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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四 断罪之岚(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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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脂砚斋的沈老板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连阿清都无法看到我,他却是一眼就看破了我的身份。所以,我试着向他求助。”
    “沈老板说,只有找到馆禾馆的管理者,才能救我。”
    这条线正好和花自清说的对上了。不过,事情也并非全是他所说的那样。至少从头至尾真正与钟玲接触的是沈钰濯。
    但也正是因为是沈钰濯与钟玲接触了,所以事情将会变得更糟糕。
    一切都归于原点了。
    而原点就在这片灌木丛后面。
    事到如今,馆愚想装作不明白也不行了。她的目光放在某颗散发出香甜气息的果子上,声音不冷不淡道,“你是我的替身。”
    钟玲没说话。
    馆愚的心顿时沉了沉,“你已经知道了……”
    钟玲仍是没说话,而是将怀里的兔子馆愚抱得更紧。她似乎心有不安和挣扎,但是最终还是自身的欲l望占了上风。
    这一举动使得馆愚哑然。她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现在即便自己挣扎也是无果。
    她只能仍由钟玲抱着自己做出一副忏悔的模样,然后却是仰望天空茭白的圆月,既无奈又可气地问道,“灌木丛后面究竟是什么?”
    听到馆愚的质问,钟玲终究还是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缓缓地蹲了下去,怀里紧紧抱住馆愚,而愧疚的泪水已经不断顺着白净的小脸滑落。她声音轻轻的,小小的,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可虽然口中道着歉,动作却丝毫不含糊。以防馆愚挣扎逃脱,钟玲可谓是死死地抱住,不让对方有一点点可以挣扎的空间。
    馆愚被勒得很疼,但为了不惹恼对方,她选择了忍让。
    而钟玲在表达出自己的确有愧疚之情后没多久,她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此时,这个看上去十分柔弱温和的女人的脸上不见一丝悔过。唯一的表情便是那种不可一世的倨傲和自负。
    最外层的一层脸皮终究是撕破了,露出了它原本丑恶的模样。
    钟玲钳制住兔子馆愚,然后迈开步伐朝向灌木丛的另一端走去。
    那些生物是活的,它们见到是主人钟玲,便纷纷避让出一条被藏在底下的鹅软石小道供其行走。
    钟玲光滑白嫩的玉足踩在那些石头上,留下一片水渍。馆愚注意到地面上没有这个女人的影子。
    与此同时,挂在枝头的红色果子颜色越发鲜艳了。仿佛是获取了某种强大的能量而变得愈发成熟。
    而这股力量来自于馆愚的生命!
    即便馆愚真的不老不死不灭,这种生命与力气从体内快速流失的感觉犹如剥离灵魂的痛苦,是她无法承受得来的。到后来,馆愚的兔子后腿开始不受控地抽搐起来。再接着,她猛然感觉到了大量带着草木以及泥土腥味儿的肮脏气息灌进了自己的喉咙里,一时间呼吸受阻,忍不住咳嗽了几下,确认不见好转,仿佛下一秒即将窒息而死。
    而这个时候,钟玲冰冷又淡漠的声音似乎就贴着馆愚的长耳朵边,慢慢叙说。
    “我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而庭根箱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的地方。除了死亡一般的孤独,就是那些该死的,犹如恶魔一般的兔子们的监视!我受够了!那些肮脏的,愚蠢的东西!它们怎么敢那么对我!”
    钟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话语间仿佛藏着慢慢地恶意和爆炸式的愤怒!
    但是很快,她的情绪又立即消沉了下去。
    “可偏偏,还不止这些……不止……”
    “我还要每天的每天都要重新经历一次自己生平的事情!你能够想象得出来么?当你明明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却一次又一次地要被迫承受那种被背叛,然后又溺水身亡的窒息痛苦……”
    钟玲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她就像个无知懵懂的孩子,在面对无法解决的可怕又残忍的难事前,显得那么渺小可怜。她期望有人能够救救自己,或者有谁发现了她的处境,可以大发慈悲地拉她一把。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孤独又枯燥乏味的日子衍生出一种叫心魔的东西,日日夜夜都在吞噬这个女人残缺的灵魂。
    于是,她沉默了。
    接着,在沉默中爆发,并且成功地蜕变成一个偏执的疯子!
    “在无数次死亡的日子里,我唯一的执念就只有阿清。我知道阿清一直在找我。而为了可以再见到他,我杀了很多兔子,然后从庭根箱世界里逃了出去。可即便这样,阿清还是看不到我……”
    “我好害怕……害怕阿清永远都无法见到我,可我明明一直都待在他的身边……”
    “我以为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宿命了。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让我得知了自己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当这些负面情绪终于在心里爆发的时候,就仿佛是翻滚腾腾的火山岩浆终于寻得了突破口,然后一下子犹如一朵血莲般爆炸开来,彻底烧毁了掩藏在平静表面上的一层薄膜。
    于是,钟玲的表情在此刻变成一种极其怨恨的丑恶模样。她咬牙切齿道,“我本来已经含恨而死倒也罢了,可是却偏让那个肮脏的黑袍人推算出我的命格与你的相当,他为了取代你,便蛊惑阿清把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后来,妄想区的时候也是如此。因为我能看到那劳什子的异像,便莫名地受了影响,让阿清再也找不到我。进入庭根箱后更是糟糕!在我拼死挣扎的时候,那些恶心的兔子们总是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关于你的事情!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直到最后,就连沈老板也说只有你才能救我!”
    “呵呵……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不甘!不甘!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所以我才会这么痛苦不堪!”
    对于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馆愚表示只想要发出一声讽刺的冷笑。但是钟玲接下来的话让她不得不绷紧了头皮。
    “还好到后来,我找到了解决的方案。”
    话语刚落,钟玲同时也停下来脚步。此时,她的脸上突兀扯出一抹森冷的笑容。看上去极其的扭曲。
    而馆愚瞪大双眼,不可置否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因为空旷的空间中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只黑漆漆的看不到底的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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