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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祁渺已经躺在医院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头昏脑涨，只能听到病房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祁渺闭了闭眼，望着天花板鼻尖酸涩，她咬着下唇用手抹了把盛满眼眶的泪水。
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爸爸不要她了。
杜之晏接完电话走进病房，听到祁渺低低的哭泣声，拧着眉走上前询问，“怎么了，哪里疼？”
祁渺在饭店直直倒地那一幕着实把杜之晏惊到，奶奶吓得也差点跟着昏过去，杜之晏第一时间把祁渺抱起来赶往医院。
还好没出什么事，医生说祁渺只是脱水，好不容易安抚好惊慌失措的爷爷奶奶，爷爷担心奶奶的身体受不住，先带奶奶回去休息，让杜之晏帮忙照顾祁渺。
祁渺泪眼朦胧去看杜之晏，她哑声问，“晏哥，我该怎么办？”
杜之晏伸出手摸摸祁渺的头，神情有些不自然，低声说，“别怕，你……你父亲在门外，你要不要让他进来？”
祁朝海也接到了祁渺进医院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并且现在就坐在祁渺病房外的长椅上，不过始终沉默不语，连杜之晏都没有摸透沉浮商海多年的祁朝海的心思。
祁渺猛地揪紧杜之晏的衣袖，极度忐忑不安，她害怕又心有侥幸，害怕祁朝海只不过是来医院看看他亲手养大的野种到底死没死。
又侥幸，祁朝海还愿意要她。
“我爸，我爸来看我了？”祁渺有些激动，她从病床上坐起来，嘴唇发白，“他……他是不是还愿意认我？”
杜之晏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去二十多年，杜之晏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他并不能像他拿手的工作那样给祁渺准确的答案。
病房门此时被推开，祁渺浑身一激灵，抓着杜之晏衣袖的手一抖，下意识地栽进杜之晏怀里，不敢去看从外面走进来那人的脸。
她害怕得要命。
受上辈子情绪的影响，她现在非常想用锐利的刀锋划开自己的手腕。
“渺渺。”声音沙哑中夹杂着沧桑，祁朝海面容疲惫地走进来，看着病床上纤细瘦弱的身影。
祁渺浑身一抖，牙齿打颤，杜之晏立马就能察觉到怀里人强烈恐惧的情绪。
杜之晏犹豫几秒，抬起手轻轻拍拍祁渺的后背，试图安抚祁渺。
祁朝海又开口了，“之晏，你先出去吧。”
杜之晏一顿，平生第一次有些为难，祁渺却真的害怕杜之晏出去，抓紧杜之晏衣袖的手骨节都发白，头埋在杜之晏怀里声音闷闷，“不要。”
“晏哥就在这儿，哪都不去。”
“您……您有什么话。”
“就说……”
声音充满颤抖的哭腔，杜之晏能感觉到腹部传来隐隐的湿意。
祁朝海叹了口气，也不介意杜之晏略微不自在的神情，走到祁渺面前伸出手揉了把祁渺的头，“抬头，渺渺。”
“怕什么，我是你爸爸。”
从鸿门酒楼得到这一晴天霹雳的消息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祁朝海从崩溃到冷静，到现在认清一个事实。
不管怎样，祁渺都是他的女儿。
祁渺猛地抬头，错愕地抬头看祁朝海，一眼就看到祁朝海头顶若隐若现发白的发丝，“哇”一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