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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行白扣住,用着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他往前。
楚无回过神,撞进对方藏着几分催促的眼睛。
行白边走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我感觉我现在……嗯,味道有点大……”
说到这里,他话音顿了顿,眉峰拧出一道浅痕,显然对自己此刻的状态颇为介意。
虽说他没有莫般极致的洁癖,更知道会长根本闻不到这味道,可身上这隐隐约约散开来的味道……实在让他膈应。
更何况……
行白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崭新挺括的衣服,眼底掠过一抹珍视。
这一身,可是老板刚刚送的,绝不能就这么糟蹋了。
楚无先是一愣,下意识嗅了嗅。
鼻尖萦绕的只有淡淡的花香,半点异味都无。
随即,他立刻反应过来——行白闻得到那股味道。
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和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又瞧见他低头惜顾衣服的小动作。
楚无心里那点先前被拿捏而产生的微妙别扭,忽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忍俊不禁,又掺着点新奇的感觉。
原来这家伙,还挺在乎形象的?
尤其是穿着自己送的衣服的时候?
楚无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心思又活络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
他任由行白拉着,脚步轻快跟上,语气里裹着自然的安抚与纵容。
“等找到莫了,就放你回去,用最香最好闻的那种沐浴露,行不行?”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愣。
只觉得这话太过亲昵太过家常,莫名带着点不应出现在这里的生活气。
可转头,望见行白闻言后,一直微蹙的眉头果然松开了些,眼底甚至漾开了几分满意。
楚无心头那点微末的不自在,便立刻被一股微妙的成就感悄悄取代。
……
意识从一片粘稠的黑暗中费力上浮,堪堪挣破水面。
段雨柏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隙。
最先撞入视线的,是头顶那片灰白天花板,刻着深浅不一的抓痕。
视线下移,冷硬的木面硌着背脊,是由几张矮凳拼凑而成的矮床。
段雨柏撑着手臂想坐起身,胳膊肘刚用上力,动作却骤然僵住。
就在他侧前方,那个碎脸的男人——洛,正单手撑着脸颊,坐在一张同样的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
冷白的光线从侧方斜切进来,将他半边脸照得清明。
眉骨的棱角,抿紧的唇线,全都清晰可见。
另一半张脸孔,却沉在浓黑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那目光专注,仿佛已经维持着这股姿势,守了许久许久。
段雨柏呼吸一滞,心口发紧。
这画面……有点熟悉。
熟悉得他头皮发麻,后颈窜起一阵寒意。
恍然间,他竟以为是时光倒流,又跌回了最初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刻。
段雨柏下意识抬臂,想揉一揉发涩的眼睛,指尖摸上前去,却摸到了一圈硌手的镜框。
——他这副眼镜,分明早就在先前摔得粉碎。
既然如此,定然不是时光回溯。
那洛……
难道是自己又一次昏了过去,又被洛搬回了这里?
甚至还帮他拼回了眼镜?
意识愈发明澈,昏迷前最后的记忆轰然回涌。
门徒!苦痛女士!精神崩溃!
段雨柏肌肉绷紧,猝然抬眸,凌厉的视线直直射向敞开的门外。
门外不远处的长廊上,影影绰绰坐着几道身影。
红女士秦书晏束着长发,倚在墙边,面色难看。
游尔烦躁地坐在另一边,腿上的伤口被粗略处理过,脸色也很阴沉。
洛斯菲顿则守在稍远些的位置,姿态紧绷,连逗弄小红雀的心情都没有。
而他们三人,竟都被一把深深嵌入地砖的巨大斧头,牢牢挡在了距离房门几步之外的地方,无法再靠近半分。
那斧刃森冷,不仅拦住了他们靠近,甚至隐隐封堵了他们朝下方楼梯移动的路径,将三人硬生生困在了这一小片区域。
段雨柏心头疑云翻涌,摸不清楚这变故,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静坐的洛身上,期期艾艾地低声问:
“他们……是你弄成这样的吗?”
洛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滞涩的推门声,猝然从长廊尽头的楼梯间方向渗了过来。
喑哑又刺耳,在死寂的长廊里,格外突兀。
周遭的凝滞被瞬间打破。
秦书晏倏然抬眼,游尔敛起烦躁直起身,洛斯菲顿更是瞬间回过头。
所有人的目光,段雨柏与洛也不例外,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了过去。
楼梯间的门被彻底推开。
几道身影迎着廊间冷亮的光,立在了门口。
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沉沉地切进门外浓重的阴影里。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宽大兜帽低低压着,半掩着眉眼,只露出清晰的下颌线。
唇角弧度浅浅,在冷光下似有似无,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怀里,还窝着只小奶猫,睡得四仰八叉,尾巴尖还慵懒地晃荡着。
毛茸茸的一团,鲜活柔软,与青年周身那种沉静到带着疏离的气质,形成一种引人侧目的奇妙反差。
青年身侧稍后,立着个身形更高的男人。
湛蓝的短发在冷光里格外眨眼,面容轮廓深邃冷硬,脸上没什么表情。
琥珀色的眼珠缓缓扫过室内,沉静无波,却冰得骇人。
他披着件浅白色西装外套,左手拎着只看着分量不轻的黑色背包,姿态瞧着散漫,但挺拔的身影和那种无声弥漫开来的迫人气息,存在感十足,让人无法忽视。
最奇怪的是,这两个气质迥异的人站在一起,非但不显冲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协调。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突兀地闯入,撞碎了这片僵持压抑的死寂。
【先发后改,明后两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