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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糙的手指点在红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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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各大区分会,凡是正职以上的,不管手里压着什么案子,不管正在处理什么级别的灵异事件。」
「全部放下。」
「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进京报导。」
林峰垂下目光。
纸面上,加粗的黑字格外刺眼。
报备流程。
对接人员。
抵京时限。
唯独没有写明,为什么要把全国各地能扛事的人,全都调往京城。
果然。
和孙铭传来的情报,没有半点出入。
林峰抬起眼。
「这么大阵仗,总不至于是让大家去总部排队领资源配额。」
「调令上什么都没写。」
吕梁又吸了一口烟。
菸丝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把菸斗放到吧台上,双肘撑住桌面,身体一点点前倾。
「但我不是傻子。」
吕梁压低声音。
目光从空荡荡的卡座扫过,像是在防着黑暗里藏着一双耳朵。
「全国各地能打的人,全被捏到一块儿去。」
「总部就不怕高阶厉鬼趁机抄了各地分会的后路?」
「一旦哪个地方先乱了,基层架构就会跟着塌。」
林峰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总部那帮人向来求稳。
除非事情已经严重到,不这么做就来不及了。
「所以。」
林峰看着吕梁。
「你查到了什么?」
吕梁沉默了几秒。
他抓起桌上的火柴盒,在掌心里来回翻动。
纸盒边缘,已经被他粗糙的拇指磨起了毛边。
「我托了总部里的一个老关系。」
吕梁停下动作。
眼神沉了下去。
「过命的交情。」
「当年在深山里处理一件A级灵异事件,我替他挡过半截鬼影。」
「他现在在总部机密室,管着一批最高权限的数据终端。」
吕梁盯着林峰。
「就算是他,接到我电话时,也不敢大声喘气。」
「他什么都没多说,只给我发了一条阅后即焚的加密短讯。」
林峰没有催。
九宫盘在体内缓缓运转。
吕梁嘴唇动了动。
「听说……」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慢。
「打开界缝之门的钥匙,出现了。」
酒吧里安静下来。
连壁灯里不稳的电流声,都像停了一拍。
界缝之门。
这四个字,比桌上那份红头调令重得多。
那不是一扇普通的门。
门后,是灵异的源头,是活人与厉鬼之间最后一道早已摇摇欲坠的界限。
一旦界缝彻底打开。
蓝星上的活人,都会变成鬼的食粮。
林峰坐在高脚凳上。
目光落在牛皮纸文件上,停住了。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荒谬。
界缝之门的钥匙出现了?
吕梁看着他的反应,苦笑了一声。
「很吓人,是吧?」
他摸着菸斗光滑的斗钵,手指缓缓收紧。
「还有更要命的。」
吕梁的声音压得更低。
低到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忌惮。
「那把钥匙……」
他咽了口唾沫。
「似乎已经落到了月夜教会那帮疯子手里。」
「砰。」
壁灯里传出一声轻响。
其中一根灯丝彻底断了。
昏黄的光一下暗下去大半。
阴影沿着吧台蔓延,爬到林峰脚边。
林峰抬起头,盯住吕梁。
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
眼底的震动没有立刻压下去。
他像是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发懵,半晌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系统空间最深处。
四枚鬼域之戒残片,正被最高级别的物理与规则封锁死死镇住。
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被追查的痕迹。
界缝之门的钥匙,落到了月夜教会手里?
林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月夜教会那群人。
真有这种东西,早该满世界掀桌子了。
哪还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丶废工厂和旧城区里,靠着一些不入流的献祭仪式苟延残喘?
这口锅。
背得够大。
林峰缓缓吸了口气,硬生生把那股荒谬感压回去。
现在的他,只是个四星驭鬼者。
一个刚刚得知末日钥匙现世的正常人。
该震惊。
也该沉默。
至于真相。
不能露。
半点都不能露。
强行稳住情绪后,林峰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这种消息,不可能无缘无故传得这么像回事。
总部能直接下发最高级红头文件,强制调动全国各大区的会长与正队长。
说明总部最高层,至少已经拿到了某种足以让他们相信的「证据」。
那么问题只剩一个。
是谁把这条线,指向了月夜教会?
是总部情报处误判?
还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月夜教会?
白伞议席。
这个名字,无声浮现在林峰脑海。
那群人最擅长躲在幕后。
他们不需要亲手杀人。
只需要放出一条线索,递上一份证据,再让别人替他们把局面搅得天翻地覆。
如果月夜教会只是被推出去的靶子。
那白伞议席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总部空虚?
各地分会失守?
还是把全国最强的一批驭鬼者,全都骗进京城,关进同一只笼子里?
要么,总部被一份伪造得足够真的证据骗了。
要么。
有人已经提前布好局,等着所有人往里跳。
不管是哪一种。
京城,都不会是一场普通会议。
那里才是这盘棋真正落子的地方。
林峰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停在吧台边缘,目光像是失了焦,始终落在那份总部调令上。
在吕梁看来。
这很正常。
一个实力不差丶也经历过几次灵异事件的年轻人,突然听到这种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内幕。
被吓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正常。
吕梁看着林峰,长长吐出一口烟。
「唉。」
他将菸斗放到一边,双手撑住吧台,慢慢站直身体。
旧风衣擦过木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吕梁绕过吧台,走到林峰身边。
那只布满老茧丶留着几道旧年鬼爪抓痕的右手,抬了起来。
「啪。」
手掌落在林峰肩头。
吕梁看着沉默不语的林峰,苦笑着拍了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