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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二 正反拼图(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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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阖香引路已燃至一半。卓钰在黑暗中摸索却没有任何结果。这就像是个极大的空旷之地,没有边际,时时惶恐。
    然后,卓钰停住了。
    因为他听见了呼吸声。很粗,很重。而且越来越近。看不见的时间段内,任何的声音都将成为致命的预警。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接近,听到声音的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卓钰瞬间提高了警惕。
    那东西的确是足够靠近卓钰了,卓钰也已经靠着自己敏锐的直觉举起了手刀,打算在对方贴近自己的那一刻先下手为强,但实际上是,那东西贴着卓钰的身侧走了过去,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举动,就好像是没有看见卓钰一样。
    卓钰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仍不敢放松警惕。毕竟馆禾馆第一楼与第二楼的交界处有很多不明生物,稍有不慎就会被袭击吞噬,成为无望世界里的一缕冤魂。
    当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走过去之后,它沉重的呼吸声也越来越远,但是血腥味还留在这里,甚至是整片空间里都是淡淡的血腥味。卓钰不满地捏了捏鼻子,实在是不愿闻到这个。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东西虽是走了,但一股子血腥味却更浓了,它似乎从未离开过,而浓重到刺鼻的血腥味渐渐地盖过了阖香引路的香气,卓钰直觉不好,立即扇了扇阖香引路的气息,然后在不知方向中,又走了两步。
    就是这么匪夷所思。卓钰只走了两步,那刺鼻的血腥味竟然消失不见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整片空间里就只有浓郁的香气。这味道越来越甚浓。而卓钰此刻已然是一身冷汗。在黑色之中摸索的滋味实在是不好,疑心和不安都会在这里被无限放大,变成可怕的怪物。
    “阿钰。”
    忽然,遥远的彼岸传来一阵如此熟悉的呼唤,这让卓钰的手猛一抖,差点没丢了阖香引路。等他拿稳,再仔细去听辨声音的时候,声音又消失了。卓钰以为自己是幻听。
    但是片刻之后,黑暗中再度传来幽幽一声,“阿钰,过来。”
    卓钰一愣,握紧了阖香引路,试探性地问一句,“馆愚?”
    “当然,阿钰。”对方坦然应声。
    卓钰的心猛地一沉。
    “阿钰,快过来我这里,我带你出去。”黑暗中,馆愚这样说道。
    卓钰却没了回应。
    “阿钰,别不理我。”听这声音,似是委屈。
    卓钰沉默了三秒,才缓缓道,“我看不见你在哪儿……”
    馆愚笑了,“你不用看见,只需跟着我的声音走。”
    卓钰没动。
    黑暗中,馆愚得不到卓钰的回应,也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馆愚的声音再度响起来,这一次,她一改之前的淡漠优雅的声线,变得偏执而疯狂。
    她说,“阿钰!阿钰!我不甘!凭什么你要将我永困于此?今日你这般骗我,你就不怕我出去之后颠覆整座馆禾馆么!”
    她还说,“阿钰,妖鬼病毒已经爆发了,你阻止不了我歼灭所有居民。”
    她又忽然冷笑一声,“呵,你在利用我,阿钰。”
    “没关系,我也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时而,又是声声嘲弄,“别跑啊,阿钰,我就要抓到你了。”接着,她的语气变得冰冷而桀骜,“阿钰,你去死吧。”
    卓钰默默听着这些杂乱的声音和各种情绪的发泄。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消失了。但卓钰知道这还没完。果不其然,馆愚的声音再度从悠远的地方传来,这时,她的声音又变得悲哀而凄冷。
    她说了句,“我的眼睛坏了,阿钰……”
    又忽然带了哭腔,“阿钰,你别不理我……”
    纵然知道这一声声“阿钰”叫的并不是自己,但卓钰还是有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误以为那个“阿钰”就是自己,顿时就觉得心脏极其不舒服。
    馆愚一向不老不死不灭,谁也不知她究竟活了多久,自然也不知她从何而来,为何而生,只知她生生世世都困于馆禾馆内,不停地穿越各个时间线,收集馆禾馆丢失之物。岁月长河漫漫,孤独与寂寞能将一人折磨致死,可馆愚仍旧一副淡漠又时而狡猾的模样。卓钰一直都不曾懂,馆愚是如何挨得过来的,今日一遭,卓钰忽然有些明白了。
    看来这一切,都与那个“阿钰”有关。
    那么,“阿钰”究竟是谁?
    卓钰想起来了童家老爷子。
    馆愚第一次搭上童家这条线的时候,他并不在场。而当卓钰参与进来之后,馆愚已经和当时才不过二十五六的童老爷子达成了协议。馆愚保童家一脉,但童家也要永世为她寻一人。当时卓钰对此事并没有过问,可今日想来,馆愚要童家寻的那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阿钰”。
    这个“阿钰”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想着,忽然一极为冰冷的手握住了卓钰。
    卓钰下意识地要甩开,与此同时,一声音说,“别动。”
    声线僵硬,似乎含着冰渣子,是清魂小蝶。
    卓钰顿时松了口气。
    想当初被追杀的时候也没有今天这么累得慌。
    “小蝶?”
    “出来,必须出来。”小蝶重复说。
    卓钰明白她的意思。许是找不着进入第二楼的路了,再这样固执下去也是无用的。一旦阖香引路烧完,若他还待在这里面,即是死路一条。当下除了跟着小蝶出去,也别无他法。
    小蝶牵着卓钰走。卓钰就随着她走下去。一人一魂走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见到了丝丝光亮。
    不仅如此,光芒由暗渐明,笼罩着一排排的排列架也显露了出来。卓钰能看见架子上贴上未售字样的物品们。这意味着这个区域内的物品还没有醒过。再往前,就是一些待售的物品。过了待售区,就是馆愚平时待的大堂范围了。
    卓钰随着清魂小蝶穿梭在各种排列架中。
    而此刻,大堂的陈先林正怒视一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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