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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鑫已经把今天林海调研发现的问题，连同林海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态度，从头到尾，跟陈永立汇报了一遍。
陈永立听完，脸色铁青，心中说不出的恼火。
北郊区的卫生系统有问题，陈永立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
只是没想到，问题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而且，还被新来的林市长，给逮了个正着。
幸亏他今天白天，一天都有会，没有来陪同林海。
不然，还不得难堪死？
可现在，问题已经被指出来了，难题也摆在了面前。
接下来，怎么办？
整改肯定是要整改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问题是，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
是大刀阔斧的动手术，还是不痛不痒的纯应付？
这才是陈永立，感到为难的地方。
因为北郊区的卫生系统，跟其他系统还不一样。
那是区委马书记的自留地，陈永立根本插不进手去。
卫生局的局长梁敬东，也是只听马强一个人的话。
对他这个区长，表面尊重客气。
实则，自己的每一个指示，没有马强点头，在卫生系统根本就落实不下去。
所以，陈永立对卫生系统虽然早就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很多事情，也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他再想视而不见，已经不可能了。
林海的名声，陈永立也是如雷贯耳。
那可是在省安监局，一路掀翻了多少人的狠角色啊。
这样的人，要是真揪着北郊区不放。
那自己这个区长，恐怕也要引火烧身啊！
想到这里，陈永立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老刘，医疗系统的顽疾太深了。”
“已经到了必须整治的地步了！”
陈永立看着刘鑫，目光凝重的说道。
刘鑫闻听，则是叹了口气，说道：“陈区长，我明白。”
“可你也知道，这医疗系统里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啊。”
“牵一发就要动全身啊！”
“我就怕……梁敬东那边，不会认真去整顿。”
“顶多，摆在面上糊弄糊弄。”
“糊弄过去了还好说。”
“要是糊弄不过去，惹怒了这位林市长，那可就是大事了！”
“我今天跟着林市长走这一路，看得很清楚。”
“这位林市长，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啊。”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硬，压根没给留什么缓和的余地啊。”
“而且，退一步说，就算梁敬东真的想整改，他也不一定能推得动！”
“这里边涉及的利益，太多了。”
“梁敬东现在，恐怕已经被既得利益者裹挟，身不由己了。”
“真要整改，除非区级亲自动手！”
陈永立心头一跳，脸色越发的凝重了。
刘鑫的担忧，他也想到了。
北郊区的卫生系统，问题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恐怕已经不是梁敬东一个卫生局长，能够左右的了。
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至少得区级层面亲自来抓。
换句话说，他这个区长，得有一抓到底的决心。
可问题是，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陈永立也不清楚。
贸然之下，他也不敢直接往前冲啊！
否则，淹死了怎么办？
何况，光是区里的马书记那一关，就不好过啊！
“这整改的事，你先盯着。”
“无论如何，也必须给我弄出点改观来。”
“至少，得先把态度拿出来。”
“政府办那边，让他们向市政府督查室，一天一汇报。”
“要让林市长看清楚，咱们北郊区政府是真的动起来了，不是在敷衍应付。”
“回头，我再找马书记碰个头，当面说说这个事。”
“十全十美的法子，可能拿不出来。”
“但也总归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陈永立看着刘鑫，语重心长的吩咐道。
这件事，牵扯到整个医疗系统及背后的利益链。
陈永立不得不慎重对待。
至少，也得先争取到马强的支持，才能够动手。
不然，整改根本落实不下去。
但在这之前，必须的先把林市长那里给稳住了。
别让林市长觉得，他说的话在北郊区不好使。
到时候，像在安监局时一样，直接给北郊区来个狠的。
那就完犊子了。
“是，区长，我知道了。”刘鑫应了下来。
这件事，似乎也只能这么处理了。
而同一时间，另一家饭店的包间里，张辉正在请梁敬东吃饭。
发生这样的事，张辉的心里已经慌成一团了。
林市长在他们卫生站拿个药，却翻出了这么多问题。
而且，性质都非常严重。
严重到无论哪一个，都能把他这个小小的站长碾死了。
可这些问题，在整个北郊区，几乎都是普遍性的了。
哪一个也不是他这个站长能左右的啊。
这里边一层套一层的关系网，他张辉连边都摸不着。
可让张辉绝望的是，这些问题是在他们站里被逮出来的啊！
张辉现在最怕的，就是梁敬东到时候推他出来顶缸背锅。
毕竟，谁让他倒霉，赶上了呢？
所以，他今天才摆这一桌，得好好跟梁敬东说说好话。
不然，这后果他承担不起啊。
梁敬东这边，其实也挺郁闷的。
这一天下来，先被林海当众撅了面子。
又被刘贵涛、刘鑫先后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
他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呢。
可转念一想，他也稍稍安了点心。
毕竟，他给马强打完电话，马强的反应还算镇定。
马书记没慌，说明这事，未必就真的捅破了天。
既然如此……梁敬东的目光，落在对面陪着笑的张辉身上。
心里忍不住盘算起来。
这倒是个送上门来的好机会啊。
正好借这个事，敲打敲打这个不懂事的张辉。
别的卫生站的站长，逢年过节，哪个不是对自己孝敬的很？
只有这个张辉，每次都扣扣索索的。
几条烟，几瓶酒，就想把自己给糊弄过去。
也太不把自己这个局长当回事了！
想到这里，梁敬东故意板起脸来。
“老张啊。”
“这事情呢，到底是在你们站里出的。”
“林市长的作风，你也该听说过。”
“你这回，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张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急急道：“梁局，您也知道，这都是普遍性的问题。”
“我一个小小的站长，我说了也不算啊。”
梁敬东本来是想吓唬张辉一下，可怎么也没想到，张辉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顿时间，梁敬东的脸色就黑了，眼神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怎么？”
“你的意思是，问题的根源，不在你们站里？”
“那你觉得，是在局里，还是在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