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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上了年纪又风度翩翩的中年人，对他多少带了几分……敌意。
为什么会这样？陆文荇想不通。
好在，何恂并没有发难的意思。
“父亲，我回来了。”
何绥牵着毛驴，一想还要还回去，金错刀还扣押在驿馆处呢，他好想念自己的刀，所以来不及解释，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拿回来。
不过接下来要怎么说？
“你们先休息下吧，衣服怎的这样脏？”何恂十分淡定，让奴仆带何绥前去换衣裳。
何绥在陆文荇耳侧小声道：“我去拿钱哦，顺便把驴还回去，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结账。”
陆文荇点头，下一刻，便被何恂请进了大堂。
其实昨晚陆文荇也忙活了一晚，筋疲力尽，很想好好睡一觉。奈何何恂看样子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他也不能推脱，只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
“他这几天一直在你那儿？”何恂问，“可是净林书院关门了吧，你们在哪儿住的？”
“在京郊一个小村子。”
何恂笑了笑，“狡兔三窟，你挺会找地方。阿绥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离家？”
“说了。”
明眼人不说亮话，何恂让仆人斟茶后立刻屏退众人，“他既然说了，那你也该知道，我并不希望儿子掺合进储位之争来。他性子粗放不羁，不适合争斗。”
陆文荇唯唯，“他能做个富贵闲人，就挺好的。想当初王谢世家，多有子弟学习文艺，以名士立身处世，逍遥自在。”
“你呢，你对自己是怎么想的？”何恂目光如炬，像是要看穿他的皮囊。
事已至此，陆文荇不可能扯谎，“我与无恙不同，如无根浮萍。此生肯定要汲汲营营，宦海沉浮。”
“你倒是真诚。”何恂挑眉，“接近我儿子，为的不就是我这层关系？”
陆文荇大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本想解释，不过眼前情况不需要任何解释，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他无法证明自己靠近何绥，并不是为了之后科考能平坦顺遂。
瓜田李下，最难辩解。
陆文荇索性将错就错，何恂这是想跟他合作。其实不为别的，就为着晚景，何恂已经确定这儿子以后没什么“指望”，当官的就怕晚景凄凉，要是能有个得意门生，以后就算在稗野之间，也能同被恩泽，这买卖最划算。
陆文荇同样需要这股拉力。
“望何公提点文荇一二。”
“提点？我看不用提点。你奇货可居，在净林书院里卓尔不群，比他们都更有忧患之心，瞻前顾后。我想，你的先生肯定也教过你朝廷的规矩吧？”
陆文荇点头。
“你有个好老师，他把毕生所学，包括为人处事都教给了你。”何恂抿了口茶，“所以你会少走很多弯路，也不需要指点调角。”
“承蒙不弃，若以后能有来日，必将回报。”
何恂摆了摆手，“你要回报的不是我，而是阿绥。”
“无恙……”
“我原本想着这孩子长大后能袭爵做事，现在看来，他性子跳脱，不适合在官场上混。不过作为父亲，我也会给他安排职务，只是这样一来，难免有我顾虑不及之时。所以，陆平洲，若是他以后行差踏错，我希望你能拉他一把。”
陆文荇呆滞片刻，马上跪伏在地。
他没想过何恂思考得这么长远，考虑到了何绥以后可能会有的挫折。某种意义上，这和段闻野没什么区别。
陆文荇又跪坐起身，“这是自然，我以后会负责的。”
这话说得怪异，陆文荇很好隐藏了他心里的其他情愫。何恂不知道他对何绥的情谊，至少现在他获得了何恂的首肯，可以大大方方站在何绥身边。
他这辈子第一次做了与正人君子相悖的事，却在其中尝到了犯禁的快乐。
何恂这明显就是将何绥未来终生“托付”给他了啊。
以后何绥或许会有妻子，但只要他能在何恂这边过得去，那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借职责之名行关照之实。
无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