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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这个样子，傅宴礼心里面也不舒服。
其实他准备了很多她喜欢的款式。
但那些喜欢的，都是六年前的了。
现在每个高奢品牌都出了新款，若是还用六年前那种，只怕会被嘲讽。
所以才会带着她一起来挑选。
但是……她好像是没有兴趣。
而且他现在不确定是她对这些衣服没兴趣，还是因为抑郁症的影响，又或者，是对傅家失望，所以穿什么都无所谓的。
“嗯，你们帮她选吧。”
导购有点尴尬，朝着他求救。
其实他本来不想说什么的。
但这样一来，可能会陷入了僵局。
所以直接开口拍板。
说完话之后，他还很小心地看了看江晚星的脸色。
想要得到一些反馈。
但很可惜。
江晚星依旧跟刚才一样，似乎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也没有任何的向往。
可是在六年前。
每次要出门，江晚星都会花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捯饬，他还会觉得不耐，在她拎着衣服请他帮忙选择的时候，他还会厌烦，会凶她……
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那样寻常的小事，就像是一根根银针，在不断地磋磨着他的心脏。
“傅总，太太，我们选择了这五套。”
礼服很华丽。
每一套都价值不菲。
无论穿哪一套，都能给傅家足够的面子。
江晚星只是扫了一眼，便随便指着第一套。
“就这个吧。”
导购赶紧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取下来，带着她去试衣服。
另外一个导购则是端茶倒水，为傅宴礼服务。
“傅总，您对您太太真好，你们的感情真让人羡慕。”
傅宴礼端着茶，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好吗？
羡慕吗？
他们在六年之前才是真的好，才是真的让人羡慕。
现在……
不过是他拼命编织出来的假象而已。
“你结婚了没有？”
他忽然问。
导购一愣，随即赶紧低头，“离婚了。”
“哦，原因呢？”
导购叹息一声，其实上班的时候，很忌讳跟客人太熟悉。
可傅宴礼是个大客户，若是能拉住了，以后她的提成就稳了。
所以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我的丈夫有个白月光回国了，所以就跟我离婚了，他说要跟白月光在一起。”
傅宴礼心口一噎。
听这导购说，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你怨恨你的前夫吗？”
导购说到过去，也的确是戳痛了内心，所以说话也没去过脑子。
“当然怨恨！”
“如果他跟我结婚之前，说清楚白月光，我也不会逼着他跟我在一起，可他没有。”
“若是白月光回来的时候，他干脆利落跟我离婚，将孩子抚养权，以及一半财产给我，我也会跟他好聚好散。”
“可他一边吊着我，一边安抚白月光，将我当成一个傻子忽悠，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被他如此欺辱，心脏早就千疮百孔，如何原谅？”
傅宴礼闻言，内心更是阵阵酸楚。
“真的不能原谅吗？”
导购说到了伤心处，都顾不上自己还在服务顾客，有些咬牙切齿。
“我跟孩子流落在外的时候，他光鲜亮丽，身边有白月光，现在意识到我跟孩子的好嘞，想要我原谅他，回到他身边？这天底下哪有真好的事情？”
傅宴礼皱眉。
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吗？
“除非！”
导购忽然说道。
傅宴礼的遐思被打断。
“什么？”
导购眼底满是恨意。
“除非，他将他的财产全都给我，他去经历我曾经经历的那些，”她说着，还冷笑一声，“可是他不会体会到我当时多么绝望的，永远没办法感同身受。”
傅宴礼愣住了。
真的只有这个办法吗？
江晚星已经换好了衣服朝着外面走来。
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已经让她清瘦无比。
穿着这最小号的礼服，腰间依旧有余量。
身材也比之前干瘪了很多。
平常她喜欢穿一些稍微休闲的衣服，倒也看不出这些情况。
如今这抹胸礼服，反而暴露了她全部的缺陷。
江晚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些恍惚。
当然，她并没有觉得自惭形秽，反而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只是。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认真地观察过自己了。
化妆品，护肤品这些东西，算是她从前的最爱，可现在已经不知道品牌最好的色号是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跟记忆之中的自己相比，脸色似乎黄了很多。
眼角的位置多了一些细纹。
在眼睛下面，还有一些小斑点。
可能是晒的，也可能是太干燥。
总之，她想，如果是六年前的自己站在这里。
可能会认不出自己吧。
最终，她苦笑一声。
“你们怎么选的？”
傅宴礼在看到这衣服之后，脸上的怒气已经遮掩不住。
朝着那个陪江晚星试衣服的导购吼了一声。
那个导购吓得瑟缩了一下。
脸色都白了三分。
江晚星这才回过神来。
抬手拦住了傅宴礼。
“是我的身材跟这个礼服不匹配，为难她干什么。”
她帮那个导购擦了擦眼泪，“去帮我找一件保守一些，对身材要求没有这么苛刻的吧。”
导购千恩万谢去换。
另外一个导购也赶紧退出去。
傅宴礼也将脾气狠狠地按回去。
“小星，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江晚星冷嗤一声。
“你得先审视了我的身材，觉得不够好，所以才会说出不嫌弃这样的话。”
其实在说出这句话之前，你觉得，我的身材应该被嫌弃。
但你的不嫌弃，会让我心生感激。
所以你才会这么说。
傅宴礼想要反驳。
可是张了张嘴才发现。
江晚星说的是事实。
刚才那一瞬间，他也很震撼。
为什么江晚星在忽然之间，就跟六年前大相径庭？
但转念想想。
身材容貌又能如何呢？
他这些年见到过无数的美女，身材火辣的更是数不胜数。
但只有一个容貌壳子，一时新鲜还可以，是不可能一起生活的。
江晚星不一样。
她的内核永远吸引着他！
是他这辈子都想要追逐，想要得到的。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