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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的空白。
没有形状,没有方向,更没有一点其他的颜色。只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双手插兜,神色悠闲自在地行走着。
而随着她迈出的步伐,没有规矩和方圆的纯白世界忽然开始变异。先是平地的两侧微微抬高,随即侧台下挖出来几处铁栅栏盖住的下水道。一个类似于道路的东西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接着,道路两边又逐渐凸起来凹陷的矮脚长方体。同时,一些类似于景观树的植物“蹭蹭蹭”地往上蹿,等到长成一定高度之后,便开始缓慢地定型。若仔细查看一番的话,还会发现这些景观树的树脚边冒出来许多小草模样的形状植物。
再往前走,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可爱的小花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头顶上似乎还有光线照射下来,整个身子都是暖洋洋的。
可是一抬头,除了在类似于“天空”的头顶上看到一轮白色的圆形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或许,那是个太阳。
白色的太阳。
当然还不止是头顶上的。就连先前的道路,树木,花草也同样是白色的。
于是,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白色的树木青草和鸟语花香。空洞而诡异,抑郁而寂寞。不得不说在这样的空间里待久了,恐怕不仅会得雪盲还会精神崩溃。
不过,少女馆愚却仿佛根本瞧不见这些令人窒息的颜色和场景。即便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却丝毫不被这空白的世界所影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纯白道路上的标志越来越明显,道路两旁景观树木的设计越来越细致化的时候,忽然有一股带着淡淡花香的柔风扑面而来。
就在此刻,这个世界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车辆人流,斑马线;十字路口,红绿灯。嘈杂但却充满生气的声音和车辆的鸣笛声巧妙地混杂在一起,犹如一曲盛大的交响乐。
尤其是那些擦肩而过的人群——小孩们牵着大人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将投向了路边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身上。小情侣们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在讨论着接下来去哪里玩。忙碌的白领打着电话不知道在和上级汇报什么工作。贤惠的家庭主妇已经买好了材料准备回家煮饭……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喜或悲或怒或哀等诸多无比生动的表情,彼此间轻松愉悦的交谈更像是在昭示着这个世界庞大又复杂的人际交往模式。
可即便如此,这个世界仍然是一片空白。那些生动形象的人们和事物反倒像是话剧里的傀儡道具,忽然变得僵硬又刻板起来。而作为这里唯一有“颜色”的人,馆愚只身穿梭在这样的世界中,像极了在不断孤独徘徊找寻不到前行道路的迷失旅人。
现在,这位迷失旅人在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的路程之后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虚晃地眯起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像是大梦初醒一般道,“竟是走了这么久……”
她似乎很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还在空白的世界中。所以再说了这句话之后,又十分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并道,“果然不能边走边想事情啊。”
意识到自己从未走出这里的馆愚在揉完眼睛之后,一扫先前孤独落单的状态,又重新切换成了干脆利索的模式。
当然,馆愚并没有急着从这个空白世界中出去。相反,她在变得更加从容之后,便十分淡定地继续往前走。
不过这一次,随着她坚定和带着威慑的步伐,周围的场景在一度幻化重置了。而且竟然和蔷薇老街的街道模样如出一辙。
或许,这就是蔷薇老街。因为上次卓钰停车的398号门口有一个没装灯泡的路灯杆。在这样的空白世界中也是如此。
走过去的时候,馆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398号。
是安宁的咖啡屋。
当然,也就只有这一眼。
而随后馆愚每一次的迈步,都会使得纯白世界发生一次天翻地覆地变化!
先是地面变成了柏油路的颜色;接着是道路上行驶的车辆和走动的人群;然后是便路两旁的装饰物和部分建筑群;最后是天空,是白云,是太阳!
空白逐渐消退,五彩斑斓的世界一步一步地恢复原样。蓝色,白色,金色,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色彩。这一切如同是一场奇幻盛大的粉刷工程,整个世界都从空白中巧妙置换创新!
人还是那样的人,建筑还是那样的建筑。但世界因此而获得生命!
但馆愚没有为此停下脚步。她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然后便看到了一座青瓦红墙的小楼。
门前一盏锦鲤花灯在金色的阳光之下闪现着微弱的光芒。而镂窗的大门紧紧闭着,上面还挂着一个牌子:暂停营业。
馆愚并没有因为“暂停营业”而止步。实际上她更快地走上前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沉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少女馆愚轻车熟路地走进去之后,又背着手关上了门。
一阵沉闷地关门声,终于惊动了馆内所有沉睡的生灵们。
有的在悄悄地喊着馆愚的名字,有的轻轻地向她表达了最真挚的问候,还有些大胆的就直接飞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欢乐地围绕在馆愚的身边。
这样的场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以往陈先林和卓钰在的时候,馆内的生灵们都会沉默许多。
有些不怕生的倒是会经常现身,但因为每每出现的时机不太对,通常会被心情不好的馆愚呵斥回去。久而久之,馆内生灵们就养成了有别人在场的情况就尽量不出来的习惯。
当然,还是会有些无所谓被骂不骂的经常出来。
馆愚回到馆禾馆之后,身边就开始漂浮起一大群奇形怪状的物体。她也不说话,那些东西就一直跟着她。幸亏馆内保密措施做得好,不然要是谁经过往里面一看这情形,还不得吓个半死。
不过,能看到这个场景的,想来也不会是普通人。
馆愚往货架深处走了去。她边走边解开头绳,松散开了自己的长发。接着,又开始脱下校服外套。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片白色的小东西从货架更深的地方快速地扑了出来,愣愣地撞到了馆愚的怀里。
定晴一看,是小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