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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劲松。
陆战野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好几步,脑子里反复翻着叶时初上个月说过的那些话。
她当时语气很随意,就是吃饭的时候聊到小时候的事,提了一嘴说她爸以前有个朋友姓何,隔三差五就来家里坐坐,每次来都给她带零食。
后来叶家出了事,那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当个童年回忆随口讲讲。
但现在这个名字从白鹤基金会的创始人那里冒出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战野停下脚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A发来的那份资料。
何劲松,五十三岁,海城本地人,早年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转型做地产,名下有白鹤置业和白鹤基金会两个核心平台。
这人在海城商圈里不算特别高调,但关系网铺得很广,跟好几个老牌家族都有来往。
其中就包括叶家。
资料里有一张照片,是十年前一个商会活动上拍的合影,何劲松站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旁边那个人陆战野认出来了,是叶时初的父亲叶鸿远。
两个人站得很近,看起来关系确实不错。
陆战野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何劲松的脸。
五官普通,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挺和善的,看着就是那种生意场上的老好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老好人,在暗地里一手策划了叶家的覆灭。
陆战野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
晨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闷劲儿。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替叶时初觉得不值。
一个从小叫着何叔叔长大的人,转过头来把她爸送进了深渊,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所以他更不能急,这件事必须等所有证据都拿齐了再告诉她,不能让她带着半截信息去面对。
他回到桌前坐下,给A发了一条语音。
“何劲松和叶鸿远之间的关系,从头到尾给我捋一遍,包括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合作过什么项目,什么时候开始走动变少的,越详细越好。”
发完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还有,何劲松现在人在哪儿?最近半年的行踪轨迹拉出来。”
A那边回了个语音过来,就两个字,在查。
陆战野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把整条线又过了一遍。
何劲松是幕后主使,钟卫平是执行者,沈修仁负责配合,韩政阳做法律架构,林清河管资金转移。
五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把叶家吃得骨头都不剩。
现在沈修仁被抓了,韩政阳交代了,林清河跑去了曼谷。
还剩钟卫平和何劲松。
钟卫平这个人他之前就让人盯着了,目前还在海城,没有异常动向,估计是还不知道韩政阳已经开口了。
何劲松就不好说了,这人藏得太深,连韩政阳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一个代号叫“白鹤”。
如果不是林清河那本假护照牵出了那家BVI壳公司,何劲松这个名字可能还要再查很久才能浮出来。
手机响了,是法务部的电话。
“陆总,港城那边的股权冻结申请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下午可以递交,但对方律师那边可能会申请异议,您看需不需要提前做个预案?”
陆战野想了两秒。
“预案让陈律师来做,另外通知港城那边的合作律所,这个案子我要他们派最强的团队跟。”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开车去了陆氏大厦。
路上经过恒信大楼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车速,往大楼门口看了一眼。
叶时初的车已经停在地下车库了,她应该在楼上开会。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到了公司之后他先处理了两个上午的会议,心思一直只放了一半在上面,另一半还在何劲松那条线上转。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时初给他发了条微信。
“中午吃什么?我这边有人送了水果,要不要给你留点?”
他回了个好字,又问她下午几点下班。
“大概五点半吧,今天事不多,你呢?”
“我也差不多,晚上我来接你,咱们出去吃。”
叶时初发了个OK的手势过来,后面跟了一句。
“别又带我去什么人均两千的地方啊,上次那个法餐我到现在都没搞懂那个酱汁是什么味道。”
陆战野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回了句那就吃火锅。
叶时初秒回了三个感叹号。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这个女人,身家几个亿的陆太太,一听火锅就跟过年似的。
下午两点,A的消息来了,信息量很大。
何劲松和叶鸿远的关系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两个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个做建材一个做工程,生意上有不少交集。
后来叶鸿远把恒信做大了,何劲松也转型做了地产,两个人的合作慢慢变少,但私交一直没断。
直到八年前,也就是叶家出事的前一年,何劲松突然开始频繁接触钟卫平。
A查到了一份酒店的会议室预订记录,何劲松和钟卫平在那一年里至少见了十二次面,全都约在不同的酒店,没有一次是在公司或者公开场合。
陆战野看到这里,眼睛眯了一下。
十二次秘密会面,每次都换地方,这两个人在密谋什么,已经不用猜了。
他继续往下看。
何劲松目前人在海城,住在浦东的一个高端小区里,最近半年没有出境记录,看起来很正常。
但A在最后补了一句话,让陆战野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老板,何劲松上周去了一趟恒信大楼,在一楼的咖啡厅坐了大概四十分钟,然后走了。”
“监控显示他在咖啡厅里没有见任何人,就自己坐着喝了杯咖啡,但他走的时候往大楼上层看了很久。”
陆战野盯着这段话,手里的咖啡杯慢慢放回了桌上。
何劲松去恒信大楼,一个人坐了四十分钟,走的时候还抬头看了很久。
他在看什么?
还是在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