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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宿命对决之惊天秘辛
紫宸殿的大门在激烈的撞击声中轰然洞开,厚重的红木门板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如雪花般四溅,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烛光下,秦刚一身玄铁重甲,沉重地踏入殿内。他的甲胄上满是斑斑血迹,剑痕纵横,犹如一尊从修罗场中走出的战神。他的脸上满是煞气,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混杂着血迹,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却在看见夏侯靖安然无恙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铁血的坚定:「陛下,逆党主力已被压制,萧执退守宣政殿!」
殿内的侍卫和太监们听到这消息,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有人低声喃喃:「秦将军来了,我们得救了。」他们的声音中带着劫後馀生的庆幸,却也掩不住对即将到来的决战的恐惧。
夏侯靖站在殿中央,负手而立,他的龙袍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颤动,金丝绣成的龙纹在光影间若隐若现,彷佛随时会腾空而起。他的目光冷峻,眼中寒光一闪,宛如一头苏醒的雄狮。他缓缓接过秦刚递上的先帝佩剑,剑身在烛火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握剑的手稳定而有力,显示出他此刻的决心。
凛夜站在夏侯靖身後,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眼神深邃,脑中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每一种可能变故。他的过目不忘让他记住了殿内每个人的神情与位置,甚至连侍卫手中兵器的细微颤抖都未逃过他的眼睛。宫闱的夜风从破碎的大门灌入,夹杂着远处的喊杀声和血腥味,让整个皇宫都像是浸泡在一片修罗场中。
凛夜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知道,这一夜将决定夏侯氏的命运。
夏侯靖转身,龙行虎步地走向殿外,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刚迅速起身,跟随在侧,低声汇报:「陛下,萧执的亲卫虽顽强,但人数已不足百人。他们退守宣政殿,殿外有重兵把守,但臣的精锐已包围四周,只待陛下下令。」
夏侯靖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宣政殿,那里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年,他一直隐忍,伪装成昏君,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反扑。
萧执,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操控了他太久,如今终於要面对面决一死战。
「秦刚,」夏侯靖低声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寒意,「确保无一漏网。」
秦刚抱拳,声音铿锵:「遵旨!」
凛夜紧随其後,步伐稳健,目光扫过周围的亲军。他注意到这些士兵的眼神中既有对皇帝的忠诚,也有对即将到来的血战的紧张。他暗自思忖:这一战若胜,宫廷将重生;若败,一切皆休。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短匕,这是秦刚方才给他的防身之物,虽然他并非武人,但在这乱世中,谨慎是他活到今日的唯一依仗。
通往宣政殿的宫道上,月光冷冷地洒下,映照出地面上散落的无数尸体。鲜血汇成小溪,在汉白玉地砖上蜿蜒流淌,猩红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夏侯靖一行人缓缓前行,亲军在前开路,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扭曲。不时有殒地未死的萧执卫兵从暗处冲出,试图阻拦。他们的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手中刀剑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杀!」秦刚大喝一声,身形如猛虎般扑出,一剑挥出,将一名冲来的卫兵斩於马下。鲜血喷溅,溅到夏侯靖的龙袍上,猩红的血点在金黄的龙纹上显得触目惊心。
夏侯靖却面不改色,只是握紧了剑柄,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他的步伐未曾停顿,仿佛这些血与火早已无法动摇他的心志。
凛夜跟在夏侯靖身後,衣袖被夜风吹起,飘动间露出他纤细却坚定的身影。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低声对夏侯靖道:「陛下,宣政殿地势险要,萧执或许设下埋伏。」
夏侯靖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却又迅速被冷峻取代:「朕知晓。你跟紧朕,莫要离开。」
凛夜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乱世中,皇帝的这份关切是他少有的慰藉。他下意识地握紧袖中的短匕,目光扫过周围的亲军,确认他们的阵型是否严密。
远处,宣政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殿前广场上,萧执的亲卫结成最後的防御阵势,箭矢如雨般射来。
「盾牌上前!」秦刚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亲军迅速举起重盾,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箭雨砸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偶有箭矢穿过缝隙,刺入亲军的肩膀或手臂,却无一人退缩。
夏侯靖站在盾阵後,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宣政殿内的那道身影。他的心跳微微加速,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宿命对决。
宣政殿内,烛火通明,数十盏铜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萧执并未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他端坐於摄政王位上,身姿甚至称得上闲适。蟒袍上沾染了几点血迹,却丝毫不减他的威严。他身边仅剩数名死士护卫,他们的眼神如狼般凶狠,手中的刀剑紧握,随时准备为主子舍命。
夏侯靖停下脚步,站在殿前广场中央,剑指萧执,声音冷冽如万年寒冰:「逆臣萧执,还不伏诛!」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带着帝王的威严,让周围的亲军士气大振。
亲军们高呼:「陛下万年!」声音如潮水般汹涌,震得殿内的烛火微微摇曳。
萧执缓缓起身,发出一声低笑,笑声中带着一丝奇异的赞赏与嘲弄:「靖儿,你今日之举,确有几分像我了。可惜,仍是太过急躁。」他无视指向自己的剑锋,缓缓踱步上前,目光扫过夏侯靖身後的凛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为了这一个玩物,赌上一切,值得吗?」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轻蔑,让凛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立,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的怒意。
夏侯靖的眼中燃起怒火,他厉声打断:「朕清除的是祸乱朝纲的国贼,与他人无关!」他的声音如雷鸣,震得殿内的烛火摇曳更剧。
萧执像是听到极好笑的事,笑声转而尖锐:「国贼?若无我这国贼,你这皇位坐得稳吗?若无我替你扫清障碍,镇压宗室,你能安安稳稳当你的荒唐皇帝吗?你以为先皇为何选我托孤?只因这江山,本就——」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秦刚见状,大喝:「陛下,小心!」
但为时已晚,萧执突然发难,他的目标竟不是夏侯靖,而是身侧的凛夜!一道乌光从他袖中射出,直奔凛夜面门,快如闪电。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显是他蓄意为之,意在扰乱夏侯靖的心神,或临死也要毁去皇帝所在意之人。
夏侯靖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地将凛夜猛推向秦刚,同时挥剑格挡。「锵」的一声,暗器被击飞,撞在殿内的石柱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执如鬼魅般扑至,手中剑刃直刺夏侯靖心口!他眼中满是疯狂,动作快得惊人,显然是搏命之态。
秦刚怒吼一声,上前阻拦,与萧执的死士瞬间交手。剑光闪烁,血肉横飞,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夏侯靖与萧执的剑刃相拼,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萧执武功极高,虽年长却力道沉猛,招招致命,每一击都带着多年的积怨。
夏侯靖年轻气盛,剑法凌厉,剑锋划过萧执的臂膀,带出一道血痕。
「贼子,受死!」夏侯靖喝道,声音中满是怒意。
萧执冷笑:「小子,你还嫩着呢!」他反手一刺,剑尖直奔夏侯靖的喉咙,招式狠辣无比。
凛夜被秦刚护在身後,看着这宿命般的对决,心头紧绷。他低声对秦刚道:「将军,陛下危险!」
秦刚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凛公子放心,臣誓死护驾!」
殿内的死士冲来,亲军上前阻挡,整个宣政殿变成一片血腥的战场。喊杀声丶兵器碰撞声丶以及伤者的哀嚎交织在一起,犹如一首地狱的乐章。
夏侯靖的剑越来越快,他的呼吸急促,却充满了决心。
萧执的动作开始迟缓,胸口被划破一道伤口,鲜血迸流。他踉跄後退,撞上殿内的龙柱,气息紊乱,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
「呵…咳咳…」萧执咳着血,目光却死死锁住夏侯靖,「你这一剑…弑父…倒也算…果决…」他的话如惊雷炸响,让整个殿内瞬间死寂。
夏侯靖剑尖一颤,僵立当场,脸色苍白得吓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父亲?」他低声喃喃,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这个操控他一生丶令他恨之入骨的男人,竟是他的生父?
一股暴怒旋即冲散了片刻的失神,夏侯靖猛地挺剑,剑尖直指对方咽喉,声音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嘶哑尖锐:「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萧执喘息着,声音嘶哑却清晰:「胡言?你且问问…你那好母后…你的生辰…正是在先皇北伐丶离宫整整十个月之时!…为何你十五岁先皇驾崩後,我便以辅政之名,牢牢护住你们母子地位,扫除一切威胁?…为何我倾尽心血…扶你上位…」他每说一句,夏侯靖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只因你身上流着的…是我萧家的血!这江山…本该…」
他的话未完,一口血喷出,身体摇摇欲坠。
秦刚见机,上前一剑刺向他的肩头:「逆贼,受死!」
萧执闪身避开,却因伤势过重,踉跄倒地。他的死士冲上护主,却被亲军迅速斩杀。
凛夜看着这一切,心头复杂无比——萧执曾经玷污过他,那份屈辱如毒蛇般啃噬他的心,如今看着他倒下,竟有种解脱的感觉。
「陛下,」凛夜低声道,试图唤回夏侯靖的神智,「莫信他的胡言。」
夏侯靖回神,剑锋指向萧执:「拿下他!」亲军涌上,将萧执绑缚。
萧执却大笑不止:「靖儿,你会後悔的!」他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疯狂与不甘。
萧执被押走後,宣政殿内的空气彷佛凝固了。
夏侯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的脑中反覆回荡着萧执的那句话:「你这一剑…弑父…倒也算…果决…」
父亲?这个他恨之入骨丶操控他一生的男人,竟是他的生父?这消息如惊雷炸响,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凛夜走上前,轻扶他的臂膀,低声道:「陛下,先回紫宸殿歇息。此事需细查。」
夏侯靖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痛苦与混乱:「凛夜,你信他的话吗?」
凛夜心头一紧,脑中闪过曾在静心苑撞见太后与萧执密谈的一幕——那时他隐在廊柱後,只听见零星字句,此刻回忆起来,每个片段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强压下眼底波动,声音沉稳如常:「臣侍不知。但陛下,您是天命所归的皇帝,无论真相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秦刚走上前,抱拳道:「陛下,萧执已被关押在宗人府,臣亲自看守。他伤势不轻,但暂无生命危险。」
夏侯靖点头,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好,朕要亲审他。」
返回紫宸殿的路上,夏侯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宫道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亲军在清理尸体,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血泊。
凛夜跟在身後,脑中回想萧执的话:生辰丶先皇驾崩前九个月…这些细节如拼图般拼凑,让他隐约猜到真相。他的心头沉重,不仅因为皇帝的痛苦,还因为萧执曾经玷污过他,那份屈辱永难忘怀。
「陛下,」凛夜低声道,「太后那边,需派人看守。」
夏侯靖停下脚步,目光冷冽:「朕知晓。她…她瞒了朕多少年?」他的声音中带着怒火,让周围的亲军大气都不敢出。
秦刚道:「臣这就去办。」
夜风吹来,带走一些血腥味,但夏侯靖的心中,风暴才刚开始。
宗人府的牢房深埋地底,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裂缝缓缓滑落,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与铁链碰撞的声响交织成一片压抑的低鸣。昏暗的火把嵌在墙上,摇曳的火光勉强照亮这片幽闭之地,却无法驱散那股刺骨的寒意。
萧执被锁在一根粗重的石柱上,双手高举,铁链深深勒进他的手腕,血迹斑斑的衣袍紧贴着瘦削的身躯。他的胸口裹着一层粗糙的绷带,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早已将布条染成暗红。他倚着石柱,头微微低垂,苍白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彷佛这牢笼无法撼动他那份居高临下的傲气。
牢门的铁闩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夏侯靖踏入牢房,火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与眼中压抑的怒火。身後,秦刚与凛夜一左一右跟随而入。
秦刚一身玄色甲胄,腰间佩刀,目光如刀般锐利;凛夜则身着暗青长袍,面容沉静,眼中却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萧执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来人,当看到夏侯靖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低声笑道:「靖儿,终於来看为父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轻佻,却像一柄利刃,直刺夏侯靖的心。
夏侯靖的脸色瞬间铁青,手中长剑「铮」地一声出鞘,剑锋直指萧执的咽喉,寒光在火光下闪烁。「说!」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而颤抖,「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萧执闻言,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咳嗽几声,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声音在石壁间回荡,带着一丝疯狂:「假?哈哈哈,靖儿,你去问问你那好母后!当年先皇北伐丶离宫整整十个月—我与她……」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她可是主动的!九个月後,你呱呱落地,先皇以为你是他的种,临终前托孤於我。我扶你登基,扫清一切障碍,只为这江山回归萧氏!」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夏侯靖的瞳孔猛地收缩,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母后的温柔叮嘱丶先皇的病榻嘱托丶萧执这些年来对他的名为忠心辅佐,实则独揽大权。一切的一切,此刻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得粉碎。
「你……你玷污了朕的母后?」夏侯靖的声音低得几乎从牙缝中挤出,眼中燃烧着怒火与痛苦交织的火焰。
萧执冷笑一声,目光阴鸷:「玷污?她乐在其中!」他的视线越过夏侯靖,落在了身後的凛夜身上,笑容变得更加扭曲,「还有你这小宠物,那一夜的滋味,至今让我难忘。靖儿,你知道吗?他那倔强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我。」
凛夜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他的双手在袖中紧握,指节发白,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波澜。
夏侯靖的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如岩浆般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双目赤红,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彷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萧执,你这畜生!连畜生都不如!」他猛地向前一步,手中剑锋狠狠刺入萧执的胸口,剑刃入肉的声音在牢房中回响,血花四溅,溅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萧执痛呼一声,身子猛地一颤,却依旧笑得狰狞:「哈哈哈!弑父的罪名,将永远写入史书!我的儿,你逃不掉!」
夏侯靖的剑从手中滑落,「锵」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踉跄後退一步,眼中满是痛苦与迷茫,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语:「为何……为何你从未说过?」他的目光在萧执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凛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心痛。他身为皇帝,却未能护住自己最珍视的人,这一刻,他的帝王之威彷佛被无尽的悔恨撕裂。「朕……朕本该早些结束这一切!」
萧执喘息着,声音断续而虚弱:「说了,你还会听我的?这江山,本该是我的!先皇无能,我才……」他的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喘不过气,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胸前的绷带。
秦刚上前一步,蹲下身按住萧执的伤口,沉声道:「陛下,莫让他就这麽死了。他的党羽尚未清剿,还有许多事需要审问。」
夏侯靖沉默片刻,胸口起伏不定,彷佛在与内心的风暴搏斗。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终於强压下汹涌的情绪,声音冰冷而坚定:「好,留他一条命,但朕要他生不如死。」
他转身,步伐沉重地离开牢房,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孤寂而疲惫,彷佛肩上压着千钧重担。然而,那孤寂中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彷佛在提醒所有人,他仍是这片江山的至尊。
凛夜快步跟上,低声道:「陛下,勿信他的挑拨之言。他已走投无路,只想乱您心神。」
夏侯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凛夜。他的目光中燃烧着痛苦与愤怒,却又在触及凛夜那隐忍的眼神时,瞬间柔化,化作无尽的温柔与自责。他紧紧握住凛夜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声音低沉而沙哑:「凛夜,朕对不住你……他对你做了什麽?告诉朕,无论是什麽,朕都要他千倍万倍地偿还!」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哽咽,彷佛帝王的威严在此刻被一个普通人的脆弱取代。
凛夜的眼神微微一滞,沉默片刻後轻声道:「都过去了。陛下,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
夏侯靖的指尖收紧,眼中燃起一抹决然。他抬起手,轻抚凛夜的脸颊,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凛夜,朕发誓,无论这江山如何风云变幻,朕都会护你周全。他的罪,朕会亲手清算!」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锐利,彷佛刺穿了牢房的阴影,直抵远方的敌人:「不只是他,凡是伤你之人,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慈宁宫被重兵团团围住,铠甲的碰撞声与卫兵的低语让这座昔日温暖的宫殿笼罩在一片冰冷的肃杀之气中。
夏侯靖踏入殿内,靴子踩在光滑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彷佛每一步都在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殿内的灯火昏暗,烛光摇曳,太后坐在凤椅上,头上的金钗在光影中闪烁,却掩不住她脸上的苍白与惊恐。
「母后,」夏侯靖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风,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彷佛压抑着无尽的痛苦与失望,「萧执说了什麽,您知道吗?」
太后闻言,身子一颤,猛地从凤椅上站起,却因腿软险些跌倒。她扶住身旁的栏杆,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颤抖而无力:「靖儿……那是……那是迫不得已。先皇病重,我……我为了江山……」
「够了!」夏侯靖猛地打断她,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与伤痛。他的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却又夹杂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悲哀。「您瞒了朕二十年!」他一步上前,逼近太后,目光如刀般锐利,彷佛要刺穿她的伪装,「二十年!您让朕活在一个谎言里,却告诉朕这是为了江山?」
太后踉跄着跪下,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滚落,声音哽咽:「靖儿,母后错了!但萧执野心勃勃,他强迫我……我别无选择!」
夏侯靖的目光冰冷,彷佛要将她看穿。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低沉而充满讥讽:「强迫?还是自愿?」他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语气陡然转为低喃,彷佛在质问自己:「您是朕的母后,朕最亲近的人……可您为何一次又一次地背叛朕?」
太后的嘴唇颤抖,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最初是强迫,後来……後来我为了保住你的皇位……我不得不……」
夏侯靖闭上双眼,额角青筋暴起,彷佛在与内心的风暴搏斗。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您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朕觉得陌生。」他转身,背对太后,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彷佛承载着整个江山的重量。「从今起,您就在慈宁宫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宫。」
「靖儿!」太后伸出手,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试图挽留那逐渐远去的背影,「靖儿,母后求你,别这样对我!」
夏侯靖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未回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决绝,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母后,您早已不再是朕的母后。」他大步离开,背影在昏暗的灯火中显得孤寂而坚定,彷佛将所有的亲情与软弱都留在了身後。
殿内的风吹过,烛火摇曳,留下太后孤零零地跪在地上,泪水浸湿了衣襟,彷佛连最後的尊严也随之崩塌。
宗人府的牢房内,萧执的伤口因感染而恶化,脓血渗透了绷带,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却依旧倚着石柱,目光浑浊而执拗,彷佛仍在与命运抗争。
看守站在牢外,冷眼看着他。萧执喘息着,断续道:「告诉陛下……他永远是我的儿……」
看守冷笑一声,啐道:「逆贼,闭嘴!」
萧执的嘴角勾起一抹最後的笑意,缓缓闭上眼,气息渐渐停止。他的死,彷佛为这场腥风血雨画上了一个句号,却也留下了无尽的阴影。
消息传到夏侯靖耳中时,他正站在御书房内,背对着门,凝视着窗外的夜色。秦刚低声禀报:「陛下,萧执已死。」
夏侯靖的身子微微一僵,沉默良久。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桌案上的一卷奏折,声音低沉而复杂:「死了……也好。」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有解脱,有悲哀,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沉重责任。「秦刚,传朕旨意,彻查萧执馀党,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
秦刚躬身领命,却见夏侯靖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的烛火上,彷佛在凝视某个遥不可及的过去。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语:「他以为用血脉就能牵绊朕,却不知,朕的江山,从不靠任何人的恩赐。」他顿了顿,眼中燃起一抹坚定的光芒:「从今往後,这天下,只会姓夏侯,也只能姓夏侯。」
御书房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的馀烟袅袅缠绕,与窗外灌入的夜风混在一起,添了几分沉滞。
夏侯靖背对着门,指尖轻按在御案上那卷关於萧执馀党清查的奏折,墨色龙袍下的肩线纹丝不动,唯有垂落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押进来。」
低沉的声音刚落,殿门便被两名御前侍卫缓缓推开。铁链拖地的「锵锵」声穿透夜的寂静,福顺被反剪着双手,脚踝锁着粗重的铁镣,一步步艰难地挪进殿内。他平日梳得整齐的青灰宫袍皱巴巴的,前襟还沾着几处泥污,向来讨喜的眉眼此刻挤成一团,满是惊惶与不解,唯有看向夏侯靖的目光,仍带着几分残存的侥幸。
「陛下!奴才冤枉啊!」福顺甫一进殿,便挣扎着想要跪地,却被侍卫按住肩膀,强行维持着站立姿态。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因恐惧而发哑,「奴才从未做过对不起陛下的事,为何要锁着奴才?是不是有人诬陷,还请陛下明察!」
夏侯靖缓缓转身,凤眸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扫过福顺狼狈的模样,又落回他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冰冷的弧度:「冤枉?福顺,你跟在朕身边十馀载,该知朕向来不凭空定罪,你与萧执屡屡私下接见,暗自勾结,陷害朕身边的人,是也不是?!」
他挥了挥手,侍卫松开了按住福顺的手,却仍守在两侧,形成不容逃脱的包围。
福顺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他却顾不得疼,只是一个劲地叩头:「陛下圣明!奴才真的是被冤枉的!萧执作乱,奴才一直忠心耿耿,怎麽会与他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夏侯靖踱步至他面前,脚尖停在距离他额头寸许的地方,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潭水,「你不必提萧执。朕问你,怡芳苑凛夜房中的媚香——那香饼里的惑心草与依兰花,表面是内府掌香太监所为,实则是柳如丝授意,由苏文清亲手调配,再送入的吧?」
福顺的身子猛地一僵,如遭雷击。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前襟的布料。他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挤不出一句辩解。
夏侯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调愈发冰寒:「柳如丝嫉妒凛夜得朕宠幸,便想出这等阴毒法子,要毁他清誉丶乱他心神。苏文清善调香弄药,为攀附柳如丝,甘为鹰犬。而你——」皇帝的声音陡然一沉,「你居中传递,掩盖痕迹,真当朕毫无察觉?」
福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夏侯靖继续道:「凛夜染风寒,医案上写着寒气入体,伴轻微咳嗽。你以为朕不知道,是柳如丝授意,经你之手,让洒扫太监在他房中的炭火里混了殛地根壳?还有御书房丢失的紫玉笔洗——那是赵怜儿出的主意,要让凛夜永无翻身之日,而是你,趁朕与秦刚议事时亲手偷出,再让你收买的小宫女,按他们的计画藏进凛夜的旧箱箧。那些伪造的侍卫情信,字迹模仿的是东宫侍卫的笔迹,是苏文清找来的人仿写的吧?至於那枚作为铁证的空白腰牌……是你从掌印太监那里骗来的。朕说得对,还是不对?」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福顺的心口。他原以为与柳如丝丶苏文清的合作天衣无缝,既能讨好萧执一党,又能借柳丶苏之手除去凛夜,自己却隐在暗处。却不料,皇帝早已将这条线上的每一颗棋子都看得分明。
他瘫软如泥,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惨白,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陛下!奴才……奴才是被逼的!萧执拿奴才在宫外年老的母亲要挟,柳公子也……也许了奴才好处,苏文清更是在香料调配上逼奴才配合……奴才若不从,年老的母亲就会性命不保啊!求陛下看在奴才多年伺候的情分上,饶奴才这一次!」
夏侯靖弯腰,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浑浊的眼底:「情分?你与柳如丝丶苏文清丶赵怜儿勾结,用那些肮脏手段害朕身边的人时,怎麽不讲情分?你拿母亲做藉口,却忘了,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背主求荣丶结党营私。」
他挥手示意侍卫退至门边,另一名内侍捧着一个乌木托盘从侧门进来。托盘上铺着暗红绒布,放着一只银质酒壶与一个白玉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映着烛光,泛着淡淡的丶诡异的光泽。
「这是『醉春寒』,入口有花香,後劲虽猛,却无痛无苦。」夏侯靖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你若喝了,你母亲的养老钱,朕会让内府按例拨发,保她安度馀生;你若不喝,」他顿了顿,眼神冷得让人窒息,「朕不仅会让你尝遍宫中刑具,你那母亲,也会被贬为官奴,终生不得赎身。至於柳如丝与苏文清丶赵怜儿——你以为,他们跑得掉吗?」
福顺浑身剧震,目光死死盯着那杯毒酒。他知道夏侯靖从不食言,反抗只会牵累唯一的亲人,而柳丶苏丶赵三人……皇帝既然点名,自有後手。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灰。他缓缓伸出颤巍巍的手,指尖碰到白玉杯时,抖得几乎握不住。酒液入口时,确实带着浅浅的茉莉香,可不过瞬息,四肢便开始发麻,眼前的烛火逐渐模糊成一片光影,最後归於黑暗。
临死前,他看到夏侯靖转身走回御案後,拿起那卷奏折,再也没看他一眼。
侍卫上前拖走他的身体时,他才恍惚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什麽权谋棋局里的棋子,只是帝王清理异己时,随手就能弃掉的废物。
殿内的龙涎香依旧浓郁,烛火将夏侯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而威严。他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下「严查到底,勿留馀孽」八字,笔锋苍劲,再无半分犹豫——从萧执伏诛,到福顺授首,这深宫的风雨,终於要由他亲手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