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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才活了三百多年的小妖怎么会是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怪的对手!馆愚见不得自己的人受伤,所以眼疾手快地冲上前去抱住了陈先林的大脑袋。
挡在了大猫和老人之间,馆愚一边拍了拍陈先林的猫脸,一边低声安抚道,“仙子,没关系的,没关系。”
馆愚的双手具有魔力。在被她阻拦之后,闻着她身上传入鼻息间淡淡的药香味,陈先林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它用大脑袋友好地蹭了蹭馆愚白嫩的小脸蛋,然后极为疲惫又有些打抱不平地喵了好几声。与此同时心中的郁结也被馆愚温柔地抚摸给慢慢化解。
再然后,陈先林忽然越发觉得疲累。
身子好像一会儿沉重一会儿酸麻得厉害。它不太清楚自己怎么了,只觉得难受得厉害。尤其是四肢,像是被用力捏碎骨头一样疼痛!
而在陈先林看不见的地方,抱着它的馆愚却将它身形在慢慢缩小的全部情形收入眼底。
一直缩小一直缩小,直到重新变回了原本的体型,陈先林终于不受累地头一歪,迷迷瞪瞪地闭起了眼睛。它没晕,只是太累了,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馆愚无奈蹲下,将小小的陈先林抱在怀里。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之后,馆愚将视线放在了窗外遥远的地方,然后淡淡地开口道,“那么,你所认为的合适人选是谁呢?”
沈老不慌不忙道,“不再会是你。”
闻言,馆愚定定地看着沈老许久。在看到那位矗立在阳光之下衰败老人充满怨恨的双眸,馆愚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罢了罢了。话已至此,那便这样吧。”
说着,她抱住陈先林起身,随后慢慢地走近轮椅上孱弱的老人。清明的目光与其相对视了三秒之后,馆愚把手伸向了对方的眼睛。
面对馆愚的举动,沈老显得极为冷静。他看着对方的纤纤玉手缓慢而镇定地伸入自己的眼眶中,尖锐的指甲划破眼白部分,顿时撕扯出一片血色。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但很快就死咬住干裂的嘴唇,不愿再发出一点声响。
馆愚冷眼相看,手上的动作越发粗鲁。
鲜血已经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滑到手腕,又顺着腕处的凸起流入衣袖之中。瞬间变染红了大片蓝白色的袖子。浓郁的腥味伴随着一阵似有若无的腐臭味,使得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浑浊起来。
怀中的陈先林嗅得这种味道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可惜馆愚已经没有另外一只手可以安抚它。
而随着更加深入的探索,馆愚的手指忽然触碰到整个眼球。
“啊,找到了。”轻慢而张狂的话语顿时脱口而出。随即,馆愚轻轻地弯了弯嘴角。看着沈老痛苦的模样,她的心中更是越发快意起来。
接着,馆愚拽住圆形的珠子用力朝外一扯。沈老惨叫一声之后,开始剧烈地抖动身子,疼痛难耐再加上心中烦闷,使得这个原本就很脆弱的老人变得越发没了生气。
他人或许心软,但是馆愚却不会。
正因如此,所以沈老的叫声简直就是最好的助威,馆愚的动作也越发变得粗暴了。
粗暴的同时也变得简单起来。
只听见在鲜血淋漓的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断裂声,沈老的惨叫陡然拔高。而馆愚渐渐敛了脸上的笑意,表情越发严肃。
又是几声轻微的断裂声音,馆愚只觉得手中的阻力骤然大减,心中大喜。望了一眼孱弱的老人,她开始大幅度地动伐手指。而在听到对方嘶哑又绝望的叫声之后,馆愚便开始继续用力往外拽拉。
阻力是小了。但是还是有东西。
馆愚不耐烦地咂舌,随即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在确保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控制住了自己要的东西之后,她忽然弯下腰,轻轻凑到沈老的耳边道了一句,“放轻松。”
听上去是句关心的话语,然而却是用着恶意满满的语气说出来的。
沈老听了这话,身子抖动得更厉害了!
馆愚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然后,她再度用力一拽!
这会儿终于是十分轻松的事情了。
没多久,馆愚就将自己的手彻底地拿了出来。连同那眼眶里的东西一起。
随即摊开手一看。便看到一颗圆润的,掺着红色血水的黑色眼珠静静地躺在手掌心。
这便是打开坪山岭通道的钥匙。
“通行权,回收。”
随着这句淡漠台词的演绎,馆愚再看向沈老的眼神就跟看死人差不多了。
实际上,这个衰败的老人在失去了一只眼睛之后,的确更像是丧家之犬了。他甚至连去捂住自己缺失左眼的力气都没有,任凭鲜血洒满自己满是褶子的脸和身上干净的睡衣,然后在一边痛苦呻吟一边深度怨恨之中艰难地喘着气。
这下子,可就是呼多吸少了。
馆愚十分自然地将血淋淋的眼珠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接着就背过手去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血迹。不过这么做好像让自己刚换的一套学生制服更脏乱就是了。
“那么……就此别过了。”擦干净了手指之后,馆愚改为双手抱住陈先林。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便直接转身离开。
而当少女和她的猫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身后的那个年迈老人忽然连人带椅倒地,“馆愚!”
一声饱含着复杂情绪的呼喊。
馆愚保持着单手扣门的姿势没动。她当然不会回头。所以自然没看到那个面如死灰的皱巴老人忽然回光返照的模样。
沈老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是下半身早就已经瘫痪,无力支撑起来并保持平衡,自然又是狠狠地摔了下去。
馆愚只顿了这一下,然后便直接摔门而出。
“砰——”地一声。一下子阻隔了沈老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同时又拉扯出一道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出了房门的馆愚径直朝外走去。走过寒气逼人的冰雕走廊,走过金光闪闪的奢华大厅,站在拉栅式的老旧电梯前,馆愚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站着的年轻又俊美的管家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