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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与苏婉清如幽灵般穿行其间。
林凡的流通道韵收缩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触须，无声掠过一件件商品，快速进行着价值与风险的核算。
大部分是垃圾或陷阱，少数有些价值但代价不菲。
直到他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那里蜷缩着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生命之火随时会熄灭。
那人身前只摆着一件东西：
一块人头大小、灰扑扑、表面坑洼不平、毫无灵气波动，甚至比周围铺地的碎石看起来还要普通的“顽石”。
摊主是位老妪，或许曾经是修士。
但此刻浑身经脉枯萎，脸上布满诡异的灰败纹路，像是中了某种阴毒诅咒或功法反噬。
她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对来往行人毫无反应，似乎只是在等待生命最后一刻。
林凡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那块顽石。
流通道韵反馈回的“信息”极其微弱、混乱，几乎被摊主自身的衰败气息和周围环境噪音淹没。
但就在那一团混沌的“无价值”波动深处，林凡捕捉到了一丝极隐晦、极稳定、近乎本源的“锚点”质感。
它并非没有价值，而是它的价值形式，超出了此地绝大多数生灵的认知范畴，被粗糙的表象彻底封印。
他蹲下身，没有碰石头，而是看向那老妪：“这个，怎么换？”
老妪眼皮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林凡，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能……能缓解‘蚀髓咒’痛苦的东西……或者，让我……走得痛快点的……”
蚀髓咒，一种阴损咒法，缓慢侵蚀骨髓神魂，痛苦绵长，中者往往在极度折磨中耗尽生命。
没有解药，只有少数罕见丹药或高阶修士愿意耗费本源才能暂时缓解。
林凡沉默一瞬，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温和清辉的丹药。
这是他利用星神传承知识改良炼制的“星髓护灵丹”，对于稳固神魂、滋养本源有奇效。
虽不能解蚀髓咒，但足以极大缓解痛苦，甚至可能延寿数月。
“这枚丹药，可缓解你三月痛苦，护你神魂不散。”林凡将丹药放在老妪枯槁的手边，“换这块石头。”
老妪盯着那丹药，死寂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那是求生的本能。
她艰难地点头，手指动了动，示意石头拿走。
交易完成。
林凡收起顽石，与苏婉清迅速离开，没入另一条岔道阴影中。
周围有几道目光在丹药出现时曾亮起贪婪，但看清林凡与苏婉清的气度，又悄然隐去。
回到临时租住的、位于一段较小肋骨内部的简陋石室。
布下隔绝禁制后，林凡才取出那块顽石。
苏婉清仔细感应，也微微蹙眉：“确实感应不到任何灵气或特殊波动。”
“它的价值，不在表面。”林凡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顽石之上。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地催动情财道韵，白金与冰蓝交织的光芒缓缓渗入石体。
起初依旧毫无反应。
但随着道韵持续注入，并以特定的“解构契约”与“价值唤醒”频率震荡，顽石灰扑扑的表层，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蔓延。
一丝微弱却纯净到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透射出来。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真实感，仿佛它是构成世间万物的某种基石碎片。
“咔嚓……哗啦……”
终于，外层石壳彻底碎裂剥落，簌簌掉在地上，化为毫无灵性的粉末。
留在林凡掌心的，是一块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流淌着内敛暗金色泽的奇异金属。
它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感，只是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圈圈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涟漪。
这涟漪所过之处，石室内原本因遗弃之地法则残缺而略显滞涩扭曲的灵气，竟然变得平顺了那么一丝丝！
林凡之前硬撼巡天使者留下的、一直隐隐作痛的法则反噬伤，在接触到这金色涟漪时，也传来一阵清凉舒缓之感！
“这是……”苏婉清美眸中闪过惊异。
“法则源金。”林凡缓缓吐出四字，眼中爆发出灼热精光，“传说中，唯有在天地初开、法则碰撞湮灭的极端之地，才有可能孕育出的奇物。
它无法直接提升修为，却蕴含着最原始的、未被定义的法则‘基质’，可以用来修补残缺的法则，稳定动荡的领域，甚至……作为某些至高炼器或阵法的核心‘引子’！”
对他们而言，最大的价值莫过于修复林凡的法则伤，以及未来可能用于修复或强化至关重要的器物。
这块虽然极小，但价值无可估量，尤其在法则紊乱的遗弃之地，更是无价之宝！
“那老妪恐怕也不知此物来历，只当是毫无用处的怪石。”苏婉清轻声道。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她命不该绝，以此物换了三月舒缓。”林凡小心收起法则源金，眼神深邃，“此事，不必刻意隐瞒，也瞒不住。”
他预料没错。
石壳破碎时那尽管微弱却本质特殊的金色涟漪，以及随后石室内短暂出现的异常法则平顺波动，还是被石室外某些敏锐的存在捕捉到了。
短短半日。
“新来的玄仙小子用丹药换了块废石，结果开出宝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罪血城底层黑市和小范围势力中传开。
虽然没人能确定具体是什么宝贝，但能引起法则波动的，绝非凡品！
好奇、贪婪、猜测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凡和苏婉清临时落脚的区域。
第三日傍晚，当林凡二人再次出现在靠近黑市的一条相对开阔的骸骨街道时，周围明显多了许多隐晦的注视。
几个气息不弱的身影，甚至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前方。
林凡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人，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