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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赤盾第49章审判(第1/2页)
宣判那天，李砚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林婉的父亲站在被告席上，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肤松弛下垂，但他的背脊依然挺直。他穿着一件橘黄色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在扫到林婉的时候停了一下。林婉看着他，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移开了。他在被告席上坐下。
监察官开始宣读起诉书。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被告人林某，恒瑞集团创始人，恒瑞慈善基金实际控制人，系‘赤盾’系统核心成员。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某在2015年至2021年间，组织、策划、实施非法器官交易共计三百二十七例，其中涉及故意杀人案件四十七例，涉案金额高达八点七亿元……”旁听席上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叹气。李砚坐在第一排，一动不动。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指节泛白。他的眼睛盯着被告席上的林婉父亲，盯着那个杀了若棠的人。
监察官出示了证据。何坤的移动硬盘里的交易记录。黄国栋的通话录音。马姐的供述。赵院长的转账记录。周明远的认罪书。刘某某的证词。陈国华的证词。以及陈默从“王座”系统中提取的核心数据。一份一份，一件一件，像砖头一样，一块一块地砌在被告周围，砌成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林婉的父亲拒绝认罪。他的律师做了无罪辩护，辩称那些文件是“下属为邀功而私自制作的草案”，录音是“经过剪辑的、断章取义的”，资金转账是“正常的慈善项目支出”。但检察官出示了更多的证据——文件上有林婉父亲的亲笔批注，录音经过司法鉴定确认未被剪辑，资金转账的时间线与肇事司机刘某某收到款项的时间完全吻合。黄国栋认罪了。他低着头，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地供述了他参与的每一例交易。马姐认罪了。她哭着说，她对不起那些供体，对不起他们的家人。赵院长认罪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说他很后悔。周明远认罪了。他没有哭，没有辩解，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说了一句“我认罪”，然后闭上了眼睛。
审判持续了十一天。第十一天，法官宣判。“被告人林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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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坐在后排，一动不动。她的眼泪在流，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泛白。“被告人黄国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被告人马某，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赵某，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周明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宣判结束了。法警把被告们带出了法庭。林婉的父亲经过旁听席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看着林婉。林婉看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但那是世界上最远的三米。一个在铁栏这边，一个在铁栏那边。一个是死刑犯，一个是他的女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婉摇了摇头。他闭上了嘴，低下头，跟着法警走了。
旁听席上的人开始离开。记者们冲出去发稿，家属们抱在一起哭，普通市民们议论纷纷。方明远站起来，拍了拍李砚的肩膀。“砚哥，结束了。”李砚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被告席。若棠死了四年多了。那些杀了她的人，终于被判了。死刑，无期，十五年，十二年。一个个数字，像一颗颗钉子，钉进了那些人的棺材里。他站起来，转过身。林婉站在他身后。她的眼睛红肿，脸上都是泪痕。她看着他，嘴唇在颤抖。“李砚，”她说，“结束了。”“嗯。”“我爸……被判了死刑。”“嗯。”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李砚，你恨我吗？”“不恨。”“你应该恨我。如果不是我——若棠不会死。”李砚看着她。她的眼泪在流，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手在抖，她的整个人在抖。“不是你的错，”他说，“你不知情。”她哭出了声。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嚎啕大哭，像一个孩子一样，张大嘴巴，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她蹲了下去，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她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法庭里回荡，像一只受伤的鸟在哀鸣。李砚蹲下来，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抬头。他蹲在那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没有动。法庭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哭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七十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