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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会杀他。”
“白少侠的剑要分辨善恶,可善恶又如何能分辨清楚?你杀恶人时,恶人也有妻儿,对于他们来说,你才是恶。你救善人时,善人也可能为了一时生存而害你。”
“如果总是为这些犹豫不决,剑就会变得很钝很慢,可很多时候一步之差就不可挽回,所以认定了自己所想的就去做,我仅此而已。”白云漠低头看自己的静水剑,“他人认为的对错,与我的对错无关。若认为我做的是恶,也可以向我寻仇,有朝一日我因此而死,绝无怨言。”
他年岁不大,非名门正派出身,天然有种野草的固执,不知委婉曲直的变通,时而偏锋得令人莫名心惊。
物极必反,他的聪慧,亦是他的笨拙……有朝一日,大概会头破血流,又是何等光景?周泊凝看朴素多痕的静水,如看白云漠,下一刻只是笑着叹气。
“唉,这样一定会过得很辛苦,不过,倒也活得很简单。”
“简单不好吗?”
“简单是一件很难得的东西,白少侠当珍惜。”
周泊起身,从吕峻留下的包裹里拿出来药散,说是药散,其实凝成了膏便于涂抹。白云漠见他动作,伸手去接:“周公子,我已经无事,自己来上药就好。”
周泊举高药散,避开他的手,正色:“以元鹤十成的内力,自掌入心胸,再贯至背,这药膏是要抹在背后的,你怎么够得到?”他立在原地,想起什么,神色绰约,多了几分失落,“你照顾过我,白少侠却不愿意我给你上药,是不是还对方才的事有芥蒂?”
白云漠不觉又被绕进去:“我没有这样想。”
周泊盈盈笑:“既然没有,就给我一个面子谢罪,少侠,好不好?”
他说得很温柔,但有种不好也只能好的感觉,白云漠推辞不得,只好让他代劳,自己脱下上衣,将双臂蜷起叠在枕头上,俯卧在床面。往日受伤都是自己上药,让他人帮忙,白云漠紧绷得一动不动。
衣物窸窣,微凉的手指在后心处掠过,像有只麻雀落在背上,时而啄食,时而漫步,痛是不多痛,但麻雀掉了种子,在皮肉里扎根往外长,痒得使人想弓起来。细汗干了后,白云漠脊背一片冰凉,但周泊的手依然冷得似具瓷偶,白云漠心里忽然对他有些无关紧要的担忧,旋即腰侧又一凉,他意识到是周泊低身时头发扫过皮肤。
如果人也会长尾巴,白云漠从他所知的聊斋志异寻找妖怪,觉得周泊应该有九条……那他每日精心打理起来一定要三四个时辰。
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比这痒意还难忍,周泊问:“很痛么?”白云漠选择将脸埋进臂间,周泊敏锐地发现古怪,故意去按他的痒穴,白云漠终于没忍住,骤然翻过身,周泊的手在上面一滑,撑到了床面,额头撞上,两人下意识一静。
烛泪流了半盏,快燃尽的光焰孱弱得蔓延不进纱帐,彼此眼睛却亮得不可忽视。
周泊十分镇定地问:“哦,你有事要跟我说吗?”他在假装从善如流。
白云漠感觉有点古怪地偏脸,又翻过身躺好:“……没有。”
窗外黎明将晓,两人揉在灰色的蒙昧里,周围暗淡得没有边界,彼此的沉默变得令人安定,而不是焦躁,触盆的感觉越发鲜明,白云漠只能看到碧水似的长袖。
周泊将膏药均匀涂抹在背上,游走过几道陈年旧疤,他动作放得很轻,几乎是在抚墨一把剑,试一把弓,用手指丈量那剑锋之直、弓弦之韧。
“白少侠年岁轻,身上的伤疤却不少,看来也吃过不少苦。”
“我天赋寻常,师父对我严苛,故而习武要付出更多努力。”
周泊暗想,这又是谁教他的?难道是他那个师父故意唱衰?白云漠常念起他那个师父,到底是男是女、是什么人物?对了,古往今来师徒相恋可是屡禁不绝,都已不稀奇了,每每弄得爱恨交错,弄得惨烈点还会一生尽毁,他这样的好苗子因此而折,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状若无意道:“严师出高徒,白少侠的剑术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