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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圣安娜医院。
查理将麦可签字的口供举到窗前,借着阳光逐行检视。
「也就是说。」他转过身,病床上的麦可因腰间伤口二次缝合而面色惨白:「在印度商人安保任务前几天,你还接了单私人委托?服务对象是个叫富兰克林的英国人?」
不等回答,查理从助手捧着的文件盒中取出几张A4纸。上面列印着来自AAA安保公司监控探头和某五星级酒店前台的截图。
他将照片举到麦可眼前,指尖在某个身影上轻轻一点:「确认一下。」
麦可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输液管随着他前倾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错。」他声音沙哑:「就是他。」
查理将照片递还助手,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们朝夕相处了几天?」笔帽在记录本上敲出规律的哒哒声:「我要知道关于这个人的全部细节。」
他做了个「全部」的手势:「记住,是全部。」
四周的探员们立即调整录像设备,记录员翻开笔记本。
「身高约175公分。」麦可因疼痛稍作停顿,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单看体型判断体重80公斤左右。但...」
他皱眉道:「如果这是个伪装目标,这个数据就不可靠。整整一天的同处一室,他从未在我面前更衣,或是进行任何可能暴露真实体型的活动。」
麦可回忆:「他在房间里活动过,也用过餐,肯定会留下指纹或者其他生物痕迹...」
查理轻轻颔首:「五星级酒店的保洁确实专业,把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顿了顿:「当然,这位富兰克林先生显然也做了些'额外清理'。」
「你们的效率很高。」麦可感叹。
查理的目光从笔记本上方射来:「回答问题,不要发表评论。」
麦可赶紧继续:「他...他来过我们公司两次。」
查理的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他喝水了吗?用的是玻璃杯还是瓶装水?」
「喝了,两次都是瓶装水。」麦可答道。
查理抬头:「空瓶呢?扔在哪里?你们公司的垃圾是哪家回收公司处理的?」
「等等...」麦可皱眉思索:「他好像...每次都带走了。而且每次都只喝了一半就带走了。」
「好像?」查理的声调陡然升高。
「是带走了!我确定!」麦可急切地补充:「像他这样的新贵富豪,通常不会在意半瓶水。这太反常了,特别是对比那些'老钱'客户...」
查理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击:「看来我们遇到的是个行家。」
他抬眼看向麦可:「你那辆车也不用找了。那位富兰克林先生显然很清楚自己坐过你的车,现在已经烧得只剩车架了。」
麦可愣了愣:「那他一定提取了我的指纹!否则我的指纹怎麽会出现在那些子弹上!」
查理转头望向始终伫立在窗边的阿米莉亚:「坐吧。」
他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虽然暂时排除了他的嫌疑,但调查还要继续,所以请保持安静。」
阿米莉亚缓缓落座,望向麦可的眼神交织着忧虑与愤怒。
「现在,告诉你些你不知道的事。」查理翻开新的一页:「这位富兰克林先生不仅盗取了你的指纹,还完美复刻了你的样貌。生还的安保人员指认。」
他刻意停顿:「是你,麦可,手持CZ75手枪在整层楼大开杀戒,还用燃烧弹封锁安全门通道。」
笔尖重重戳在纸上:「更要命的是,有人同时黑进了消防系统和监控系统。整个公司一层,过火面积超过50%。」
查理缓缓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病床上的麦可:「大火烧毁了很多关键证据,也抹去了太多痕迹。」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继续说道:「当然,后续还发生了很多事,不过这些不能告诉你。」
查理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感谢你的配合,虽然害得你伤口又裂开了。你可以去投诉我,如果安全部门有人愿意受理的话。」
最后这句话落下,查理的表情重新恢复冰冷。他转身前留下最后一瞥:「我们很快会再见的。随着调查深入,我会来'拜访'你很多次。」
查理在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道:「另外,由于案件需要,在调查结束前你将无法与阿米莉亚取得任何联系。」
他推开病房门,却又突然转身:「还有个问题,你和维姬·戴维斯关系如何?」
麦可说道:「在你们面前撒谎没有意义。是的,我们关系很好,很谈得来。」
查理沉声陈述:「维姬·戴维斯死于头部枪击。」
他刻意停顿片刻,加重语气:「致命一枪来自'你'的手枪。当然,是那个冒牌货开的枪。但令人唏嘘的是,她至死都没能识破,那个对她扣动扳机的'你'竟是个赝品。」
「根据初步调查,我们推测戴维斯很可能在案发时察觉到了凶手的异常,因而遭到灭口。我之前提到过,整个一层的过火面积超过50%。」
「戴维斯的家属是通过她手上的戒指才确认身份的,同样需要靠物品辨认的还有两名警卫和你的几位同事。」
查理直视着麦可,语气转为郑重:「麦可,我必须重申,我宣誓效忠的是法兰西。为了这个崇高目标,我从不吝于采取任何必要手段。如果这些行动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在此郑重道歉。」
「我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戴维斯和你的同事们都死于同一人之手,我们都希望尽快将真凶绳之以法。」
「因此,如果你想起任何尚未告知我的线索,随时可以通过监护警员上报。」
话音落下,查理转身推开房门。
探员们陆续离开病房,阿米莉亚在门口最后回望了麦可一眼,随即也被带离。
「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房门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悠长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