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00章师姐的考验(第1/2页)
夜凉如水,月光清寂。刘智在老槐树下静立良久,直到心中那翻涌的波澜彻底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潭水,映照着坚定的抉择。他知道,师姐既然说了“按师门规矩来”,给出了“机会”,就绝不会只是说说而已。这“考验”何时来,以何种形式来,他无从揣测,只能静待。
然而,他没想到,这“考验”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第二天,天色刚刚破晓,晨光熹微。刘智如同往常一样,提前来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院里还是一片寂静,只有早班的清洁工在默默打扫。他推开诊室的门,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先静坐片刻,平心静气,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然而,诊室里的情景,却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张略显陈旧的诊桌后面,惯常坐着的椅子上,此刻端坐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师姐。
她依旧穿着昨日那身月白旗袍,纤尘不染,在清晨微茫的光线中,宛如一尊静静绽放的玉雕。乌发如瀑,用那根碧透的翡翠簪子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鬓边,衬得侧脸线条清冷绝伦。她坐姿挺拔,双手自然交叠置于膝上,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入定,又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晨光透过窗户,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光晕,将她与这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略显凌乱的普通诊室,清晰地割裂开来,仿佛她所在的,是另一个时空。
黑衣中年男子如同最沉默的雕像,静立在诊室门外的阴影里,气息近乎于无。
刘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师姐行事,向来直接,不喜迂回。她既已下山,所谓的“考验”,自然也不会拖延。
他缓步走进诊室,轻轻带上门,阻隔了门外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然后,他走到诊桌侧前方,对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朴的、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礼——这是师门中,弟子面对尊长或同门高阶修士的礼节。
“师姐。”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师姐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如寒潭秋水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更加剔透,也更加冰冷。她的目光落在刘智身上,没有昨日在茶舍时的讥诮与严厉,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或是一株药草。
她没有回应刘智的礼节,也没有让他坐下。只是用那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穿他昨夜独对星空时做出的抉择,看穿他平静外表下汹涌的内心。
良久,她才樱唇微启,声音依旧清越,却比昨日在茶舍时,少了些情绪,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规则意味:
“看来,你已有决断。”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刘智直起身,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是。弟子尘缘未了,道心在此尚有挂碍,愿留此间,继续行医济世。”
“行医济世……”师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好一个行医济世。既然你执意要将师门所授,用于这红尘俗世,沾染因果,那么,便让师姐看看,你这五年多的‘红尘体悟’,究竟悟出了几分真本事,你这所谓的‘济世’,又能济到何种程度。”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那里,天色渐亮,隐约传来早起的市井声响,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师门规矩,凡逾期不归、执意留恋凡尘者,需过‘三劫’之考,以示道心未泯,道基尚存,所行非虚度光阴,所染非污秽尘缘。你虽未正式逾期不归,但拖延日久,且动静颇大,引来俗世关注,已有违师门清净无为、不涉因果之训。故,此考,你避不过。”
“三劫之考?”刘智眼神微凝。他知道师门规矩森严,对滞留下山的弟子确有考验,但具体内容因时而异,因人而异,他并未亲历,只听师长提及,往往艰难苛刻,意在让弟子知难而退,或洗尽铅华。没想到,师姐竟将此考用在了他身上。
“不错。”师姐的目光转回,落在刘智脸上,那目光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此三劫,非雷火天灾,乃心劫、业劫、道劫。对应你入世所行,所遇,所执。今日,便从这第一劫——‘业劫’开始。”
“业劫?”刘智心中隐隐有所预感。
师姐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你既以医者自居,以济世为任,沉迷于这俗世救死扶伤的‘业’中。那么,这第一劫,便考校你的‘业’。”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裁决般的意味,“三日之内,于此地,救治百人。所救之人,需是真正的沉疴痼疾,命悬一线,世俗医者束手无策之辈。需你亲自出手,以你所学,令其脱离死境,重获生机。不得假手他人,不得借助外物(特指超出凡俗的药物或器物),更不得动用有损你自身道基根本的禁忌之术。百人,缺一不可。时限,三日。成,则你暂可留此,继续你的‘济世’之业,师姐我自会回山,为你陈情。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师姐的考验(第2/2页)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微微眯起的凤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败,则意味着他所谓的“济世”不过是妄言,所谓的“道心在此”不过是借口,她将毫不犹豫地执行师门之命,将他“带回”山中,闭关清修,彻底了断尘缘。甚至,可能还有更严厉的责罚。
三日,救治百名真正的绝症危重患者!而且必须是他亲自出手,不能借助超越凡俗的手段,更不能动用损伤自身的禁术!这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且不说能否在短短三日内聚集到如此多的、符合要求的濒危病人,单是连续三日高强度救治百人,对施术者的精力、心力、医术都是极限挑战,甚至可能油尽灯枯!更遑论,其中若有几例特别棘手的,恐怕……
刘智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师姐的考验绝不会轻松,但没想到,一开始就是如此近乎苛刻、不近人情的要求。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刁难,是让他知难而退,是向他展示,在师门眼中,他这些年的所谓“济世”,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和……可笑。
“师姐,”刘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出一丝极力压制的波澜,“三日百人,且需是沉疴绝症,世俗束手……此等要求,是否过于严苛?此地乃一隅社区,病患虽多,但如此集中危重者,恐难凑齐。且连续施救,对医者亦是极大负荷,恐有疏漏,反伤人命。济世救人,当量力而行,循序渐进,而非……”
“非什么?”师姐打断了他,声音冷澈如冰,“非如你这般,小打小闹,治些头疼脑热,便自以为功德无量?刘智,你莫要忘了,你身负何等传承!你所学者,非世俗岐黄之术可比!若连这点‘业’都担不起,救不得,又有何颜面妄谈济世?又有何资格违逆师命,滞留红尘?”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紧紧锁定刘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要么,证明你留在此地,确有价值,确能承担这‘业’,而非儿戏。要么,现在就随我回山,了断一切,重归清修。你,选。”
没有第三条路。证明,或者放弃。
刘智沉默了。晨光透过窗户,照亮诊室一角飞扬的微尘,也照亮了他沉静而略显苍白的脸。他能感受到师姐目光中的压力,那是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源于绝对力量和对“道”不同理解的碾压。
证明?如何证明?三日百人,绝症濒危……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放弃?跟随师姐返回那清冷孤寂的山门,斩断与这里的一切联系,将这些年所坚持的、所珍惜的、所牵挂的一切,统统视为“尘缘”、“污秽”,弃如敝屣?
不。
昨夜老槐树下的誓言,犹在耳边。他的道,他选择的路,不容如此轻侮,更不容如此退缩。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星火在寂静燃烧。他看着师姐,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绝美而冰冷的脸,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弟子,愿受此考。”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在寂静的诊室里,清晰地回荡。
师姐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讶异,似是讥诮,又似是……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难明的光芒。她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漠然世外的姿态。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随即再次闭上双眼,仿佛入定,不再看刘智一眼,也不再理会这凡尘俗世的一切。
但刘智知道,从这一刻起,考验已经开始。那双看似闭合的眼睛,或许正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注视”着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三日,百人,绝症,生机。
业劫,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