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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上京医科大学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口中最有希望在三十岁前拿下“青藤奖”的天才，她对人体和现代医学的理解，构筑了她整个世界的基石。
而现在，这个基石，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敲得粉碎。
没有手术刀，没有药物，甚至没有任何医疗设备。
只是几下莫名其妙的按压。
病床上，妹妹楚月的呼吸明显平顺了许多，原本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紫的嘴唇，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秦雪的声音干涩，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楚啸天收回手，将妹妹的手放回被子里，动作轻柔。
他转过身，看着秦雪，目光平静：“我说了，救我妹妹。”
这种平静，在秦雪看来，比任何嚣张的炫耀都更加刺眼。
“救她？用这种江湖骗子一样的手段？”秦雪的理智在崩溃边缘，她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试图用呵斥来掩盖内心的慌乱，“你知不知道病人的身体有多脆弱？你胡乱按压，万一造成二次损伤怎么办？这是谋杀！”
她快步走到监护仪前，手指几乎戳到屏幕上，反复核对着每一项数据。
心率，平稳。
血压，平稳。
血氧饱和度，96%，并且还在缓慢回升。
一切数据都好得不可思议。
这比主任医师亲自调整用药方案的效果还要好！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雪喃喃自语，她开始检查仪器的电极片是否脱落，线路是否接触不良。
她宁愿相信是机器坏了。
楚啸天没有理会她的失态，只是淡淡地说：“你该庆幸，我今天在。”
他看了一眼时间：“我妹妹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只是暂时的。她体内的造血细胞衰竭问题没有解决，三天内，会再次爆发危机。到时候，现在这些仪器，对她来说就是一堆废铁。”
“你胡说八道！”秦雪猛地回头，像一只被激怒的猫，“病人的情况我们会全程监控，用最科学的方案治疗！用不着你这个外行来这里危言耸听！”
话虽如此，她的底气却明显不足。
楚啸天说得太笃定了。
笃定得仿佛他已经看到了三天后的情景。
楚啸天不置可否，只是转身向外走去：“信不信由你。明天我会把欠的费用补齐。另外，这三天的治疗方案，我不希望有任何大的改动。”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病房里只剩下秦雪和仪器平稳的滴滴声。
她看着监护仪上那条漂亮的生命曲线，又看看病床上呼吸平顺的楚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神棍？骗子？
可哪有骗子能把垂危的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三天后，真的会爆发危机？
……
第二天一早。
楚啸天用柳如烟预付的“咨询费”，将医院拖欠的所有费用一次性缴清。
当缴费成功的单据递到秦雪手上时，她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办公室里研究楚月昨晚的监控数据。
一夜未眠。
她把所有数据都分析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昨晚发生的一切，从科学角度，无法解释。
“他居然真的交钱了？”旁边的小护士探过头来，一脸惊讶，“我还以为他跑路了呢。小雪姐，你昨天拦着他不让他进，他没为难你吧？”
秦雪捏着缴费单，手指微微用力，没有说话。
“对了，”小护士又说，“今天早上张主任查房，看到楚月的各项指标都稳定下来，还以为是你调整了用药，把你狠狠夸了一顿呢！”
秦雪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她什么都没做。
这份功劳，她受之有愧。
“他人在哪？”秦雪忽然开口问道。
“谁？楚月的哥哥？”小护士想了想，“刚交完钱，好像往住院部后面那片小树林去了吧。”
秦雪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病历本，快步追了出去。
不管那个男人用的是什么方法，她今天必须问个清楚！
……
医院后的小树林。
楚啸天正盘腿坐在一块草地上，双目微闭。
《鬼谷玄医经》的传承，不仅仅是医术，更有一套名为“青帝长生诀”的内功心法。
昨晚为妹妹渡入真气，消耗巨大，他必须尽快恢复。
晨光熹微，空气清新。
他按照心法要诀，缓缓吐纳，一丝丝微弱的暖流在丹田汇聚，然后流向四肢百骸，修复着身体的疲惫。
就在他渐入佳境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啸天睁开眼，秦雪那张写满了倔强和困惑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她还是那身白大褂，但没有了昨晚的鄙夷和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你到底是谁？”秦雪开门见山，声音因为跑得急，还有些微喘。
楚啸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楚月的哥哥，楚啸天。”
“别跟我装傻！”秦雪有些恼火，“我问的是你昨晚用的到底是什么方法！那不是现代医学，也不是任何一种我已知的理疗手段！”
楚啸天看着她，反问道：“秦医生，你相信中医吗？”
秦雪一愣。
“中医？”她皱起眉头，“中医博大精深，我当然尊重。但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辨证施治，也需要严谨的理论和临床实践。而不是像你那样，随便按几下！”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用的，就是一种你没见过的针灸指法呢？”
“针灸？”秦雪更无法接受了，“你连银针都没用！而且，哪有针灸能瞬间逆转病人生命体征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楚啸天笑了。
“所以，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他摊开手，“既然不信，又何必来问我？”
“你！”秦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死死盯着楚啸天，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让她看不透的神秘。
沉默片刻，秦雪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缴费单，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东西。”她的语气生硬。
楚啸天没接。
“秦医生，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还这个吧？”
秦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放低了姿态。
“我想知道，你说的三天，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