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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渺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杜之晏在一旁伸出手缓慢地替祁渺擦眼，看到祁渺流泪，原本还丝毫没有动摇的心此刻突突直跳。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带祁渺来这个地方。
“你，你别哭，我不是故意要你难过的，”杜之晏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是我的错，我送你回家吧。”
祁渺听到杜之晏颇为小心的道歉之后，稍稍回过神，她透过朦胧的泪眼去看杜之晏，杜之晏眼眸里全是愧疚，她心里一动，连忙抬起手把眼泪擦干净。
“外面……”祁渺声音有些沙哑，又迟疑地开口：“你当着外人的面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杜之晏顿了顿，但是他没有任何犹豫，点了下头：“嗯。”
看着在她面前丝毫没有任何隐瞒的杜之晏，祁渺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疼得化掉了，她一头栽进杜之晏的怀里，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对杜之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杜之晏轻轻皱起眉头，他不太理解祁渺会对他说对不起，但心却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杜之晏觉得，是他对不起祁渺才对。
祁渺没有把自己在大厅上怀疑过杜之晏一瞬间的事情说出来，她埋头在杜之晏怀里哭泣不已，她心疼得要命。
她头一回感谢上天让杜之晏患上这种病，杜之晏才能受了这么多苦痛之后坦然将痛苦轻轻巧巧地告诉她。
什么秘密祁渺都不想再听，她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听杜之晏将从前的痛苦再重新回忆一遍，但是杜之晏这一次却不知道祁渺的心思，他轻轻抚摸着祁渺的乌发，声音浅浅淡淡：“我从很小，就知道我不是杜家的孩子了。”
祁渺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去阻止杜之晏，杜之晏嘴角却露出浅浅的笑意，他垂下头轻吻祁渺的额头，眼中并没有祁渺想的苦涩。
“从那一份亲子鉴定开始，”杜之晏看着祁渺一字一句说道，清澈的眼眸里只有祁渺一个：“那是我和父亲的亲子鉴定，虽然那天之后，杜家里里外外所有人就告诉我，并没有这么一份亲子鉴定存在，但是我知道，它确实出现在我面前过。”
祁渺嘴唇轻颤。
“我也清楚地记得，上面的鉴定结果，我和父亲毫无血缘关系。”
“当时的我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并不代表我以后不清楚。”
“等我长大一点后，母亲已经住在医院里很少回家了，父亲也很少出现在家里，爷爷告诉我父亲是陪在母亲身边，让我好好吃饭，有一天父亲母亲会回来看我。”
“但是没有。”
杜之晏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神情也十分淡然，但是每一个字在祁渺听来就如同一根根针扎在自己心口上，又痛又痒。
“可当时我倒是信以为真，直到我独自一人待在家里时，深夜在客厅里撞到喝得烂醉回到家里的父亲。”杜之晏想起那一幕时，眼中闪过刹那间的阴沉，但瞬间，杜之晏又恢复如常。
“我看到父亲回来很高兴，但是父亲见到我，”杜之晏说，“却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