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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臣……复命来迟!仙山所得之物——(第1/2页)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讨论幽灵船的弹幕,随着始皇帝这句话,猛地变了样。
“大秦的船?!”
“卧槽,秦朝的?!”
“你们看船上站着的那些人,那是不是秦兵?!”
“不是,这些东西在归墟里面待了两千多年?!”
叶开看看远处那艘还在往外漂的古船,又转头看向始皇帝。
“老嬴,你们大秦的船,怎么跑这里面去了?”
始皇帝的目光仍然停在那面残旗上。
海水顺着旗角往下淌,偶尔有风吹过,将黏在旗杆上的破布扯开一些,露出下面已经模糊的纹样。
“当年奉命入海的船,有些便用这样的军记。”
他说着,视线向船舷移去,那里隐约还能看见几处残存的标识。
“有人归来,也有人出海之后,再无音讯。”
叶开听明白了。
“失踪的那些?”
始皇帝微微颔首。
旁边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立即将设备对准了古船,调整焦距,把旗帜和船身上的痕迹逐一拍了下来。
刚才还能把它当成一艘来历不明的幽灵船,现在始皇帝亲口认了出来,再看那些立在甲板上的身影,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两千多年前出海的人。
如今,竟然连人带船,又出现在了海面上。
负责人拿起对讲机,一边让人记录古船的漂移方向,一边将刚得到的消息传回去。
远处,那股向外涌动的海水还在推着古船前行。
船底时不时露出几处缺损,浪头拍过去,水从破口里面灌进船舱,过了片刻,又顺着另一处裂缝流出来。
可那艘船始终浮着。
叶开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稍稍抬起。
“都漏成这样了,还能开?”
直播间里,也有人看出了这个问题。
“我刚才就想说,这船底下是不是通的?”
“这要是正常船,早沉了!”
“哥,你看看上面站着的是什么,再想想它从哪儿出来的。”
古船逐渐漂离那片水流混乱的区域,考察船保持着距离,从侧后方跟了过去。
等两艘船之间的海面平稳了一些,叶开才转过身。
“过去看看?”
始皇帝已经收回了目光。
“朕要听听,他们这些年去了何处。”
将军随即往前走了一步。
负责人看了眼古船上那些始终没有动静的人影,朝身旁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让人准备工作艇。
“我们在这边保持联系,拍到的东西也会同步记录,有情况随时叫我们。”
叶开应了一声,将直播设备固定在胸前,又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魂灯。
灯中余油还在,火苗随着海风轻轻摇动。
他正准备往下走,忽然发现腿边少了点东西。
低头一看,小黑还站在原地。
它看了看叶开,又看看已经准备过去的始皇帝,脑袋转向那艘破破烂烂的古船,停了片刻。
随后,掉头就走。
叶开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这家伙绕到大术士旁边,往对方脚下一蹲,动作麻利得很。
大术士垂下目光。
小黑仰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往里面挪了挪。
叶开:“……”
“你这靠山换得倒是挺快。”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盯着古船的观众,顿时被它逗乐了。
“换?这叫提前安排!”
“两个要出差,家里不还剩一个吗?”
“小黑:你们去忙,我已经找到人带了。”
叶开指了指它。
“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小黑蹲得更稳了。
水包边缘,娇娇露出半截脑袋,看了一眼叶开手里的灯,又慢悠悠地缩了回去。
工作艇已经放下。
一名船员负责操艇,将三人送向古船侧面,将军先上去固定绳索,叶开跟在后面,手掌刚搭上船舷,一股湿冷的感觉便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木头表面黑得发亮,摸上去黏腻腻的,指腹压过的地方,还有细碎的木屑落下。
他借力翻上甲板,脚下立即响起一声轻微的吱响。
近处的船板已经翘起,有些地方裂开了手指宽的缝,积水随着船身晃动,在裂缝之间来回流淌。
叶开抬起头。
离他不到几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对方身上的甲片已经缺了一大片,露在外面的手掌只剩骨头,五根指骨蜷着,死死扣住一截发黑的兵器杆。
头颅微垂,脸藏在残破的头盔下面。
叶开刚刚看过去,那颗脑袋,忽然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只是把原本朝向海面的脸,慢慢转向了他。
直播镜头正好拍到头盔下的那张面孔。
左侧还残留着一层灰白的皮肉,右侧却已经空了,黑洞洞的眼眶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卧槽!”
“脸!脸少了一半!”
“它动了,刚才真的动了!”
直播间的弹幕迅速刷过,叶开脚步却没有停,提着灯,朝对方稍稍靠近了一些。
“听得见我说话吗?”
那颗脑袋依旧朝着他。
没有回应。
叶开换了个位置,对方的头颅也跟着转动,速度很慢,眼眶里的那点光,始终没有聚在他脸上。
仿佛只是面前有东西经过,它便顺着转了过来。
始皇帝登上甲板,鞋底踩过积水,发出一声轻响。
更远处,另外几道身影也慢慢有了动作。
甲片摩擦的声音从不同位置响起,一张张藏在阴影里的脸,接连朝这边转来。
有人胸口已经空了,破甲下面只剩几根肋骨,有人的腿骨少了一截,身形却仍然悬在原来的位置,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叶开将魂灯举高。
灯光扫过去,甲片与骸骨之间,渐渐显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那些已经缺损的地方,仍然浮着淡淡的人影,随着灯火晃动,时而清晰,时而又散进破损的衣甲里。
几行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发现迷失亡魂。】
【久受阴潮侵蚀,神志昏沉,魂魄残缺。】
【魂息依附此舟,旧念未散,仍循生前残留习惯而动。】
叶开看完,再看向面前那道始终转着脑袋的身影。
“已经迷了。”
他说得不高,始皇帝却听见了,目光从这些残破的身影上一一掠过。
船舱入口处,传来一声拖动。
那里还站着两个人,随着三人走近,原本垂着的兵器缓缓抬起,横在了舱门前。
其中一柄戈只剩半截,刃口已经残缺,握着它的手却没有松。
将军上前半步,抬手扣住戈杆,压住了那只仍在往上抬的手。
叶开站在旁边,往舱门里面看去。
黑暗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门后,身上的甲比外面的完整一些,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伸着,五根手指弯曲,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
即便门外已经有了动静,他也没有抬头。
直到始皇帝走到近前。
落在舱门口的光被遮住了一部分,那人慢慢仰起脸,目光从将军身上移过,又从叶开提着的魂灯旁边掠过。
随后,停在了始皇帝脸上。
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出瞳孔的眼睛,忽然僵住。
过了片刻,眼眶里那点微弱的光,轻轻颤了一下。
始皇帝也在看他。
门后的人嘴唇动了动,喉咙里传出一点含混的声响,搭在膝上的手指跟着收紧,残破的甲片被抓得轻轻碰撞。
他的目光开始有了焦点。
先落在始皇帝的眉眼上,又往下移,像是在一寸寸辨认面前这张脸。
“陛……”
那个字刚挤出来,他的脸上便浮起一阵模糊的灰影,原本坐着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叶开目光一动,将魂灯往前送了些,法力顺着灯身缓缓渡入。
灯火稍稍一亮,一缕清气散开,落向那道不稳的魂体。
灰影的晃动渐渐缓了下来。
那人撑着膝盖,试图站起,起到一半,腿却弯了下去,重重跪在门前的积水里。
他没有看自己。
那双眼睛仍然死死望着始皇帝,嘴唇张合,几次都没能把剩下的字说完。
始皇帝向前走了一步。
“看着朕。”
那人的肩膀猛地一颤。
始皇帝抬起手,将随身收着的玉玺显露出来,古朴的玉印落在掌中,一股厚重的气息随之散开。
门前那两柄原本还在抬起的兵器,忽然停住。
跪在地上的人,目光落到玉玺上。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眼底的浑浊终于散开了一些。
“陛下……”
这一次,声音清楚了。
始皇帝望着他。
“出海之前,朕命尔等录下海中山川异物,归来呈报。”
那人怔怔地听着,嘴唇轻轻发抖。
仿佛眼前这个声音,终于与某段被埋藏了太久的记忆,重新连在了一起。
他缓缓俯下身。
额头碰到湿透的船板,残甲之间传来细碎的碰撞声。
“臣……”
停了很久,那道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复命来迟。”
甲板上,忽然安静下来。
船舱旁边,一道原本木然站立的人影,慢慢屈下膝盖,手里的兵器落在身侧。
紧接着,船头也传来了声响。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低下头,还有人只是转过身,茫然地看着这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跟着弯下僵硬的身体。
甲片相碰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船头一直传到舱门旁。
叶开提着魂灯,站在始皇帝身侧,目光沿着甲板看了过去。
方才那些转着脑袋、让人不敢靠近的身影,此刻大半都低了下去。
几张残缺的面孔上,甚至开始浮出迟疑与茫然。
他们看着始皇帝,又看看周围,像是刚刚发现自己竟然还站在船上。
直播间里,弹幕刷过一层,又很快涌出更多。
“认出来了……”
“他真的认出来了!”
“这是当年出海的人,回来给始皇帝复命了?!”
“卧槽,我刚才还在怕他们,现在听见这句话,心里有点说不出来。”
“他们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
始皇帝垂下手,将玉玺收起。
“抬起头来。”
跪在地上的统领慢慢直起身,目光仍然停在他脸上,像是稍微挪开一些,眼前的人便又会消失。
“还记得自己去了何处吗?”
统领张了张嘴。
“海上……”
他看向船外,视线越过古船,落到不远处那艘考察船上,眼底刚刚聚起的清明,又掺进了一些迷惑。
那样的船,他从未见过。
他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陛下,今是……何年?”
叶开与始皇帝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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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出海,已经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统领没有立即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才动了动嘴唇。
“两千……”
那只一直弯曲着的手,慢慢放到自己面前。
残破的皮肉下面,露着发黑的指骨。
他看了很久,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仍然没能明白,手指在眼前动了动,最后落回甲板上。
始皇帝等他重新抬头,才开口。
“从出海之后说起。”
统领的目光停了一下。
魂灯的火苗轻轻摇动,那张残缺的脸上,神情逐渐有了变化。
“臣等……见过仙山。”
叶开握着灯的手稍稍一顿。
始皇帝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统领转过脸,望向桅杆上那面破损的帆,过了片刻,才又说出几个字。
“那日,海上有雾……”
他的声音很慢,有些地方要停上许久,才能接住后面的话。
那段早已模糊的经历,也随着断续的讲述,一点点重新浮现。
浓雾贴在海面上,船头湿漉漉的,绳索吸饱了水,摸上去又沉又冷。
他站在桅杆旁边,抬头望了一眼。
帆绳没有绷紧,风已经小了,划桨的声音从两侧传来,一下接着一下,船身在雾里缓慢前行。
有人抱着水囊走过来,刚递到他手边,桅杆上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山!”
他抬起头。
站在高处的人,正死死抓着绳索,另一只手拼命往前指。
“前面有山!”
附近的人接连起身,往船头挤过去,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船卒,扶着船沿,朝那片雾里望去。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一阵风从海面吹过,浓雾被推开了一道,极远处的天水之间,才露出一截青色的山脊。
山脊上方,还有更高的峰顶。
一道白色石梁横在两座山峰之间,下方悬着长长的水瀑,水落到半空,便散进了云雾里。
有人张着嘴,过了好半晌,才喊出“仙山”两个字。
整条船都乱了起来。
桨声骤然加快,掌帆的人扯紧绳索,原本已经疲惫的船卒,重新撑直了腰。
他们朝着那座山追过去。
可雾气很快重新合拢,山影也跟着淡了,船往前行了许久,前面依旧只有海水。
有人开始怀疑自己看错了,争论声刚响起,那道白色石梁,却又在偏向另一侧的雾中露了出来。
他立即让人转向。
之后几次,山都这样出现在前方,又在他们快要接近的时候,重新隐去。
船上的人不敢再睡,轮流守着桅杆,一旦看见山影,便立即呼喊。
直到后来,海风卷开浓雾,他们终于看清了山脚。
白色的浪花拍在岸边,一段石阶从水边往上延伸,两侧林木高大,树冠连在一起,遮住了更深处的山路。
那道横跨双峰的白色石梁,就在他们头顶的高处。
仰头望去,甚至能看见石梁底部悬着的长藤。
船靠岸的时候,他第一个踩上石阶。
脚底落到坚实的石面上,身后几个跟上来的船卒,却还在轻轻晃动,像是没有从海上的颠簸里缓过来。
其中一人蹲下去,用手摸了摸脚下的石头,抬起头时,眼睛已经红了。
他们真的上来了。
出海之后找了那么久的仙山,终于就在脚下。
他们在岛上停留了一段时日,绘下山形,记录所见,归船时,带回的东西被小心安放进舱中,外面又加了绳索固定。
那日离岸,天气很好。
雾散了一些,能看见山腰露出的楼阁,白色石梁下的飞瀑被日光照着,远远望去,像是一条垂在山间的银线。
他站在船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便让人转舵。
船缓缓离开石阶,岸边一块突出的白色礁石,渐渐落到后方。
他刚准备走回船舱,旁边一个划桨的人,忽然停顿了一下。
那人盯着岸边,手里的桨还在动,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前探。
“怎么了?”
他问了一声。
船卒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那块礁石。
方才已经离远的白色礁石,不知什么时候,又近了些。
他走到船沿边,低头看向海水。
一串白沫正从船旁掠过,速度比离岸时快了许多。
“划出去!”
船上的人立即加快了动作。
长桨接连入水,水花被拍得四处飞溅,船身向外挣了一下,随即又被拽了回去。
船尾的掌舵人忽然叫起来,说舵沉得厉害,几个人一起扑过去,抓住长柄,用尽力气往另一边压。
就在这时,岸边传来一声闷响。
他循声看去。
那段刚刚走过的石阶,最下面几级已经不见了。
海水沿着台阶向上爬,漫过两侧的草木,又越过更高的位置,树干一截截消失,茂密的树冠在水里晃动,最后猛地向下一沉。
船上的喊声渐渐变了。
有人望着山脚,声音发颤,问是不是山塌了。
他抓紧船沿,抬头往上看。
那道白色石梁还在。
可石梁与海面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整座山都在往下陷。
岸边的水已经开始打转,刚才还能看清的石阶被卷进去,山林沿着倾斜的海面向下沉落,楼阁的屋顶接连消失,只剩下半截高高翘起的檐角。
“收帆!”
“往外划!”
他扯着嗓子下令,转身去拉旁边的绳索,粗糙的麻绳勒进掌心,带着湿意从皮肉上滑过。
船身忽然横了过来。
一个来不及站稳的船卒撞上桅杆,手里的木桨飞出去,刚落到水面,便被卷得没了踪影。
他扑过去抓住那人的胳膊,把人拖到船沿旁边,抬头时,眼前的海面已经变了。
水向着仙山下方塌陷,远处仍然高高隆起的海浪,沿着一道越来越陡的斜坡奔涌而下。
他们的船,就在那道斜坡上。
船头高高翘起,随后猛地向下栽去,甲板上的人接连摔倒,木桶从船尾滚向船头,撞断了一截栏杆。
他一只手死死扣住船沿,另一只手伸出去,想拉住从旁边滑过去的人。
指尖碰到了衣袖。
下一瞬,那截衣袖便从手中扯走。
海水拍上来,打得他睁不开眼,耳边全是叫喊与木头崩裂的声音,肩膀像是要被整条扯下来。
他拼命抬起头。
仙山的两座高峰,只剩最后一截还露在外面。
那道白色石梁从眼前缓缓沉下去,瀑布早已被翻涌的海水淹没,长藤被冲得向上扬起,随即便连同石梁一起,消失在那片幽暗之中。
连山都没了。
他张开嘴,想让船上的人抓紧,灌进喉咙的却全是咸涩的海水。
桅杆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半截横木从上方砸下来,擦着他的肩膀落进船舱。
他被撞得向前扑去,手指仍然扣着船沿,指甲被木刺掀起,血刚冒出来,便被海水冲散。
舱门的缝隙里,忽然透出一点光。
那点光沿着船板散开,正在崩裂的木头微微一顿,船身也被托住了一瞬。
可紧接着,整片海水都压了下来。
他最后看见的,是头顶那片越来越远的天。
然后,一切都暗了。
“抓住……”
沙哑的声音,从古船的甲板上响起。
跪在始皇帝面前的统领,忽然朝旁边伸出了手,五根残缺的手指死死扣住一块翘起的船板,魂体剧烈晃动起来。
“抓住……”
他仍然望着某个方向,像是还要去拉那个从自己手边滑下去的人。
叶开立即将魂灯靠近。
火苗在风里一晃,他抬手护住灯口,缓缓渡入法力,散开的清气落在那道魂体上,才让不断晃动的人影重新聚拢。
“已经出来了。”
叶开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一些。
“看看前面,你们陛下在这儿。”
统领的眼睛慢慢转动。
从甲板,移向灯火,最后重新落到始皇帝脸上。
那只扣着船板的手,过了许久,才松开一点。
始皇帝站在他面前,衣摆被海风吹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朕在。”
统领的肩膀渐渐停住了颤动。
直播间里,听着那段断断续续的讲述,原本还在讨论秦军的观众,已经顾不上别的。
“整座山都被吞进去了?!”
“不是船靠得太近,是连岛一起没了?”
“他们当时还在山脚下,怎么可能跑得出去……”
“卧槽,咱们之前看见的归墟,竟然能把那么大一座山都吞了?”
叶开也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归墟所在的方向,海面仍然黑沉沉的。
他之前见过那片吞噬海水的巨大漩涡,也亲身经历过船被往里拖的感觉。
如今再听眼前这人说起整座仙山下沉时的场面,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看到的东西,恐怕还远远算不上全部。
叶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统领。
“所以,你们连着那座山,一起掉进去了?”
统领缓缓点头。
“臣……亲眼看见,山沉了。”
说到后面几个字,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随即被灯火映出的清气稳住。
始皇帝看向甲板。
那些跪着、站着的身影,仍然留在原处,有人望着这边,有人眼里的那点清明已经再次淡去,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残破的兵器。
统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唇动了动。
“后来……”
他停了很久,脸上逐渐露出茫然。
“后来,臣记不清了。”
没有日升月落,也记不得船究竟往哪里走。
偶尔像是听见有人叫自己,睁开眼,又只看见那些站在原处的人。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到舱门后面的。
只知道不能离开。
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叶开将灯稍稍放低,目光从舱门旁边扫过。
门前那两个残破的身影,虽然已经低下头,手里的兵器却仍然没有放开。
他又想起统领方才提到的那道光。
船翻进去的时候,曾有光从舱中亮起,护住了即将崩裂的船体。
这艘古船能够留存到现在,恐怕与里面的东西脱不开关系。
始皇帝也将目光移向了那扇舱门。
“尔等登上仙山,可有所得?”
统领原本茫然的神情,忽然停住。
那只还放在船板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舱门紧闭,门上的绳索早已发黑,残破的封记贴在一侧,下面仍然能辨出一点旧日的痕迹。
门前,几道披着残甲的身影,握着兵器,守在原处。
统领看了很久,随后重新低下头。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比方才清楚了些。
“臣等在仙山所得,尚在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