哥就是这么自信。
我推开彭磊的房间，见他在呼呼大睡，他的床头柜上也堆满了东西，光手机就有四个。
算了，彭磊的生活是我没办法理解的。
回到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累，不料一躺下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十分。
我很高兴，因为我的失眠似乎好转了许多。
米琪知道我睡着了，也没再联系我，我起床后，开始根据这个船舶编号查询，很快，我查到了更丰富的信息。
这艘船属于一家渔业公司，这家渔业公司主要业务就是远洋捕捞。这家公司属于中小型的公司，但看起来似乎经营的不错。这艘船舷挂闽晋渔牌号的船是一艘老船，多年来一直在南太平洋从事远洋鱿钓作业。一次远洋，来回要一年多时间，因为船开到南太平洋的作业地就要接近两个月，回来也要两个月，一来一回就四个月没了。而这艘船最近一次作业的出发时间，正是老米失踪之后一天，出发地是福州一个港口。
一天时间，从深圳到福州，有什么可以躲避监控？
当然是海路。
我在他们公司的系统中，找到了一些船员的登记，这艘船上总共只有十七个船员，但看那船上的食物供应，却是按照四十多个人计划的。多出来的二十多人的口粮当然不是给鱿鱼吃的，我通过几个黑客咨询，知道了这个行业里的猫腻：因为出远洋都要登记船员信息，要核查五险一金之类的合同，剩下20多个人的五险一金，两年能剩下不少钱。
但这些不足以让我相信老米在那条船上，直到我发现了另外一条信息。
这艘船有一个奇奇怪怪的入股信息，用大概30多万的价格收购了一部分鱿鱼的产量，同时占股了这次远洋捕捞。而这个参股公司的名字，是一家香港公司，这公司我熟，因为老米在香港住注册的这家公司就是他——当然，老米这公司的名字用的并不是张京军，而是套用了别人的名字，主要为了方便一部分进出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