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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我和小白坐着。小白在忙着画图，我在想事情。
老九虽然跟我一再强调，都是那个女鬼邪法作祟，我才会有这样的幻觉，只要把女鬼灭了，一切都好。可是我却不这么想，明明每天都有经过餐馆，可就是不敢进去，不想进去。
心里还有另一个念头，有没有可能他们真的是——
可惜没有办法确认。直接去问荣哥，荣哥，你是鬼吗？
呵呵，有更作死的问法吗？
那怎么办？我的目光转向手上的摄象机。
我有了个更好的主意，更大胆的主意。
隐藏摄象机？小白说。“那不是玩过吗？”他指的是出租车里扮鬼那次。
“嘿嘿，这次对象不一样，主角是自己人。”
“谁？”小白刚问出口，就明白过来，“荣哥？”
一脸惊喜马上又转成坏笑。“真的吗宽哥你敢？”
“怎么？你不敢？”
“只要你敢我就敢。”小白搓着手，一副等不及的样子，接着又有点害怕，“万一让荣哥发现了会不会——”
“没事，发现就发现，能骗过他，下次录节目不就有素材了？”
我和小白两个人的脑袋聚在一起，开始商量。
我心里还有更深层次的计较，如果——我说如果——荣哥真的是那个的话，在录节目的时候放出来，刚好有老九在边上，可以镇得住，如果不是，那更好了。
“宽哥怎么个拍法啊荣哥看的片子比我们加起来都多吓不住啊！”小白一摊手，表示想不出办法。
“没事，先把相机架起来。”
我把放在墙角的那个摄像机摆弄了一下，确认好了角度，刚好对准荣哥的位置。这几天因为新节目的事，荣哥一直忙着，基本上都坐在那里。
晚上开会，荣哥、我、小白、咪咪坐成一圈。桌上还放着刚吃完的泡面。
荣哥的头上都是汗，嘴上也油，其他人吃了面，把汤留下，就他嗤溜溜地喝个精光，喝完了，还要看着小白碗里的。
“这期我们就不做恐怖短片了。上期的观众反应不太热烈。”荣哥说。
我点点头，想到那些观众，我的手上又起了鸡皮疙瘩，汗毛都竖了起来，我把袖子卷好，盖住手臂。
“不搞短片我们搞什么呢？”小白说，接着又道：“要不再去搞个废宅外景直播让咪咪去美女尖叫收视率一定高。”
咪咪的脸白了，连忙摇手，“不行，不行，我会——会怕的。”
“要的就是怕换成我们叫起来谁看啊！”小白兴奋道。
我和荣哥同时摇头。
“不行，和素人短片差不多，这种形式弄一两次就够了，弄多了，观众很容易疲劳的。”
荣哥突然道：“我有个主意。”
荣哥说话的时候，我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嘴唇上的油，额头上的汗，嘴呼出的气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不会又是我的幻觉呢？可是那照片又怎么解释。
“谈话节目。”
“谈话？荣哥，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大家围起来，讲鬼故事吧？”
“对。”
“那有谁看除非请到明星可就我们这点经费连个四五线的小明星都请不到（换气）难道又要我们友情出演谁要看素人讲鬼故事啊！”小白第一个反对。
我的心思也慢慢从荣哥身上转到节目的问题上，附和道：“讲也可以讲，不过没什么新意的话，确实很难吸引到观众。”
“嘿嘿，要新意还不简单。”荣哥神秘地一挤眼，胸有成竹的样子。
“怎么说？”我和小白都来了兴趣，只有咪咪打哈欠。
“摄影棚里不是刚死人吗？”
“对啊小智丽也死了唉红颜薄命。”小白一脸心痛的样子。
我看小白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暗暗吐槽：要是让你看了她在墙里的样子，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回我们不在舞台上讲，跑到墙那边讲，对，就在墙边上设个灵台，从那两个人的死因开始讲，最后作法，看能不能和灵魂沟通。”
我和小白、咪咪倒抽一口冷气，齐齐地往后一仰。
荣哥看我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提案有效果，能吓倒我们，就一定能吓倒观众。
“可是谁来沟通？这种事，是不是要找专业的？”我的脑海中已经跳出了老九。
“这个叫老马来就行了。他老本行就是干这个。”荣哥定下了，我默默地把老九的名字咽下去。
“可要是那边没反应怎么收尾？”小白问。
“会有反应的。”荣哥又以他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就像上次那个年轻人死了的时候。
我的心一寒，这时荣哥看向我，我勉强笑了一下。
荣哥说：“公司有个探亲名额，你们谁要？”
“探亲名额？”我问。咪咪和小白各自忙着，不过耳朵也竖起来。
“老板说收视率好，格你们个仙人板板的，老子在这里工作这么久，都没这福利，你们一过来就有，说吧，公司人少，大成那天煞孤星，没什么亲人，也不稀罕过来看他，你们谁要？谁要谁拿去，一个人，路费全包，过来也住酒店，一个星期。快点。”
“要不要先评个什么优秀员工，给优秀员工福利？”我调笑道。
“槽你奶奶的熊！一共就四个人，还毛的优秀员工！麻利点，麻利点，就给你？成不？”
我不用，我不用。我连忙摇手，说实话，我刚开始是有点心动，老爸老妈一直呆在村里，没出来旅个游什么的，丰城虽然不是什么一线城市，可有酒店、有电视台，还有个什么丰城旅游局，搞什么古迹一日游，好歹也算座名城，让爸过来挺好的，还不用花钱。
只是我现在这个状态，不上不下，事业没进步，老爸过来看我做的都是杂活，怕是心里有想法，我也抬不起头，还是等以后收视率破10再说，那时就是自费请老爸过来都好。
“给小白吧。”我说。
小白马上跳起来：“我不用真不用，”
我看了小白一眼，奇怪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荣哥看看我，又看看小白，骂道：“是探亲，不是出丧！一个个的！白给福利都不要！”
小白一直摇手，看样子真是不想要。
我不由地好奇看了他几眼，话说回来，还真的从没听过小白说他爸的事。
只记得刚进公司的时候，说过一些和他爸闹翻了，不想接家族产业，要趁着年轻为自己的梦想奋斗一下，就跑到电视台里打杂来着。
咪咪一直没有说话，看她的样子，一脸漠然，估计也是类似的情况。
不是和家里闹翻了，就是和家里人感情不好。
我突然想到，说：“荣哥，你就没需要吗？”
荣哥愣了一下，“我？”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古怪，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在喜和悲中摇摆着，变幻不定，眼神往上瞄去，看得很远，又落得很近。“快了，明年吧。今年是用不上了。”
最后这项福利还是没人领。
新的节目定下来了，除了前面照例放恐怖短片外，加了新的单元，叫守灵夜话，直接以命案现场为拍摄地，四个人围成一桌，请了老马这个相术大师作法，沟通阴阳，让她们说出冤情。
只看介绍，就有想看的冲动，荣哥的点子真是不错。
不过新单元新布景，以前的布置都用不上了，椅子要清到一边去，舞台的背景也都要换到墙这边来。
小白和咪咪去忙着布景，我趁荣哥不注意，把隐藏摄象机拿走，带回家看。
到了出租屋，从办公室里拿回来的行李还没开，只取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放在边上。
正打开电脑，连上摄象机，接到妈的电话，“小宽啊！你那药丸还有不？”
“怎么了？”上次寄了药，我就把这事忘了。难道有问题？
“你爸吃了全好了，停药都停了七天了，该吃吃，该睡睡，脚也没肿，这到底啥药啊！多少钱？挺贵的吧？”
我大喜，原本对荣哥的药将信将疑，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一想到我怀疑他，还设了隐藏摄象机的事，我的心里就过意不去。
不过录都录了，还是随便打开看看。我点开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