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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枝是在将近中午的时候,才看见幸村柚希发来的短信的。
前段时间一直在下雨,不愿出门的瑞枝一直都在中也家的地下训练场进行基础练习。昨天倒是难得放晴,但因为其他人都没有时间,于是瑞枝只能跑去网球场对着发球机练球。
虽然这种枯燥的练习她也已经习惯了,但是没有对手总是无法判断自己究竟进步了多少。
幸好今天织田作之助说他昨天已经结束了死.亡赶稿,瑞枝便约了他去球场打球。
不得不说,和拥有「天衣无缝」的织田作打球,虽然会让她处在“对方能够预判自己打过去的球的路线”的弱势,尤其织田作不仅人高腿长速度快攻击还犀利。
但这也是瑞枝想要的体验。
过去她就喜欢和织田作练球,而如今,在经历了和芥川的练习赛后,瑞枝又发现了长腿叔叔织田作的另一个优点:
那就是和织田作练球,虽然没有完全预料的回球路线,但她完全不用担心球场对面的人会莫名其妙会因为什么奇妙原因——比如只是不小心提到太宰治这个名字——就突然暴走的窘境。
所以说亲友和过激厨果然是不同的。
瑞枝看见幸村柚希发来的短信时,就是在织田作提出要休息的时候。
“柚希?她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幸村精市所有的关系者中,瑞枝从始至终就一直保持着联系的只有幸村柚希。只是因为双方前阵子都忙着升学考试,所以说起来柚希其实也有段时间没有跟她联系了。
瑞枝有些迷茫地点开短信,就看见她贴心可爱的耳报神柚希向她汇报了幸村精市的今日动态——
「哥哥刚才说他要去见你
他昨天出去和弦一郎哥哥他们打球后回来就有点怪怪的
你难道打算和哥哥和好了?」
看来柳莲二果然是把她的地址给了幸村,而行动派的幸村昨天刚得到地址今天就准备杀她个措手不及。而且他估计昨天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甚至还用短信给她放烟.雾.弹。
瑞枝凭借着自己对幸村精市的了解如此判断着。
——她昨天晚上倒是白在那里怀念伤感了。
骤然得到这个消息的瑞枝倒也没有气急败坏,早在她准备礼物的时候就猜到军师先生可能会站幸村这边、将她的住址“出卖”给幸村精市,所以一早就做好了后手准备。
用太宰治的话来说,就是——
“我预判到了对手预判到我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这样重复十次预判大概就没问题了吧~”
禁止套娃。
然后心疼中也一秒钟。
「只是给他寄了今年的生日礼物,大概不小心暴.露地址了吧」
瑞枝飞快地回了一条短信给幸村柚希,虽然和幸村精市分手了,但是她和幸村兄妹到底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瑞枝不会因为和幸村精市分手就断了和幸村柚希的联系。
更何况他们分手之后幸村的情况,瑞枝大多也都是从柚希和柳莲二那边得知的。
大概一直在等瑞枝的回复,瑞枝的短信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就收到了柚希的回信。
「我想也是,毕竟那时候你那么生气,我还以为你会一辈子都不理他了
那瑞枝姐你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东京了吧?」
幸村柚希真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之一,或许是因为同样都是女生的关系,有些时候柚希甚至比幸村精市更了解瑞枝的一些想法。
瑞枝表示她也不是故意的,虽然事前已经做了后手安排,但如果柳莲二没有把她的地址给幸村的话,其实就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是她委托柳莲二将生日礼物转送给她的发小这么一件小事罢了。
但幸村如果真的按照包裹的寄件地址找过去的话……
“怎么了,突然露出这个古怪的笑容。”
边上的织田作放下了手里的运动饮料,承诺今天一天都会当瑞枝私人御用陪练的他看着许久未见的少女,忽然就将她此刻的模样和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三年前的瑞枝还那么可爱,怎么三年之后突然就变成了抖s。
失恋果然可怕,太宰治诚不欺我。
瑞枝揉了揉脸,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僵硬,“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
“织田作没有这种感觉吗?看着「敌人」按照你给掉蛛丝马迹一点点地踩到陷阱里去,不会觉得特别兴.奋吗?”
虽然那只是为了防止对方太快找到自己而做的后手准备、绝不是她有意引对方上钩。但一想到那个幸村精市可能会踩入她离开东京前最后设置下的陷阱里,瑞枝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期待感。
她好像有点明白太宰治每次给中也设置圈套时是什么感觉了。
织田作看着瑞枝脸上那小恶魔般的笑容叹了口气。
“我看你是最近和太宰走得太近了,虽然女孩子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不是坏事,但你也别宰化得太厉害,会让中也担心的。”
他伸手揉了揉瑞枝剪短的头发,语气温和地捅.破了在自己眼中永远还是当年那个小不点的少女特意隐藏起的信息,“而且那也不是什么敌人吧,难道不是你男朋友吗?”
“是前男友!”
瑞枝对于织田作的举动倒没有太大的抵触,也不奇怪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自己恋爱的消息。
但却对他的用词提出了抗.议。
“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是他提的!而且……”
一直都很了解她的幸村柚希只有一句话说错了。
她并没有要和幸村精市「和好」的打算。
“太宰说的没错,失恋果然可怕。”
织田作摇着头叹气,像极了为自家闺女操心婚事的单身老父亲,“但是我看你和你前男友的举动,完全就不像是感情破裂彻底分道扬镳的样子嘛。”
不然你直接别联系他就可以了,还花那么多心思做什么。
织田作在心里吐槽着,然后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下笔飞快地将此刻的灵感和吐槽全部记在了小本本上。
他早前在太宰等人的帮助下离开了港黑,转职成为了一名专栏作家,这两年在读者中已是小有名气。前阵子他刚刚结束了一部连载的长篇,正打算尝试些不一样的题材。
而现在,一个现成的移动素材库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少年少女的恋情果然复杂,不过这倒也是个好素材。”
他之前接触的人里就没几个普通人,更别说普通的女子高中生,织田作自然也不知道处于这个年龄段的真正的jk的想法。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和时机都不太对,也怕刺激到瑞枝,织田作是真的想要好好采访一下当事人瑞枝的心路历程。
瑞枝看着织田作飞速下笔的动作有些黑线,但到底也没有为了这事和织田作生气。
织田作自打写来,向身边的人取材什么的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这三年她虽然不在横滨,但也接到过织田作打来的“求助电话”,内容从现在的中学生的课表学校各项活动安排社团活动的内容以及学生会换届的流程,到现在的女生喜欢看什么杂志追什么偶像用什么品牌的化妆品下课都聊些什么话题。
如果不是知道织田作是为了取材,瑞枝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改行当了什么stk。
不过织田作当场掏出小本本一边嘀咕着些什么一边记录的样子,让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既视感。
“织田作,你现在这样子像极了我知道的某个数据狂人。”
全国大赛上那个被打到重伤昏迷甚至包成了木乃伊,还跑到赛场边上围观记录数据的某位数据狂人。
织田作听见瑞枝的吐槽头也不抬地回道,“作者的灵感有时候比数据更珍贵。”
快速记录完了脑内的想法和一些心得总结,织田作在瑞枝一脸黑线的注视下将小本子收起,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重新拿起了球拍。
“咳,那我们继续吧,你不是说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想打倒的人吗?”
就和他对写作十分执着一样,织田作知道瑞枝在网球上也存在着自己的执念。
在离开横滨之前,瑞枝便有着一个一直想要打赢的存在,这件事他和太宰还有中也这几个看着瑞枝长大的人都知道。
毕竟当年为了打赢那个人,瑞枝在港黑里找了不少熟人为她做特训。他们三个——尤其是他和中也,几乎是一有空就被瑞枝拉出来打球加训,久而久之自然也知道了瑞枝和她那个一直无法打败的对手的事。
因为在意瑞枝的情况,织田作这些年虽然忙碌却也一直都有关注过网球月刊的报道。在编辑的大肆渲染下,织田作自然知道带领帝光女网完成全中三连霸的瑞枝,在同龄人中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但是现在看来,她的执念并没有因为完成三连霸而消失,甚至比起当年要更深了。
或许比起恋爱,现在的瑞枝更在意的只有网球。
而能让现在的瑞枝真正感到快乐的,恐怕也就只有网球了。
织田作也不知道放任这样的瑞枝不管是否真的可以,但是因为在这方面他不如太宰灵活,也就只能想办法让太宰多上点心了。
只是从瑞枝最近逐渐宰化的的情况来看,可能太宰不要继续上心才更好。
——至少对中也的心脏来说会更好。
“说的也是,先不管那些琐事了,我们继续吧。”
瑞枝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了球拍回到了球场,对着已经摆出接球姿势的织田作喊道。
“请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织田作。”
一直以来瑞枝都有一个想要打赢的存在。
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因为她和那个人发生的种种事情而改变过,虽然如今瑞枝的初衷已经有些扭曲,但是她的执念却也因此变得更加的强烈:
从最初的“至少要打赢他一次”变成了“无论如何都要打败他成为与他势均力敌的对手”。
所以在她变得强到有自信能够打败他之前,她暂时还不能和他见面。
更不想因为感情上的事,扰乱了他们之间一定会来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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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在从柳莲二那里得到了瑞枝的住址之后,幸村精市便已经查好了路线。所以今天在出门之后幸村精市并没有耽误,便搭上了前往东京的电车。
在镰仓通往东京的电车上,幸村精市想了很多从前没有考虑的问题。
自从瑞枝搬到了东京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其实并不算多。
东京到神奈川的距离说不上太远,但是对于周末也有训练的网球社部员来说,也不是说想要见面便随时都能够立刻见面的距离。更何况对于初入社便成为正选的他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网球。
升入国中后第一次见面是在关东大赛上,同样都被各自的队长寄予厚望地安排在了单打二的两人,是在热身的时候遇到的彼此。
幸村精市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命运。
但是他依旧记得那天在遇见了同样是出来热身的瑞枝的时候,自己的脑中率先浮现的,是“在这里和瑞枝重逢果然是命运”这句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话语。
真正和瑞枝开始重新在私下频繁接触是在国二上半年,偶尔是瑞枝会回到神奈川和他见面,而他也会在社团没有部活的周末去东京见瑞枝。
约会的地点大多定在池袋、偶尔会去新宿。
约会的目的地十有八.九是在网球场,不过有时候他们会去剧院看演出,或者是去博物馆和电影院,运气好一点甚至还能看见「池袋的都市传说」。
不是没有想过要亲自送瑞枝回家,但因为两人的家在反方向的缘故,所以每一次都被瑞枝给拒绝。
有时候瑞枝拗不过他,甚至还会直接动手把他推进车站。
所以一直到他们分手幸村都没有去过瑞枝在东京的家,也不知道她在东京住所的确切地址。
现在想来,实在是失策。
从自家出发到抵达瑞枝的家全程大约两小时不到,幸村按照地图找到那个写着「爱洲」字样的名牌时,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该做些什么。
按照快递单上的地址来找瑞枝是一时冲动,但他想要见瑞枝的心情却是真的。
想要见到她,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想要为当日的事向她道歉。
最主要的,还是想要……
下定决心的幸村精市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写着「爱洲」两字的名牌,伸手按响了门铃。
想要见的人就亲自去找她,想要说的话就当面说清楚,他从来就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在和爱洲瑞枝有关的事情上他已经做错过一次决定了,而如今,他要亲手将这个错误挽救回来。
可惜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如预想的那般顺利,门铃按响后许久都没有应答声。
从他的距离无法探听到屋内的动静,却也还是能够发现,爱洲家的玻璃窗上全都被严严实实地拉上了窗帘,而那些窗帘在门铃响起后,丝毫没有被掀动的迹象。
幸村精市暗道一声不好,却也准备再试一下。
不过正当他的手再度按上门铃时,却听见从身后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要找爱洲家的人吗?”
穿着运动服的绿发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幸村精市的身后,他语气冷淡,年纪看起来和幸村精市差不多大。在幸村精市朝他看去后,少年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幸村精市看见他推眼镜的左手的手指上全部缠绕着绷带,而对方的右手则是……
拿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猪水壶。
幸村精市:????
虽然对方的装扮有些异样,但幸村精市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
面对着恶魔模式的某位二年级后辈都面不改色的他,看见这种装扮的同龄人后也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又反问道,“你是……”
绿发少年指了指边上的住宅,从幸村精市的角度可以看见隔壁那家的门口挂着的名牌上写着「绿间」两个字。
幸村精市从善如流,“绿间君,请问您知道这家的住户现在在家吗?”
选择在春假出游的家庭不少,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在暑假有比赛的人来说,春假便是难得能够抛下部活放心出游的时间。
幸村精市暗道自己别是正好在爱洲家出去旅游的时候闯了过来,然而绿间接下来的回答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她搬家了,前几天刚搬走。”
绿间一副“你来晚了”的样子,让心里原本就有疑影、却因为太相见瑞枝的心情而下意识忽略的幸村,顿时就明白了瑞枝为什么会放心将礼物寄到柳那边。
不是瑞枝没想到柳会将地址一并交给她,而是她根本就不担心柳会这么做。
“那……”
幸村忽然就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那你知道瑞枝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就算不一定能够得到答案,但他也不愿错过这条线索。
如果现在无法联系上瑞枝的话,可能他就真的要等到夏天了。
绿间原本还有些怀疑幸村的身份,现在听他直呼瑞枝的名字,便确定了对方就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暗道一声瑞枝都走了居然还给自己丢下这么个苦差事,绿间再度伸手推了一把根本就没有下滑的眼镜,似乎是想借此挡住那暗含深意的目光。
他迎着幸村的注视,给出了早就从某人那里得到的回答。
“我不知道她现在确切的学校和住址,但她在搬家之前曾和我提过,京都的某个高中曾经招揽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