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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愚下楼的时候,陆清和已经换了一套正装,正坐在餐桌前等候着周妈指挥人摆放早餐餐具。而他的右手边坐着的是那个残疾的小少年。
“钟小姐。”
陆清和听到餐厅门外有人说话,便抬头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馆愚。
最普通不过的青色长裙,稍稍露肩,却不显轻浮,反而有一种妩媚多姿又高冷孤傲的神态。陆清和挑眉看着馆愚,目光中有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惊艳,还有些许意外和不满。因为他曾经很明确地表明了想要对方穿上自己为之准备的白樱旗袍。但很显然,这个女人要比想象中的强硬又调皮些。
陆清和自然不会对馆愚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只是稍微偏了偏身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馆愚身后的徐蓉。
小女仆徐蓉立即就注意到陆大少爷的视线后,顿时吓得脸部褪尽血色,差点没当场跪下去。
馆愚敏感觉得陆清和的目光中有一丝冷意,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自己身后的小女仆竟怕得快抖成筛子了。
——怕成这样?
馆愚望着徐蓉,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讽刺。随后,她又转向餐桌上的陆清和,礼貌道,“早安,少将。早安,各位。”
陆清和显然心情还不错,尤其是在他听到了馆愚和自己的问候之后,接着,他便大发慈悲地放过了犯错的徐蓉,“下去吧。”
小女仆徐蓉知道这话是自己说的。听闻之后如获大赦,有种劫后逃生的欣喜,“是,大少爷。”
馆愚看着这小姑娘匆匆离去地脚步,心里觉得好笑:陆清和这个男人究竟是有多可怕,竟然让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慌乱成这样。
“阿玲,过来用餐吧。”见馆愚还留在原地,陆清和出声叫道,并用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左侧的位置。
馆愚听从落座。旁边候着的女仆立即给馆愚摆上餐具。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馆愚的错觉,从这个女仆给自己摆放餐具开始,稍微靠近对方的那条手臂就开始密密麻麻地疼痛起来。
馆愚把自己的手臂收回来的同时,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身旁忙碌的女仆。这一看,竟发现算得上是个“半熟人”!
原来,这个女仆就是馆愚进入陆府第一天所见到的,那个对自己释放慢慢恶意的女人——袁娜娜。
袁娜娜见馆愚认出了自己,便当即对她冷笑一声。馆愚不明所以,就慢慢地皱起眉来。
“怎么了?”陆清和注意到馆愚的异样,关心地问一句。
袁娜娜见陆清和注意到了这边,立即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眼中的恨意。馆愚瞧见了这一幕,但她犹豫一下才对陆清和说道,“没什么……”
陆清和一顿,然后视线从馆愚的身上挪到了袁娜娜身上。
意识到陆大少爷在看自己,袁娜娜咬咬牙,忍着不让自己扭曲的表情显露出来。虽然陆清和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看袁娜娜的目光明显又冷了几度。
这时,一旁沉默进餐的小少年出声了,“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还是未变声的稚嫩童音,清脆悦耳,充满了灵气。
馆愚循声望他,问,“你是在问我?”
小少年点点头。
馆愚刚想回答,但是被陆清和打断了,“阿衍,你上学要迟到了。”
言下之意:赶紧吃完就上学,不要问多余的事情。
被换作阿衍的小少年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食用自己的早饭。不再发言一句。
馆愚全程看他和陆清和之间的互动,怎么都觉得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很奇怪,明明之前在院中的时候还颇为融洽。
难不成是吵架了?
不了解实情,馆愚不好发表什么建议。所以,这顿早餐吃得还是比较压抑的。
而早餐过后,陆清和要去军队处理事务,小少年阿衍需要去学堂。所以,整一诺大的陆府就剩下了馆愚和一干仆人不等。
不过,陆清和临走之前,拨了一支小队留在了陆府,说是如果馆愚想出去散心的话,务必要带上这些兵来保护自己的安全。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很不平安。
馆愚来到这里之后通过钟玲的记忆大概了解一些这个时代的背景。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是民国三十六年左右。日军已经战败,但是内战还未结束。陆清和是国民党一派,且有权有势,掌管着整个北平的命脉,所以对于另一党派之人来说,他显然是一个活靶子。
馆愚一向珍惜生命,自不愿掺和这些内斗。而历史是既定的,就算她本人拥有多么不可思议的能力,也无权干涉这个时间节点内该发生的事情和最后的结果。
历史就是事实。无法改变。而妄想改变的人,通常都会被历史而改变。
陆清和出门了。别墅里就剩下了馆愚。虽然冷清但是倒自由得很。
馆愚又去了一次庭院,她想再找找那座巨型的鸟笼花园。事实上,她找的确到了。路还是那条路,既没有被什么漆黑的灌木丛所掩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视角偏差导致这条路消失。它就在那儿,通向幽远的某个地方。
馆愚怀着疑惑,步步走去。她白色的身影在蓬勃生机的绿植红花中显得尤为清冷孤傲。最后,她走到了路的尽头,然后发现了一座简直不可能存在于别墅庭院里的神秘花园。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以及铺天盖地蔓延在铁门与栏杆每一处的艳色野蔷薇。空气之中尽数是泥土与花香混合起来的令人安神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甜到发腻的果香味。像是禁l果成熟的味道,充满了诱惑。
馆愚一眼就看到了铁门内的那座巨型鸟笼。而笼子显然是背对着这扇铁门的。她开始不懂,陆府的庭院究竟是如何设计的,为什么同样的一条路,走到尽头之后所观望的景色全然不同?这简直像是神奇的秘术一样,诡辩莫测。
馆愚本想还再继续往前走去看看,但是被出来寻找自己的徐蓉叫住了,“钟小姐。”
馆愚顿了一下,慢慢地稳下眸子复杂的情绪,然后转过身去,无辜地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