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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树林里撒起?了欢儿,树叶们在?沙沙地鼓着掌,成群的鸟儿绕着山腰翩然起?舞。
山崖之巅,两道长?长?的影子静静地纠缠在?一起?,似乎连夕阳都看不下去了,静悄悄地躲在?了地平下之下。
褚晏终于放开了身体软成水一般的宋茹甄,凤目潋滟地注视着怀里脸颊潮红的少女,哑声道:“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宋茹甄水眸朦胧地看着他,整个人痴痴然地有些呆萌。
紧接着,胸口陡然一个起?伏,一个“嗝”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褚晏:“……”
宋茹甄:“……”
宋茹甄陡然清醒了过来,又羞又窘地从褚晏的怀里坐起?来,目光无所适从地乱看着,脑海里却不停地回放着方才的一幕。
她方才竟然没有排斥,还?欢悦地开始沉沦……
越想?越觉慌乱,越想?越觉得荒唐,她干脆从石头上?跳下去,假装欣赏广阔的美?景,用故作感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还?是这里的景色美?。”
褚晏没说话,但宋茹甄明显觉得身后有两道热芒一直紧盯着她。
片刻后,褚晏也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就站在?她身后,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肩头,一起?看向前?方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我们一起?去看山河秀丽,一起?去浪迹天涯。”
一起?浪迹天涯……
宋茹甄心底剧烈一颤,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转瞬后,又归于了平静,她怎么?可能离得了华京,她是阿时的姐姐,身上?有担负着拉阿时回到正轨的责任。
不过单冲褚晏这句话,她忽然觉得褚晏对她应该还?是有一两分真心的,既然如此?,她就更不能连累褚晏。阿时的状况很不稳定,朝廷的局势一团乱,童恩也开始向她露出了爪牙,尤其阿时那日又对褚晏动了杀意?,所以华京很危险,留在?她身边更危险,她得逼褚晏尽早离开华京这个是非之地才是。
“你以为你是谁啊,本宫怎么?可能放弃华京里的名和利,同你去浪迹什么?天涯?”宋茹甄缓缓扭过头,眼神轻蔑地打量着他的脸,挑眉冷笑道,“褚晏,你现在?连我的驸马都不是,只是一个小小的清客,别再妄想?你不该妄想?的事了。”
褚晏抿唇不说话,但凝视着她的眸色开始慢慢变深。
宋茹甄不敢再直视褚晏的眼睛,立即回头看向前?方,意?有所指地讽刺道:“看来再美?的景色看久了也是会腻烦的,就同人一样?,久了也就心生厌烦了。”说完,她转身就走,昂首挺胸,让自己看起?来走的很决绝。
谁知,刚走了两步,风一吹,酒意?上?头,脚底飘了起?来,险些晃倒。
幸亏褚晏及时上?来,一把搂住了她,才没让她摔的很难看。
宋茹甄有些晕乎乎的,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时,褚晏绕到她身前?,往前?单屈了一膝,躬着身子强行将她往背上?拉。
宋茹甄推了一下他的背:“你做甚?”
褚晏头也不回的问:“你知道下山的路?”
她连怎么?上?山的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记得怎么?下山,只得老实地摇头:“不知道。”
褚晏微微侧头道:“山路崎岖,天色渐晚,没有我,你回不去的,上?来,我背你下山。”
没有你,好像确实回不去。
宋茹甄向来能屈能伸,在?这种事情?上?,她只纠结了一瞬就乖乖地爬上?了褚晏的背。
也不知道是褚晏的背太温暖了,还?是她的酒意?太上?头了,她趴在?褚晏如履平地的背上?,迷迷糊糊的,很快就睡着了,连怎么?下山,怎么?上?了马车,怎么?回到的公主府都不知道。
褚晏打横抱着宋茹甄回到瑶光殿时,蕙兰银翘正在?殿里等?着,见他们回来二人忙迎上?来帮忙,褚晏小声道:“你们去把热水帨巾准备好,其他的我来。”
二人立马下去准备了。
褚晏把宋茹甄轻轻地放在?床上?,替她脱去了鞋袜,盖好被子。
这时,蕙兰和银翘正好送洗脸的水进来,见状,二人把东西轻轻地放在?床边小几上?,便笑着退下去了。
褚晏坐在?床边,将帨巾打湿,轻柔地替宋茹甄擦着脸颊。
睡梦中的宋茹甄突然抓住褚晏的手抱在?怀里,状似呓语地说:“褚晏,你不要对我那么?好,我受不起?,也受不了。”
褚晏擦脸的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笑了笑,将手轻轻地从宋茹甄的手里拿了出来,然后继续替宋茹甄擦着脸,一边低声道:“傻丫头,就知道你口是心非,你放心,既然你要留下来,那我也会陪着你,帮你扫清一切障碍。”
*
隐隐约约间,宋茹甄鼻端嗅见了熟悉的龙涎香,睡梦中秀眉微微一蹙后,她睁开了眼,宋应时乖巧英俊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阿姐——”宋应时跪在?她的床头,双手垫着下巴趴在?床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醒来,双眼陡然亮了起?来。
宋茹甄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背对着宋应时一言不发。
宋应时用手轻轻地拉了拉被子,央求道:“阿姐,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宋茹甄闭上?眼,继续假装睡觉。
宋应时见央求无用,有些慌乱地起?身坐到床边,双手摇着宋茹甄的肩膀,十分委屈地喊:“阿姐,你别不理我,阿时知道错了,你打我吧,不行打我你也疼,你骂我,狠狠地骂,就是别不理我,好不好?”
宋茹甄“嗖”地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狠狠瞪着他道:“骂你能有什么?用?”
宋应时噎了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拉了拉宋茹甄的袖子,诚恳地保证:“你骂我,我就改,阿姐不喜欢我乱杀无辜,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滥杀无辜。”
宋茹甄瞅着宋应时冷笑道:“你的保证还?有用?”
宋应时立即举手发誓:“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再滥杀无辜,就罚我死无葬身之地。”
宋茹甄气?息一滞,直直地盯了宋应时一会儿,宋应时一脸认真又小心,满目都是讨好之意?,她心里终是于心不忍,叹了一口气?,语气?也软了几分道:“你胡说八道个什么??这不是连我一起?咒了嘛。”
宋应时一听就知道宋茹甄原谅他了,立即笑逐颜开地拉起?宋茹甄的手道:“我怎么?可能咒阿姐。”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玉瓶塞到她的手心里,“阿姐,这个东西你拿好。”
宋茹甄拿起?小玉瓶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的好像是什么?药液,味道还?有些刺鼻,“这是什么?东西?”
宋应时道:“如果哪天我要死了,你赶紧吃下这个东西,可以解连命。”
“解连命……”宋茹甄心中骇然一震,“世上?竟有这种东西,你打哪儿弄来的?”
宋应时目光躲闪道:“我,我也是听巫师说的,至于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但若有朝一日我真的要死了,阿姐服下总还?是有一线活命希望。”
宋茹甄不说话了,她静静地盯着宋应时。
宋应时别开脸不看她,低垂的眼帘下闪着心虚。
好端端的阿时怎么?会突然提到死不死的,还?要解连命……宋茹甄还?以为宋应时又要做什么?失控的事情?,急忙抓住宋应时的手腕追问:“阿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宋应时立马否定,转头认真地望着宋茹甄道,“阿姐放心,无论我做了什么?,我永远都不会伤害阿姐的,我是听说连命其实并非天生,而是因为受到了诅咒,唯有巫王可解。这个东西是我一年?前?就花重?金请南疆巫王帮忙配制的,上?个月才送来的。”他忽然低下头,双手慢慢攥成了拳,低声道,“阿姐,但凡有一线希望,我都会让你先活着……那样?,阿姐就再也不会受到我的钳制和连累了。”
宋茹甄看着眼前?的这个弟弟,心内一时五味杂陈的,有心疼,有无奈,有担忧,还?有迷茫。过了会儿,她终是忍不住抬手握住宋应时的手,幽幽长?叹了一声。
宋应时立即反握住宋茹甄的手,撒娇似的说:“阿姐,这回你总该信了吧。”
宋茹甄挑眉:“你真想?我原谅你?”
宋应时连连点头:“想?想?,非常想?。”
宋茹甄笑着说:“那就把童恩杀了。”
宋应时瞳仁一震,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了。
宋茹甄冷笑:“怎么??舍不得?”
宋应时缓缓松开宋茹甄的手,微微侧过身子,目光闪烁不定道:“除了这件事不行,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阿姐。”
宋茹甄一言不发的看着宋应时。
宋应时也一言不发的沉默着,来表达自己的坚持。
过了会儿,宋茹甄忽然问:“阿时,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童恩手里?”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维护一个太监,哪怕是她两次三番地开口,他都不为所动。
“阿姐想?多了,我是皇帝,怎么?可能被一个太监控制住,我只是,只是留童恩有用,童恩虽然心思狠毒,但他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也替我扫清了不少障碍。”
宋茹甄立即道:“这些阿姐也可以帮你啊。”
宋应时却看着宋茹甄摇头道:“不,我希望阿姐的双手,永远干干净净的,永远不要沾上?那些腌臜的事情?。”
有时候,宋茹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阿时的姐姐,还?是他的妹妹,阿时看似很依赖自己,可很多时候他会反过来保护她,提前?为她做很多打算,就像不让她碰绣衣司,但阿时不知道,她的手早就不干净了。
“可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查案之所以会查到你身上?,是因为有人故意?引导的,而那个人……”宋茹甄顿了顿,缓缓道,“就是童恩。”
阿时的神情?明显一惊。
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只是双拳攥了更紧了,就是抿唇低头不吭声。
宋茹甄无奈道:“即使这样?,你也不愿意?除掉他?”
宋应时坚持道:“童恩暂时还?不能动。”
“阿时!”
宋应时急急地说:“阿姐,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心里自会有分寸,你,你放心,我会让童恩以后做事收敛些。”
“这不是收敛不收敛的事情?……”
“阿姐,关于童恩我自有打算,你不要再插手绣衣司和童恩之事,就算我求你。”
“……”
那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升腾了起?来,宋茹甄往床头颓然一靠,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宋应时见状,旁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一样?东西双手捧给宋茹甄,讨好地说:“阿姐,这个给你。”
宋茹甄淡淡瞥了一眼,只见宋应时手上?捧着的是一方金丝楠木鸾凤描金长?匣。
“这又是什么??”
宋应时往前?递了递,示意?她亲手打开:“你看看就知道了。”
宋茹甄坐了起?来,接过长?匣打开,见里面放着一卷金黄色的云龙暗纹卷轴,对于宋茹甄来说,这个东西她太熟悉了,所以她几乎一眼确定这里面放着的是一道圣旨。
她抬头看了宋应时一眼,宋应时用期待的眼神示意?她继续打开。
宋茹甄拿起?卷轴,把锦盒放下,双手打开卷轴看了起?来——
果然是圣旨,还?是一道任命圣旨。
看到后面,宋茹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宋应时反问:“监国长?公主?”
宋应时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得意?洋洋地说:“阿姐既然不想?当监察御史,那就做监国长?公主吧,阿姐只要凭着这道圣旨,以后就能进入鸾台中书省参政议事了。”
这圣旨来得太突然,太不切实际,宋茹甄总觉得阿时要出什么?事似的,有些心慌道:“阿时,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姐想?哪儿去了啊,我没事,好得很。”宋应时笑着拉起?她的手摇了摇,依旧是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我知道,阿姐入朝为官其实都是为了我,既然阿姐想?要权力,我就拼尽一切也要给阿姐最?大的权力,只要阿姐愿意?一直监督我,我肯定会慢慢变成个好皇帝的。”这样?一来,阿姐就永远不会抛弃阿时了吧。
闻言,宋茹甄鼻头忽地一酸,她放下圣旨扑过去抱住宋应时,哽咽道:“阿时,以前?都是阿姐错了,阿姐不该放手让你独自一人承担这么?重?的江山,你放心,阿姐以后会陪着你把这江山坐稳。”
“恩。”
宋应时也紧紧回抱着宋茹甄,嘴角愉悦地勾起?,脸颊依恋地搁在?宋茹甄的肩膀上?。
半晌过后,宋茹甄缓缓推开宋应时,小心地问道:“阿时,你不想?立皇后,是不是因为……”
宋应时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巨大的慌乱和痛苦,他回避似的低下头,身体微微在?颤抖,近乎乞求地低喊:“阿姐,这件事你暂时不要问了好不好?”
宋茹甄见状,吓了一大跳,忙抱住宋应时的双肩,点头:“……好,阿姐不问,等?你以后想?说了再说,阿时不怕,阿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宋应时忽地抬头,泫然欲泣地望着她,委屈万分地喊了声:“阿姐……”他一头扑到宋茹甄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你要说话算话。”
宋茹甄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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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金銮殿的九龙宝座下首,忽然多了一张鎏金凤座。
一大早,满殿的朝臣们顿时对着那张神秘的凤座议论纷纷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多了一张宝座,看制式还?是凤宝,难不成是谁要垂帘听政?”
“胡说,垂帘听政也是在?龙椅后面,而且都是当朝的太后们,当今陛下并无太后,上?哪门子的垂帘听政?”
“难道是长?公主?”
“有可能,不如我们问问梁宰相,他一定知道什么?。”
几人说着,便围到梁松仁周围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梁宰相,这凤座究竟是何意?啊?”
“是啊,我朝自建朝以来,还?从未设凤座与龙椅平起?平坐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梁松仁皱了皱眉,闷声谁也不答,只看着凤座若有所思。
正在?此?时,有太监高唱:“陛下驾到!监国长?公主驾到!”
朝臣们果然又炸了:
“监国长?公主?怎么?回事?”
“是啊,长?公主怎么?能监国,这成何体统?”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
宋应时牵着盛装的宋茹甄缓步登上?丹樨,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众大臣只好先敛了脸上?的各种表情?,郑重?跪地山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宋茹甄大袖一挥,随即,朗声宣布,“从今日起?,朕决定将由长?公主监国,协理朕处置朝政内外之事,望众卿知晓。”
此?言一出,立有几名赤袍官员出列,情?绪激昂道:
“陛下,臣反对,由长?公主监国,此?事于理不合,于制不合,还?往陛下收回成命。”
“臣也反对,我大魏史上?,乃至历朝历代从未有听说过由公主监国的,还?望陛下三思啊。”
“陛下啊,自古牝鸡司晨都是亡国之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立即有其他阶品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宋应时黑脸瞅着底下出列了一大半的官员,冷冰冰地问:“还?有谁反对的?”
未出列的官员显然还?有人在?犹豫,但听了宋应时的话,一时谁也没敢妄动。
宋应时突然喝道:“来人,将反对的人给朕全部拉下去砍了!”
满朝文武一听,顿时纷纷跪在?地上?,哭天喊地道:“陛下不可啊,此?乃危亡江山之举啊……陛下三思啊……陛下啊……”
一时间,整个大殿上?都弥漫着一股‘天下将亡’的颓靡之声。
见状,宋应时暴起?,正要发作,宋茹甄抢先一步站起?来扬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冲动,且听我一言。”
宋应时气?息一滞,强行将怒气?压下,道:“长?公主请说。”
满朝文武也齐齐噤声,都想?听听宋茹甄想?说什么?。
宋茹甄缓缓对宋应时道:“本宫毕竟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众位大臣有反对的也是人之常情?,他们也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着想?,所谓忠言逆耳,可千万杀不得。”
众位大臣们一听,心中顿时觉得这个长?公主不仅挺有自知之明,还?挺能顾全大权的,比喜怒无常的少帝要靠谱得多,只可惜是个女流之辈。
就在?大家都以为宋茹甄被他们镇住了,准备知难而退自辞监国一职时,谁知宋茹甄话锋一转,自信满满地说,“待本宫以后多做些为民为社稷的好事来,本宫相信诸位大臣迟早会心服口服,不知各位大臣可否愿意?给本宫这个机会试试?”
众大臣:“……”
好家伙,长?公主这是先给了枣,再给一巴掌。
疼吗?
疼,但他们不好意?思,也不敢说疼啊。
宋应时立即在?一旁配合道:“好,朕答应长?公主,从此?以后不再滥杀无辜,众卿都起?来吧。”
少帝乱杀无辜在?大臣们眼里早习以为常了,而民间也在?传言陛下是个暴君来着,要不是前?段时间长?公主亲自去通县赈灾,替陛下挽回了部分民心,说不定外面早乱了。
朝臣们这么?一想?,似乎长?公主监国未必是一件坏事。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纷纷低着头归位,这就代表大家暂时愿意?接受长?公主监国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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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宋茹甄故意?放慢脚步离开,果然,不多时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长?公主,请留步。”
宋茹甄转身,笑靥如花地冲身后之人说:“舅舅怎地与甄儿这般生分客套了?”
梁松仁一本正经道:“长?公主如今身份贵重?,老臣不敢冒犯。”
宋茹甄上?前?,自然而然地挽着梁松仁的手臂,撒着娇道:“甄儿在?舅舅面前?永远都是梁家的甄儿,就是甄儿哪里做的不对,舅舅作为长?辈要打骂甄儿也是理所应当的。”
梁松仁一听,果然眉目舒展,春风满面地笑道:“甄儿果然同你娘一样?,明事理,顾大局。”
宋茹甄边走边冲梁松仁俏皮地眨了眨眼,道:“舅舅,您有话就同甄儿直说了吧,不必同甄儿拐弯抹角。”
本来梁松仁还?准备了一肚子的客套话来着,见宋茹甄如此?直接,一时有些应接不暇地怔了怔,不过如此?甚好,他一边捋须,一边斟酌着敲打的词,意?味深长?地说:“甄儿啊,你可知这长?公主好当,但监国不好做啊。”
宋茹甄却是一派天真烂漫地笑了笑,撒娇地摇了摇梁松仁的手臂道:“有舅舅在?后面支持甄儿,甄儿不怕,再说,甄儿这国如何监……”她话锋一转,多了几分狐狸般的老成,“还?不是要多听舅舅和鸾台的元老们的意?见。”
梁松仁之所以主动来找宋茹甄,要的就是这句话,这句话代表了宋茹甄的立场,朝廷大事还?是鸾台说了算,而她虽然监了国,但凡事还?是会先听鸾台的话,这就表示鸾台的大权并未旁落。
梁松仁捋须叹道:“甄儿的悟性果然高,阿时要是及你十分之一便好了。”
宋茹甄压低了声音道:“舅舅,阿时之所以不懂事都是被人撺掇的,假以时日,只待我除了那人,阿时必定会成为明君。”
梁松仁立即明白了宋茹甄说的那人是谁,不由得大惊:“你想?除掉那人?”
宋茹甄重?重?点头:“恩。”
梁松仁见宋茹甄不像在?开玩笑,沉吟道:“……你想?怎么?除那人?”
宋茹甄冲梁松仁露出势在?必得的冷笑:“我既然得了这监国之权,自然是得新官上?任三把火,先将其赶出鸾台,再夺其权。”
梁松仁原本以为宋茹甄当这个监国长?公主只是和宋应时一样?,玩玩而已,根本没想?用心想?打理朝政,可如今听宋茹甄对他推心置腹,他方觉得眼前?的这个外甥女一点也不简单。
童恩何其难除,以他们这帮老东西联合之力都只能与其保持抗衡,宋茹甄竟然一上?来就口出狂言地表示要除掉童恩。
但若是她真能除掉童恩,于朝廷,于大魏将是大好事一桩,他自然先要替其扫平一些障碍,便郑重?道:“甄儿尽管放心去做你的监国长?公主,大臣们那边舅舅会亲自替你出面摆平的。”
梁松仁等?到了宋茹甄的话,而宋茹甄也在?等?梁松仁这句话,她心知即使阿时给了她监国长?公主的身份,可朝中她无人可用,无权可调,那她就是个孤掌难鸣的空架子。
所以,她必须借助梁松仁之力替自己稳固在?朝中的地位。
宋茹甄笑眯眯地挨着梁松仁的手臂道:“甄儿多谢舅舅爱护。”
梁松仁乐呵呵地说:“自家人,无需客气?。”
自从宋茹甄与梁松仁达成一致后,宋茹甄入鸾台的第一件事就是以监国之名,将童恩赶出鸾台,理由很简单,以后传达鸾台政议将会由她亲自向陛下传达,童恩再无正当理由留在?鸾台内听政,所以不得不离开。
而鸾台见宋茹甄一上?来就将碍眼的童恩赶走,立即对她好感备升。
梁松仁趁热打铁,在?府中设宴,将托孤大臣和鸾台宰相们,暗请到梁府里密谈了两个时辰,自此?之后,鸾台对宋茹甄怎么?看怎么?顺眼,常朝时,连大臣们反对的声音都少了。
宋茹甄趁机向宋应时提出想?要一个在?宫里单独处理政事的地方,宋应时一听顿时想?要把处理政事的地方设在?乾庆宫的偏殿,宋茹甄却说这样?会让天下人以为她擅权,主动提出想?要集英殿东厢为处理政事之处。
集英殿乃翰林学士所在?之处,宋茹甄挑中集英殿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想?从这些才子们当中挑选可用之才来发展自己的羽翼,打算用来慢慢架空殿中监童恩的侍诏之权,然后再夺其绣衣司,等?到童恩手里彻底无实权了,就是铲除童恩的时候。
转眼已立冬,就在?宋茹甄觉得自己计划眼看着就要成功时,府里突然发生了一件让她措手不及的大事,一件险些要了褚晏性命的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宋应时就是黑暗系的,他有病,是真有病,心病的那种,他所有的好只针对他的阿姐而已。】
【童恩为什么难除?想想魏忠贤一流,不过魏忠贤时间久,而童恩现在正是收拢中央权力的时候。童恩跟阿时的关系很复杂,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