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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骨灰盒的订单(上)(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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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岚在走廊里把纸条塞进他手里,没进门,转身走了。
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角不齐,带着撕扯时留下的毛边。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东郊区,福寿工艺厂,门牌号17。字迹很轻。
范宸把纸条折了两折,放进上衣内袋。
“我去开车。”江彻站起来,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
“我自己去。”
江彻转过身,看着他。“老范,你什么意思?”
“人多了反而扎眼。”范宸拿起外套,灰蓝色的夹克,肩膀处有一小块磨损,“你盯王铁头。”
“王铁头今天请假了。”
“那就盯他的办公室。”
江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范宸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凉意从指尖渗进来。
“老范。”
他停下。
“这次我们并肩。”
范宸没有回头。“我知道。”门推开,走廊里的光漏进来。他走出去,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江彻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他摸了一下后颈,指腹在颈后的皮肤上用力按了按。然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跟了出去。
停车场。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水泥地面泛着白花花的反光。
江彻追上范宸。
“我说了,我自己去。”
“你说了不算。”江彻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范宸看着他。江彻站在车门边,影子缩在脚下,短得像一滩墨。他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表情,嘴角抿着。
“江彻。”
“嗯。”
“你知道这一趟可能被人盯上。”
“知道。”
“那你还去?”
江彻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老范,你师父当年是一个人扛的。你现在不是。”
范宸没说话。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拉出安全带,锁扣咔嗒一声。
江彻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然后挂挡,松手刹。“地址给我。”
范宸把纸条从内袋里掏出来,递过去,纸条上还带着体温。江彻接过去,扫了一眼,输入导航。屏幕亮起来,一条蓝色的路线在灰色地图上蜿蜒。“城东郊区,四十分钟。”
“走吧。”
车驶出停车场。阳光照进挡风玻璃,在仪表盘上投下一团光斑。
“老范。”
“嗯。”
“你说赵泰河为什么要杀那三个人?”
范宸顿了一下,指尖停在膝盖上。“因为他们知道矿区实验室的秘密。”
“什么秘密?”
“血藤毒素,还有更早的——二十年前那场火。”
江彻的手握紧了方向盘。“你的意思是,那三个人都是当年的知情人?”
“护林员是。”范宸看着窗外,“另外两个,可能也间接知道什么。他们可能没看到火,但看到了火之后的某些东西——比如有人从福寿里搬走了什么。”
“所以他们被灭口了。”
“对。”
车驶上高架,桥下的车流像缓慢流动的金属。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热浪里微微扭曲。
江彻沉默了一会儿。“老范,你觉得陈志远会说实话吗?”
范宸看着前方。“会。”
“为什么?”
“因为他女儿。”
江彻没再问。车继续向前,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变矮,从高楼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田野。玉米地的绿色铺向天际。
四十分钟后。城东郊区。
车停在福寿工艺厂门口。铁门关着,表面刷了一层暗红色的防锈漆,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
门缝里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木材堆得像小山,半成品的骨灰盒散落一地,木屑在风里飘。
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胶水的味道,混着油漆的刺鼻甜味,还有一种更底层的木头在潮湿中慢慢腐朽的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骨灰盒的订单(上)(第2/2页)
范宸下车,走过去。推了一下门,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吱——”
院子里空荡荡的。阳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木材堆上落了一层灰,半成品的骨灰盒上漆面还没干,在空气里反着暗淡的光。地上散落着木屑、刨花、一个倒了的油漆桶。
一个老头蹲在墙角抽烟。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食指上贴着一块创可贴。他眯着眼看范宸,眼神里带着警惕。
“陈志远?”
老头没说话。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手里的烟已经烧到滤嘴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
“你是?”
“昨天来过。”范宸亮出证件,“今天再来确认几个问题。”
老头的脸绷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门槛。“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范宸把证件收回去,“订单记录你保留了。昨天我看了。”
老头的嘴唇开始哆嗦,下唇抖得厉害。
“我不会说出去。”范宸打断他,“但你要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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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没有进工厂。他让江彻把车停到路边的树荫下,自己站在铁门外,拨通了陈志远的手机。
电话响了七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第四声的时候,那头接了。
“喂。”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陈志远。我是昨天去你厂里的警察。”
沉默。长长的沉默。范宸能听见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木头被风吹动的嘎吱声。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女儿在城里的出租屋,对不对?”范宸的声音很平,“送快递的儿子,住在城中村,每天六点下班。”
“你——”
“我没有恶意。”范宸说,“但你手里的订单本,是三条人命。你留着它,是留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碰倒了。然后是老头压抑的喘息。
“你告诉我,那批骨灰盒是谁来提的货。”范宸靠在车门上,手指在车顶轻轻敲了一下,“不用你出庭,不用你作证。你只要告诉我,提货的车牌号。”
沉默。很久。久到范宸以为他挂了。
“我……我真不知道车牌。但有一回,那个姓王的来提货,开的是黑色帕萨特。尾号73。”
“哪一天?”
“三年前的九月十七。我记得清楚,那天我孙女满月。”
范宸把日期和车牌尾号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订单本上那页被撕掉的记录,写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志远的声音响起来,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页记的是收货地址。矿区实验室。”
“XK-07?”
“对。你也知道这个编号?”
“刚知道。”范宸说,“那批骨灰盒送过去之后,有没有人拆开过?”
“我不知道。但送过去那天晚上,实验室那边灯火通明,有人进进出出搬东西。护林员后来跟我说,他看见有人往山里埋东西,用黑布盖着。”
“护林员还跟你说过什么?”
“他说他捡到过一块木屑,和我厂里用的一模一样。他把它放在口袋里,说要留着当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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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现场液体的“泪痕”】
助燃剂燃烧后会在墙体、地面留下从上向下流淌的“泪痕”状燃烧痕——这是判断人为纵火的重要依据。师父在福寿里23号的鉴定报告里写过:“东墙窗台下有液体流淌痕,从窗台延伸到地板,宽约三指,呈泪滴状。非自然起火。”那份报告被压了二十年。但“泪痕”不会消失,它一直留在墙上,也留在了师父的手写记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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