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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唯鲜馆的路上，只汤团圆看见的，出丧的人家就有九户。
老道去打听了一圈，回来说：“死的都是小孩子，昨天去过天问楼，今早回家后就发急病死了。”
京城这边的习俗，小孩子死了不设灵堂，不停棺，不入祖坟，当天就得入土。
“我老家可没这规矩，”胡疯子小声嘀咕：“在我老家小孩子可以入祖坟。”
丧葬风俗这事，汤团圆从来不做评价的，还有拿塑料袋装骨灰，也有把骨灰扔火葬场直接走人的呢。
胡疯子提一句自己的老家，情绪就低落了下来，老家的人都死绝了，他还扯什么老家啊。老家没有小孩子不入祖坟的规矩，但他们一族人从老到小，饿死在家里的，死在战祸里的，入祖坟？入土为安的都没几个啊。
“九个小孩儿都去过天问楼，这事是不是国师干的啊？”但汤团圆的一句话，让胡疯子没工夫情绪低落了，国师杀小孩了？！
老道：“有证据吗？”
汤团圆：“九个小孩子都去过天问楼啊，就是昨天晚上的事，这还不算证据？”
老道：“这个是值得怀疑。”
要不是张京墨拉着，隔着车窗跟老道说话的汤团圆就跳起来了，值得怀疑？这几个孩子的死要跟国师没关系，汤团圆就拿自己的脑袋当球踢。
看汤团圆一脸怒容，眉毛都要倒竖了，老道不说话了，再说下去，他怕汤四发疯从车窗里跳出来打他。
跳了，但没能跳起来的汤团圆低头看，张京墨松开了拉着汤团圆的手，“这事得苦主去告官才行啊。”
没人报案，官府不会查的啊。好吧，就假设唐桥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他主动查这九个孩子的死，但查到事关国师刘含光，唐桥有胆子继续往下查吗？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好吗？”张京墨把汤团圆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是你们家丫头没福气，这还能怪到国师头上去了？”
“是啊是啊，自己家的丫头片子福薄，还外怪了，你们家啊，有福气也让你们两口子这张胡说八道的嘴给败没了！”
……
张京墨还没开始跟汤团圆讲道理呢，车窗外就传来了一群人围攻哪家人的声音。
汤团圆忙往车窗外看，就看见一个小棺材停在路边上，一对年轻的父母正被一群人围着骂。
老道又跳下马，跑了过去。
“不是，我没……”
“你没什么？你当我们没听见你抱怨？”
“就是，我们大伙儿都听见了，你个嘴贱的，背后说天问楼的是非，你也不怕遭报应。”
刚失去孩子的年轻母亲被骂得跌坐在地上哭，年轻的父亲徒劳地跟众人解释，但国师的信徒们根本不准备放过他们。
老道挤在人群里打听消息，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这家三岁的小丫头没了。”
韩宁小声问：“也是去过天问楼的？”
老道点点头。
马车里，张京墨跟汤团圆说：“你听见他们说的了？”
你说国师杀小孩，京城的这一众国师信徒把理由找好了啊。你家小孩命薄，享不了国师给的福运！
车夫在外边小声问：“四小姐，还继续往前走吗？”
他们再在路上停着不走，就要堵路了。
汤团圆这会儿气死了，当刘含光的脑残粉，这跟入了邪教有什么区别？一城的邪教脑残粉，就问你气不气，怕不怕吧？
“你今天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国师的几个信徒这时把当娘的从地上硬拽了起来，大力地推搡着，看着是要动手的样子。
“我错了，是我嘴贱，我错了，”刚刚丧女的年轻母亲痛哭着认错。
这边年经的父亲被一众信徒逼着下跪认罪，局面一下子就更混乱了，小棺材都被人踢了好几脚。
汤团圆跳下了马车，冲着要行凶的国师信徒们大喊了一句：“你们是要死啊？赶紧给我滚！”
跟邪教脑残粉讲道理没用，直接开骂，只要你比这帮人凶就行了。
信徒们听见身后有人骂，气势汹汹地看过来，汤团圆这边算上车夫就也六个人。信徒们没把汤团圆当回事，但也吃惊，有国师的庇佑，他们还没在京城遇上过敢跟他们叫板的人。
“你这贱……”
一个大妈信徒刚想指着汤团圆开骂，就被人往后狠拉了一把。
“她是汤四！”拉老大妈的信徒小声说。
老大妈不但不说话了，她还往后躲了。正常人跟个疯货说不清道理的，更何况这个疯货背后的靠山如今正如日中天。
“一帮子什么玩意儿？还不快滚？！”汤团圆又骂，撸了袖子作势就要往前走。
一看汤四这疯货要上来打自己了，国师的这帮子信徒四散跑开了。
老汤家和精神病这个名头，再次让汤团圆不战而屈人之兵，嗯，屈了一帮子邪教脑残粉。
但汤团圆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又看一眼落着脚印子的小棺材，汤团圆有气没地方撒，有劲没地方使，只能凭空挥了几下拳头。
这个行为看在路人的眼里，更加坐实了，汤四是个疯子。
汤团圆气哼哼地回到马车上，拍一下桌子，把手又给拍疼了。
“走吧，”张京墨跟车夫说。
这会儿大街上已经堵起来了，车夫忙就赶着马车往前走。
肥啾小心翼翼地：“汤小圆，你手都红了。”
拍桌子把手拍红了，肥啾理解不了汤团圆的这个行为，手不疼吗？
这会儿疼，汤团圆也跟肥啾说不疼啊，她偶尔也是要脸的人。
“这事没人管吗？”汤团圆怒气冲冲地问张京墨。
丰庆帝就不怕，国师的脑残粉再这么壮大下去，国师会夺了他的皇位？说好的，皇帝都有疑心病呢？
张京墨给汤团圆揉，拍桌子拍红了的手，一边小声说：“圣上想管的，可他无能为力。”
啊对，汤团圆想起来了，丰庆帝是跟国师不对付来着，昏君被汤国丈忽悠的，想指望张京墨对付国师呢。
肥啾飞到车窗外往后看看，又飞回来跟汤团圆报告：“那对小夫妻抱在一起哭呢。”
汤团圆：“女儿死了，这换谁都得哭啊。”
张京墨：“四小姐，你给他们解围，他们未必感激你。”
汤团圆一呆，“啊？”
张京墨：“等国师的信众找他们麻烦的时候，他们可能还会恨你。”
“这是什么道理？”肥啾傻眼地问，汤小圆没让那对小夫妻挨打，还错了？
张京墨看着汤团圆，“因为你，他们不能再做国师的信徒了。”
因为我，这俩被邪教组织驱逐了呗，汤团圆懂张京墨的话。
“那他们就跑吧，”汤团圆耸了耸肩膀，“跟着国师混没有好下场的，京城以后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鬼样子，早走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