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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欢言握着红包，又抬头看着陆上行，柔软馨甜地说：“我又有妈妈了。”
陆上行靠在她身边，将她拥入怀里，在她蜷曲的黑发上吻了一下，“唔”了一声。
程欢言不再看红包，而是将整个人都埋进陆上行怀里，深深地满足地叹息了一声：“陆上行，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好幸福，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陆上行又“唔”了一声。
就连夜色都着好闻的香气。只是他们不知道，这种幸福并没有延续几天，就像一个粉红色的泡泡一般升到空中，破灭了。
……
林贝如从陆上行的房间出来后，穿过不长的走廊，又走到了对面陆上考的房间门前。
上考的房间一般都没反锁，是因为家里人不准他反锁，有什么事的话方便外面的人进去。
林贝如按压着把手，将门打开，轻轻地走了进去。
陆上考的房间和陆上行的房间不同。陆上行睡觉时不习惯有半点灯光，总是要暗到极点，他才能进入深度睡眠。上考睡觉时却一定要在房间里开一盏睡眠灯，不然他会害怕。
林贝如就没再开灯，回手带上门之后，轻轻地走到了上考的床头。
——床上的男孩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纵然他睡下后，从头至脚差不多能占据绝大半床的长度，他的脸色在睡着后也是一个成年男子的神色，但在母亲看来，就算他的心智不是六岁，是一个正常的二十四五岁的男孩，也还是孩子，是母亲最爱最怜的小儿子。
林贝如坐在床头的一张凳子上，一只手肘撑着床面，另一只手搭在上考上半身盖着的被子上，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怎么也看不够。
陆上考和陆上行长得非常像，而两兄弟又很像父亲陆望深。
看着看着，林贝如就感觉自己看的既像是陆上考，又像是陆上行，更像是陆望深。
她想起自己的丈夫，心里就揪起一了绞一般的疼痛，痛得她几近于窒息，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地往下砸，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泪。而且她又不能哭出声来，无声的哭更是悲痛。
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陆望深不能还活着，让他和自己，和两个孩子，还有上行差不多算娶了妻子，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不好吗？可是为什么独独她的望深就死了，走了，再也看不见了？
林贝如现在虽然接近五十岁，不再像程欢言那样年轻。但她也年轻过呀，她年轻的时候，也和陆望深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而且他们还走到了一起，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就算是当时发现上考的大脑出了问题，可能一生就这样在头脑上是个小孩子了。那时候她也悲伤难过，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但那时候有丈夫在身边，有天大的困难，一家人都在她身边，她就要好受很多。
五年前，丈夫去世，永远地离开了她。她的心痛麻木了，一天之中，头发白了一半。那时的她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