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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从厂长赵鸿飞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止不住地叹气。
捏着手中那张被赵鸿飞随意批覆了两个字的申请书，陈建国心情复杂。
想都不用想，招人的事情，没戏了！
至少眼下是没戏了。
他背着手往食堂走，夏日里的热风，裹挟着钢厂特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有些发紧。
路过宣传栏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马前进正站在树荫底下，跟几个车间主任边抽菸边聊天。
一看见陈建国走了过来，马前进老远就扬起了笑脸。
「老陈！怎么样？厂长批了吗？」
他这话问的欠揍，可身边的几个车间主任却半点没看出来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还以为只是两人之间熟稔的搭话。
陈建国当即翻了个白眼，根本没理会他，径直朝着食堂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几个车间主任疑惑的声音。
「陈科长这是怎么了？被厂长训了？」
好死不死，马前进还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哎！我也不知道呢！刚刚去找厂长的时候，还好着呢，也不知道为啥，一出来就不搭理我了……」
「算了，马科长，兴许陈科长是家里有事呢！」
几个车间主任不明所以，纷纷安慰道。
这话听在陈建国的耳中就更生气了，明明是他马前进暗中挑拨，现在还搞得一副无辜的样子，做给谁看啊！
——
憋了一肚子火，陈建国快步来到了食堂，一掀门帘，就看见陈味正站在灶台前教林军颠勺。
「手腕要松，劲要匀着走，勺底贴着锅边……」
他说着，手腕轻巧地一抖。锅里的土豆丝如浪花一般涌起，又精准地落回了锅中，翻了一个面，每一根都裹上了油亮的酱汁。
看着自家那臭小子行云流水的动作，陈建国心头这口气就更不顺了。
食堂的工作愈发重了，当时王德发说招人的时候，厂里却马不停蹄地招了人，怎么到了陈味这里就百般阻挠了？
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
要说这里头没有马前进的推波助澜，陈建国是根本不信的。
否则以赵鸿飞这么看重陈味的态度，怎么可能不答应招两个帮厨。
「咳……」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打扰正在专注的二人，也有些不忍心告诉陈味这个消息。
正想着，那头的陈味已经回过了头来，看见陈建国来的一瞬间，已经在围裙上擦乾净了手，一脸笑意地跑了过来。
「叔，咋样？是不是我的申请批下来了？」
陈建国不明所以地看了陈味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那张申请单递了过去。
陈味展开一看，立刻皱起了眉头。
只见申请单右上角盖着一个模糊的章，上头两个大字——「驳回」。
这是咋回事？不是说这事八成没问题吗……
陈味挠了挠头，看向陈建国的时候，才注意到对方不怎么好的脸色。
「叔？是不是出啥事了？」
陈味自然不是个傻子，陈建国和马前进之间的暗流涌动，最近他感受得十分切身。
只觉得早晚二人之间得有一番争斗，要么有一个提前退休，要么就是有一个高升，直接在职位上压制住另外一个，否则他们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肯定是没办法罢休的。
毕竟马大勇的离职跟自己多少也有些关系，自家这个便宜大伯，又是个护犊子的性格。
「这事还真怪不上马前进！」
后厨里头没有外人，只有陈味和林军，陈建国压低了声音，没有避讳，沉声说道。
「是厂里头出了事！」
「啥事？」
「虽说具体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听厂长那意思，是上游厂家解约，上级还将咱们厂点名批评了一顿。现在赵厂长急得焦头烂额，自然是没办法管你这食堂招人的事。这事如果放在平时，厂长心情好的时候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
话说到这里，陈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