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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猝不及防贴上他冷硬紧实的胸膛，鼻尖漫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气息，莫名让人心底安稳，和清晨那股黏腻的女士香氛，截然不同。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满场目光不约而同尽数聚拢过来。
无形的审视感沉沉压在我身上。
我抬眼，撞进徐葭葭的视线。
她面上强撑着从容得体，眼底却浸着化不开的委屈，柔弱可怜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这般模样，反倒让周遭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悄悄蒙上了一层隐晦的谴责，仿佛我是存心故意，明知贺云州有女朋友，还要这般逾矩贴上前。
难堪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我整个人僵在原处，动弹不得。
头顶传来贺云州带着几分不耐的冷淡嗓音：“还不起来？”
我狼狈地撑着他起身，脑袋昏沉发飘，心知再强留下来，也没法谈公事。
可刚走出几步，强烈的眩晕感再次翻涌上来，视线骤然发花变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力道沉稳，稳稳拽住了我下坠的身子。
我勉强稳住神智回头，攥着我的依旧是贺云州。
他垂眸看向我，这才察觉出我的异样，抬手覆上我的额头，眉峰瞬间蹙起。
“去医院。”
我浑身虚软，勉强稳住身形：“不用。”
他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淡淡的不耐和疏离：“硬撑只会添麻烦。”
说完他抬眸看向身侧助理，语气淡淡撂下一句：“备船。”
听这话的意思，是要亲自送我回市里。
没等我应声，一旁的徐葭葭便软着嗓音开了口：“云舟哥，要不先让虞姐姐在庄园歇着吧，万一坐船吹风受了凉，病情反倒加重，多不好啊。”
看似为我着想，实则是拦下贺云州送我去医院。
她在提防什么，我一清二楚，只觉得纯属杞人忧天。
就凭贺云州心里对她那份执念专一，十个我也根本动摇不了分毫。
可这一次，贺云州仿若没听见她的话，神色未动，语气依旧沉冷，淡淡扫了我一眼：“走。”
我不想再夹在他们二人中间，更不想承贺云州半分情面，正想再开口拒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
“我刚好准备返程，送你去医院。”
傅行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我苍白虚弱的脸上，语气自然又绅士。
恰好给了我一个台阶。
我抬眼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松快：“那就麻烦你了。”
空气静默了两秒。
贺云州脸上淡得看不出情绪，只扫了我和傅行止一眼，便转身坐回了原位。
就像从头到尾，他都只是随手过问一句，有人接手，便懒得再管。
一路颠簸赶到医院，办完手续躺好，挂上输液。
傅行止在一旁陪着，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轻声接起说了几句，挂断后看向我，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我妈催我回去过中秋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望着他，心里慢慢回味过来。
原来他先前说正巧返程，并不是为替我解围编的借口。他本就是要赶回来过中秋，不过顺路捎了我一程，给了我一份体面。
这般想着，才恍惚发觉，今天竟是中秋。
病房渐渐安静下来，我缓了缓情绪，点开和小星星的视频通话。
接通的瞬间，一张圆圆的小脸蛋占满屏幕，奶声奶气带着点小委屈：“妈妈，今天中秋节呀，我好想去找你，还想见外婆。可念之妈妈跟我说，外婆不喜欢我，还不让我过来。”
我心头轻轻一揪，放柔声音哄着他：“这世上哪会有人不喜欢小星星呀？外婆只是生病了，不能太激动。”
小星星扁了扁小嘴，一脸懵懂纳闷。
我顿了顿，轻轻编个理由哄他：“你长得像舅舅，外婆看见了会忍不住难过。”
小星星软软耷拉着眉眼，小声呢喃：“可我好想妈妈，妈妈，你快点把外婆的病治好吧。”
我放柔语调，轻声应他：“妈妈一定。”
小星星的眼睛瞬间亮了，攥起小拳头，奶声奶气鼓劲：“那妈妈加油！”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孩子该睡觉的时间。
苏念之在那头出声催促，我心里满是不舍，却不得不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病房里的冷清瞬间将我裹住，孤独感也翻倍涌了上来。
我静静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那轮又大又圆的满月，耳边响着输液单调的滴答声，心绪慢慢放空，不知不觉便阖眼睡了过去。
梦里重回多年前的中秋，也是这样一轮圆月高悬。
贺云州坐在公寓阳台的藤椅上，周身浸在清泠月色里，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
我趴在栏杆上，伸手指着天边圆月，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欣喜：“你看，每到这个时候月亮都这么圆。”
他没转头，懒懒靠着藤椅，语气平淡无波：“往年可没什么好看的。”
我偏头看向他，小声追问：“那今年呢？”
他这才缓缓侧过眸，月色落进眉眼间，神情依旧清冷疏离，目光静静落定在我脸上，顿了顿，才淡淡丢出一句：
“凑合能入眼。”
我心头轻轻一动，鼓起勇气望着他，轻声试探：“那以后每年的中秋，你都陪我，好不好？”
他眸光淡淡扫了我一眼，神情依旧没什么起伏，语气散漫又疏离：
“看心情。”
晚风轻轻拂过栏杆，月色温柔笼在两人身上。
我还来不及弯起嘴角再说些什么，眼前的月色忽然慢慢发虚，周遭的景象像蒙上了一层薄雾，一点点变得模糊、褪色。
耳边的风声、静谧的夜色全都骤然消散。
猛地回神，我依旧躺在病房的床上。
输液管滴答轻响，窗外挂着同样一轮圆月，却再没有身旁那个人清冷的身影。
我下意识伸手摸过枕边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工作群密密麻麻堆着几十条未读红点。
生怕落下公事，我指尖点开群聊。
目光落进界面的刹那，我浑身猛地一滞，呼吸骤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