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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冥域之神归位
符文永动机的魔法原理相当简单，但其意义却是无与伦比的，这是魔能工业的一件瑰宝，也是后续研发道路的基石。
当然，永动机的出现也是让本世界学者们摇摇欲坠的科学实在论彻底溃塌，纷纷陷入对宇宙和生命的大思考。
理论学家还在努力为物理学大厦的废墟找补，想要提出一个既不违背热力学定理，也不违反魔能永动机原理的假说。
他们口中喃喃什么「物理学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之类悲伤欲绝的话语。
毕竟脑机义体的资料库里提供的全是自然哲学领域的知识，对奥秘之道秘而不宣。他们的前半生接受的教育，也并未抵达以纯科技手段制造永动机的水平，故此受到精神冲击实属正常现象。
不过，历史运动的脚步没有因为这些理论家的碎碎念而停滞，全星球的实验家、机械师、工程师、产线工人、民间爱好者们都在孜孜探索著符文工业的远疆，不断拓展应用边界。
初代永动机的设计相当粗糙，只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后续每年都会出现许多改进型号，提高符文利用率，增进产量，大型工业化或小型便携化。
制造蕈油变得非常轻松，一台永动机，加上链金原料，可以持续提供能源，使用寿命全看机器磨损程度。不过炼金原料终究是会用完的，未来某日，人类终究需要为了采集资源而离开母星。
蕈油在工业上的应用，就是作为符文管路内奔涌的灵性血液，用符文生光生热，产生力场，制造种种可控的魔法效应，即可逐步替代原先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电子线路。
以普及开来的电车为例，原先需要内置发电机组，电动机组，才能让蕈油转化为机械能，而符文车的基础结构设计就只有动能组。
当然，机械和电子设计的灵魂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管线设计上。想要实现复杂功能就得引入大量符文，而作为笔画的魔能管线，数量自然水涨船高，排线就是一个大难题。
由于力量之语具有侵蚀性，没有高阶材料缓冲保护，纵然金属也会锈烂破碎，所以在工业生产时，都是先刻意制作无法唤起力量的残符，等到管线通入蕈油后再调整符形结构。
刚开始都是人工排线，工人都是施法者，记得住魔法语。
然后改成自动排线，通过编程好的机械结构，把管线的两端进行排序，形成符文。这种设计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符文力量的时候，可以恢复成打乱的状态，要用的时候再快速布设附魔。
再然后，设计师开始追求小型化，将管线做得细小如针，嵌入线路板，每块板子上都铭刻残符，通过多块线路板的堆叠，组成完成的符文。
到这个地步，符文工业的可操作性就得到飙升了。通过符文叠板制造的装置可以实现复杂功能，且体积小巧。
灯塔学院依旧是有条不紊地散布秘法知识，谨慎而小心，像是一个大财主指缝里洒出些许金粒施舍广大穷人。
面对奇迹知识，星球上数亿施法者如饥似渴，学院帐号下面全是催更留言。
想要接触更深奥的传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立下神力契约，成为官方认可的术士。
不论是怀揣何等目的追逐秘法，一旦与司掌命运的神只立下约定，就不得违背，否则必遭横祸。
这契约条例颇多，从方方面面限制了施法者将知识武器化，用于作奸犯科的可能性，也让他们在面对来自人民和大天使长的审判时，无法抵抗裁决，同时杜绝了传承泄漏。
蠢蠢欲动的野心家宁可剑走偏锋另辟蹊径，也绝不敢签订契约。
而心性正直的求道者，即可在立约后获得魔法资料的阅览权限，倘若愿意深造，也可前往圣塔市的海岸岬角，真正加入学院。
学院的招生模式变得更加严格了，以往的准入门槛仅仅是拥有受赐者血脉，现在还需要通过考核，测试天赋和知识储备。
若问考试难度，就从每年报名的数百万人，和最终录取的不到百人，就能看出端倪。
负责出题的正是当代大法师，银发的斯黛拉，她是按照自己的标准进行筛选。
从学院顺利出师的施法者，就不再被称作术士，而被称作法师，获赐魔法斗篷一件，作为身份象征，惹人钦羡。
后奇迹时代第三十五年，也是人类大团结的三十五个年头。各国的边境限制已经名存实亡，世界人口自由流动，文化交流日益频繁，人口数量突破二十八亿，其中新生代占据了多数。
斯黛拉已经四十四岁，她的容貌因为服用不老药而保持青春，但眼眸已经将海浪看老。
五年前，基因种子计划启动时，学院弟子就不再需要守贞，故而有许多法师成家了。
但斯黛拉没有解除禁欲咒，和她一样的法师不在少数。他们始终相信保持心灵的平静，对研习秘法大有助益。人心有限，藏匿太多情爱私计，就会让至道蒙尘。
学院秘传真名法脉，只有最优秀的法师才有资格参与计划。如今这一派的成员数量在快速增长。
他们解算古圣语真名的速度有所提升，但保守预计仍旧需要至少二百年。
冥界。
自从全民晋升受赐者，人类族群开始拥有灵魂体。
他们死后当然还是会转化为阴魂，不过也有少数个体因为强烈的情感执念，导致灵魂与体内魔能相融，形成了幽灵，可以在现世里停留游荡。
对于这部分幽灵，林博并未管束，它们是魔法世界里常见的一类存在，不至于扰乱生死秩序。
受赐者转化而来的阴魂，更有灵性，能够相对轻松地找回自我认知，以至于它们有机会晋升为魔怪，眷恋冥界生活，不愿前往永恒之门。
对于这些阴魔，林博也允许它们逗留。
斯黛拉倒是觉得阴魔或许会成为不稳定因素，她尝试劝说阴魔迈入永恒之门，除了执念深重的，其余基本也都在完成心愿后坦然告别。
「达芙妮尔。」这一日，冥域皇帝忽然叫住匆匆忙忙的斯黛拉。
继承大法师之位后，她依旧是大船上活泼的乘客，劳动、交朋友、实现心愿，并且在现世里主持学院工作，维持著两界不同的生活。
「师祖，怎么啦？」不年轻的姑娘还是和当年一样活泼，那份青春时期的热烈转化为了温暖。
「我该走了。」摆渡人这样说，它的瞳孔里不知何时燃烧起深红的火焰，这色彩瑰丽动人，像是清澈的血液。
斯黛拉怔忡不言。
「何必这副表情，以为我是赴死吗？」林博微笑，「我只是在走完最后一段路。来送送我吧，好孩子。」
大船来到了永恒之门附近海域，旅客拥挤著登上小船，林博已经很久没和斯黛拉一同送别阴魂了。
这一次，换作斯黛拉站在船头。
小船悠悠如叶，飘向永恒门扉。
数万阴魂拥抱道别，飞入光中化作繁星点点。
那股来自门扉的吸引力没有减弱，因为还有一位需要引渡的逝者。
林博轻轻一叹，「我向来不擅长这个环节，达芙妮尔，小斯黛拉，今后我的大船就归你了。」
「师祖，会有再见的吧？」
「当然。吾乃冥域之神。」林博莞尔一笑，它从怀中取出一枚利用太阳眼眸仿制的次级星辰心脏，递给继承人，有了此物，斯黛拉操控大船就能游刃有余。
「师祖拜拜。」银发的大法师站在船头挥手。
她目送那手执法杖，脸戴面具，步履轻盈的身影，踏著平静的海面，走入辉煌的光中。
轰然，永恒门扉燃起了深红的神性火花，周遭海水化赤，天穹群星动摇。
冥域之神归于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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