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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两军都有些强弩之末的意思，只要再拼杀些时日，便会两败俱伤。
可若不拼杀，那么将大军驻扎在此，一面地方敌方的动静，另一面也只是徒费粮草。
所以，云则同闻人千斤想出一计。
派人往突厥部送一封议降书。
所谓议降书，是更为强大的一方为了用最小的损失来收服弱势一方的协议书。
与招降书不同的是，议降书的分量全在这一个“议”字之上。
所谓“议”，便是双方皆有所商量的余地，哪怕弱势的一方向强势的一方投降了，也可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利益和自由，自然国号土地也能最大限度的保留。
而招降书则是弱国彻底臣服于强国，没有商量的余地，将那强国当作母国，国土财富全都予取予求，甚至每年还要朝贡于母国，地位相当之低。
眼下突厥部在战场上虽略不及大胤，但到底是个存在久远的部族，不是大胤能轻易动摇其根本的。
更何况，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如此之大的一个突厥部，真要逼得他们自降为子国，难保他们不会拼死反抗。
届时，硝烟四起，那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思及此，闻人千斤拧眉道：“你既觉得他会将议降书看作招降书，难道就不怕触了他的逆鳞，抵死耗力，强攻入南？”
云则道：“他不会。”
闻人千斤不解：“你如何知晓他不会？”
指尖那缕青丝悄然溜了除去，云则捻了捻手，道：“先前我说，此人极为自负。”
“那封议降书上，我没写任何内容。”云则好看的眉眼微微凛冽，“他心思重，看到这样一封议降书必定不会轻易相信。”
见闻人千斤老老实实地看着他，云则走到高台前，抬笔在铺开的宣纸上随意勾画起来。
“眼下的军情，他想必是清楚的。此人最擅破而后立，越是绝境，越是能发挥他的才智，逆风翻盘。”
“都这种情况了，他拿什么翻盘？”闻人千斤抖了抖托着下巴有些发酸的手，想起身看看云则在画什么。
“别动。”云则墨笔一停，冲她笑了笑，“换个舒服的姿势坐吧。”
闻人千斤撇撇嘴，舒服的姿势？
她总不能大马金刀地劈叉吧。
索性直接将身子一倒，歪斜地趴在小案上，单手撑着脑袋扬了扬下巴：“你继续。”
云则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将闻人千斤看得有些不自在后，终于重新落笔：“呦呦可知，这赤寮主是如何闻名于突厥部的？”
闻人千斤想了想：“这个我知道，因为善于经商，使得赤寮的财力凌驾于整个突厥之上，虽然赤寮之人不如其他寮的强壮，但是因为财力雄厚，所以招兵买马，倒不算弱小。”
“正是如此。”云则道，“只是先前我说了，这赤寮主城府极深。事实上，据四方阁近来的暗线结论，赤寮已隐隐有了将其他寮主同突厥部主压过之势。不过这事他按压得极好，所以突厥部中除了赤寮高位之人，都不清楚此事。”
顿了顿，又道：“所以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突厥将士并不知情，还当他是个文弱的商人寮主，明面上私底下都没少编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