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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骄不该去的,她的心腹都想阻止她,但他们明白自己阻止不了,而且只有苏兰能一路相随。
于是一主一仆一前一后往城北疾驰而去。
齐欢寅时沙场点兵,卯时拜辞皇帝,率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北行军。
虽声势浩大,但军纪严明,秩序井然有条,十万如一人令朝野叹服。
军队并没有因为楚骄的出现而有所松懈,也没将士向齐欢禀报,直到她自己追上位于中军的齐欢,他才下令正常行军,他随后赶上。
楚骄一身素白衣裳,袴下一匹黑色大宛马,高大英俊,毛发如绸缎一般亮泽,更显骑马之人娇小玲珑,肌肤胜雪。
相反,齐欢骑的是一匹乍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棕马,但细观之下四肢修长而健壮,全身没一根杂毛,小小的双目隐隐透着王者之气。
是匹好马,低调的好马,不像骑它的主人,霸气外现,张扬不凡。
齐欢冷漠的目光落在远处,金色的晨曦照在他刀凿的五官上,更显深邃难测。
“请问楚大小姐为何而来?”
楚骄凝着他,有几分痴,可比灿阳还要艳丽的红唇没迟疑,吐出属于侯府千金该有的风度:“我安定侯府从不欠人情,八万两银子你点一下。”
她把银票取出递给他,两人之间有些距离,黑马沉稳不动,棕马兀自向前两步,恰好是齐欢伸手可接银票的距离。
齐欢接过来交给守在后头的副将,再取出楚骄昨日所立的字据一把火烧掉,“很好,两不相欠。”
他说完,无声地说了五个字——副将是奸细。
楚骄看明白了,也知道该回去,可心中的牵挂令她依依不舍。
知她还有话要说,但齐欢没催促,也没先一步离开,高大的身体为她挡住了所有居心叵测的目光。
楚骄突然拉起自己左手袖子,露出那只世所罕见的五珑莲心镯,小声道:“你还记得它吗?其实你早已娶我为妻,所以你一定平安归来,谨防亲人谋害。”
五道梦幻般的光芒一纵即逝,旋即被她藏进素袖中。
“惊鸿一瞥若当时,朝思暮想有所归,我自碾碎蛮夷骨,还君太平千秋岁。”
齐欢策马回到军队之中,余音悠悠烙于楚骄心中。
“主子,回去吧。”
苏兰跳下马,站在楚骄的黑马前,轻轻牵着疆绳。
主子已经眺望了片刻,再不走就过火了。
恰好赵其韶赶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阿骄,没关系的,等齐世子回来咱们再还他银子也不迟。”
他那大嗓门,很难让人忽视。
楚骄望去,看到另有人与赵其韶同来,有点眼熟,好像是东宫的长史,但对方不主动施礼的话,她没必要理会。既然他帮自己找了台阶下,那就提提银子的事吧:“我已经还了,母亲的库房所剩无几,幸好百草堂日有进帐,否则要跟郡王要钱了。”
赵其韶大笑几声,“阿骄,我得了个差事,监管京城一带的河运,你放心吧,很快能还你。”
河运可是肥差。
楚骄很奇怪,难道皇帝良心发现?在外头说话还是不方便,敷衍地说:“行吧,我也没要收你利钱,你也不要逼得自己太紧,本来就那点能耐,在外当差还是悠着点吧。”
赵其韶笑嘻嘻地说:“难得阿骄关心,我肯定洗心革面。”
突然起风了,风里有沙子。
征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的那头。
苏兰担心楚骄吸入风沙容易生病,劝她离开。
楚骄点点头,准备走,这时那长史才下马施礼,“在下谭以礼,拜见楚大小姐。”
“谭长史有礼。”楚骄回礼,但没下马。
赵其韶探身拍拍课以礼肩膀,笑着说:“阿骄,谭兄今日终于在城北置办了一间屋子,不日可接父母前来团叙,打算托我帮他雇一管家一丫环一婆子侍奉双亲,我说得先来找你,所以他跟我同来。”
楚骄昨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听到他名字后记忆随之变得清晰。
谭以礼是个良臣,太子妃拒绝打开皇城之门迎接敌人入城,谭以礼和她一起抗敌,身中数箭摔落宣武门殉国。
“是位孝子呀,等令尊令堂到达京城时可知会我一声,我得上门拜访。”
苏兰马上道:“主子,不合适。”
“哦?”楚骄装出意会的样子,“那有缘再说吧。”
她拍拍马屁股,黑马朝着城门缓步前行。
过了一会儿赵其韶才高声道:“阿骄有不便之处,放心吧,交给我,我老方便了,我与太子是堂兄弟啊。”
昨日他的堂嫂差点杀了他的未婚妻……
最是无情帝皇家。
赵其韶笑得开心,怒与恨全藏在心底。
谭以礼骑术不好,稳稳上马后低声道:“郡王,现在时势艰难,再难也得打碎牙齿和血吞。”
赵其韶不以为然地说:“害,我习惯了,兄弟你还要继续忍,忍到太子登基,好一展所长治国平天下,互勉吧。”
后来楚骄回到扶苏园,才得悉谭以礼会找赵其韶帮忙,是太子授意,主要是借谭以礼之手送信给赵其韶,信中言及兄弟情深,再代太子妃围杀她的事赔礼。
“太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楚骄不太理解,苏兰把太子的亲笔信都取来了,真是情真意切,她看过后觉得没有其它隐喻,随后烧掉。
苏兰将灰烬倒进木盆内,答话的语气不善:“做给世人看的呗,好展示自己的仁义之心。”
堂堂侯府嫡长女,太子妃想杀便杀,他作为夫君总得做做样子不是。
楚骄从苏兰的话里嗅到不驯的味道,“你别去东宫作怪,太子妃不是我的敌人。”
苏兰把楚骄的被褥全部换新,再把软榻也换掉,请她躺下,“主子放心,婢子不敢擅动。”
反正如月已经往东宫的后厨加料,无色无味,吃下去不伤筋动骨,只是会像感染风寒那样全身不得劲而已。
现在时有下雨,天气还是非常潮湿,伤感实属正常,太医想查也查不出来。
楚骄躺到软榻上伸个懒腰,软垫刚拿火烤好才装进锦缎之中,舒服极了,想起昨日之事还没了结,问道:“昨天我本来答应张指挥史要去觐见太子妃,当面说个清楚,齐欢不让我去,那事情要怎么自圆其说?”
快午时了,该解释的事应该都已解释清楚,结案收尾。
她作为当事人,虽然不亲身参与善后之事,但也得心里有个底才稳妥。
“张史之死官府也结案了吧?”
那两个衙差大概有去百草堂找她,但太忙没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