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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郭红志如此神情，王康的内心颤抖了一下，事情可能比他意料中的还要棘手，但心底的情绪并没有反应到脸上，他面如平湖，等待着郭红志开口。
“事情还是要从‘监狱’说起，和传统意义上的‘监狱’不同，也不是我之前所解释的关禁闭，那是专门用来囚禁失败品的地方。”
“失败品？”
王康不理解。
对于他的疑惑，郭红志没有做直接的解答，而是从以前的事情开始聊起。
“学院对每一届新生的筛选都极为严格，首先要求学生在某个领域取得过极高的成就，而能力只是一块敲门砖，后续对身体素质的考核还有心理素质的测试，对结果也有一票否决的权力。”
王康静静的听着他讲，时间放佛回到了七月，刚刚收到学院的复试通知的时候，打听到复试中有身体素质的考核，一向自信的他也只好临阵磨枪的报了健身房。
“筛选完成，各项指标都达到要求后，留下的人开始注射烃仑药剂，这是一种珍贵的东西，同时也是一种危险的东西。
虽然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科学家们从未停止过对它探索和改进，注射之后会引起不良反应的概率已经降到了很低，这个概率或许是百分之一，甚至说千分之一。”郭红志在这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声说。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
话锋一转，王康突然察觉到可怕的事情。
郭红志把小臂斜靠在桌沿“从理论上来说，如果概率是百分之一，每一届招五百人，那么会有五个失败品。
这五个失败品有可能是因为和烃仑药剂发生排斥，但至于发生排斥后会是什么后果，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办法在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虽说仑兹药剂可以抑制烃仑细胞的活性，但并不是将细胞完全杀死，残留下来的细胞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如果把这些学生送入社会，你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爆炸。
但如果强行把他们留在学院，被抑制了能力的他们，在这里只会任人践踏，所以学院专门为这些失败品准备了一个地方。”
听完这些之后，王康不由得觉得后背发凉，身为那百分之九十九概率中的一员，这毫无疑问是幸运的，可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刚入学后的一段时间，王康对烃仑药剂十分好奇，查资料，问老师，听公开课，自认为对药剂的情况了然于胸，对其危害的层面，也只是停留在人的情绪发生波动时，会引起暴走。
至于注射后会有什么副作用，他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所以也就没有思考过。
不愿意承担风险，所以就把风险本身给消灭掉，多么干净利落的做法。
就像是有的学校会把成绩垫底的学生劝退，以此来提高升学率，而不管那些学生的死活。
短暂的恐惧过后，一股莫名的愤怒升了上来，王康皱紧了眉头，眼神变的锐利起来，他问“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郭红志说“暗无天日的地方。”
“能再具体点吗？”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郭红志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神色低落。
“在你们三个还没来之前，一次任务中，我班的陈林峰发生了暴走.....
那时的钱圆圆还不会‘精神震荡’，班里的其他人也因为任务的关系没剩多少体力，当时是在虚拟室，为了不触发vr装置中的仑兹药剂，我们退出任务，在他的虚拟室采取物理解暴。
而这一切被守在控制台值班的工作人员发现，他们将陈林峰强行带走后，那是我们见过的最后一面。”
郭红志长长的吐出口气，重新正色道。
“可意外的是，他被带走半天后，‘心灵锁链’的效果居然还在，他向我们求救，说那里很黑，不是人待的地方。
徐磊救人心切，要挟学院交人，如果不放人就把消息告诉全部学生，但是消息还没发出去就人就被抓走了。
最后是老吴出面调解，两边各退了一步，学校不送他们进监狱，但也不允许他们待在学校，只能出去执行校外任务，直到任务发生意外....他们全都死了。”
郭红志放佛用尽了全力，健硕的体格也掩盖不了他此刻内心的悲伤。
“虽然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是能让一个正常人变成那个样子，一定是见到了不好的东西吧。”
梁琪超作出补充，实际上这已经是很含蓄的说法，能把一个经历过无数危险战斗的a班学生吓到失去意志，只用一个‘不好的东西’来形容是不准确的。
王康缄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像一团空气那样存在在这里。
“王康，你虽然觉醒了烃化，但想要真正掌握这个力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可以提速，但前提是一定要保证安全，明白了吗？”
郭红志说出了这次谈话中他最想告诉王康的一句。
单单揭露学校的阴暗面并不能起到激励的作用，诉说班里的往事也只会让心情变得沉重，郭红志做这些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王康在未来独处的时候，懂得保护自己。
至于说他这次没有把任务的事情也一并告知，是因为他不想把王康卷入更深的漩涡。
那些是学院高层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学生所能改变的，既然不能改变，那样就需要提升自己，这样在出现意外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梁琪超说“王康，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提问，王康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现在，复杂的情绪汇入他的脑中。
曾经向往的憧憬的理想中的学院，竟然是这样的吗....
就像老板偶尔会对员工嘘寒问暖，被关心的感觉让员工充满力量，充满希望，好好的为公司做贡献，但这实际上可能只是老板剥削员工的一种巧妙的方式，加班费说不定都不用出了。
是该说无论多么光彩的世界，也会有阴暗的脚落吗？
想通了这个道理就不会觉的哀伤了。
又怎么会感觉到哀伤呢....
“我先走了。”
王康起身，离开座位。
见到王康魂不守舍的表情，郭红志慌了，他一开始决定告诉王康事实的果敢和坚定，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他想出去，却被梁琪超按住肩膀。
“你做的没错。”
梁琪超这样直白的告诉郭红志，他的眼神恢复至从前，平淡，且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