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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来，有人转头看旁边的人，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单人行动。三天两夜，一个人，一把匕首，一个水壶，一盒火柴。
“分区域。”王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上面用红笔画着十几个格子，“营区北边的山区，从东到西分成十六个区域。每个人一个区域，互相不重叠。”
“别指望碰上熟人。碰不上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队伍里的林川和王野。
王野站在队伍里，嘴角往下撇了撇。
操，故意把他俩分开。
王虎把地图折起来塞回口袋。
“被扔到指定区域之后，自己找路，自己找吃的，自己找地方睡觉。三天之后，到地图上标定的集合点报到。”
“集合点在山区南边的山口，坐标地图背面有。”
“记住，三天两夜。今天是第一天，大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到。十二点零一分到的，扣五分。”
他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出发。卡车已经在营区门口等着了。”
队伍散了，一百五十多号人往营区门口走。
王野走在林川旁边，把作训服的袖子往上撸了撸。
“操，单人行动。我还想着咱俩能一块儿呢，我跟着你，你找吃的我捡柴，你叉鱼我烤鱼，多好。”
“你堂哥故意的。”
“我知道他故意的。”王野把袖子又往上撸了一截，“他就是不想让咱俩凑一块儿。你说他是不是怕我拖你后腿？”
林川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是怕你什么都靠我，自己练不出来。”
王野被噎了一下。
“……也是。”
两个人走到营区门口，四辆军用卡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学员们依次爬上去。
王野坐在林川旁边，背靠着车厢，把匕首从刀鞘里抽出来看了看。刀刃上涂着防锈油，他用手指头抹了一下，油乎乎的。
“这刀开过刃没有？”
林川接过匕首，拿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指腹上出现一道白印。
“开了。”
他把匕首递还给王野。
王野把刀插回刀鞘里，又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火柴看了看。
“十二根。三天。一天四根。”
“省着点用。早上生火做饭一根，晚上取暖一根。别乱划。”
“我知道。”王野把火柴盒塞回口袋。
卡车发动，车厢颠了一下，然后开始往营区外面开。
赵国强坐在王野对面
“单人行动，三天两夜。我入伍三年，头一回搞这种。”
赵志刚坐在他旁边，正在用匕首削一根树枝。
“你削这干嘛？”赵国强问。
“做陷阱。套兔子。”
“你会？”
“不会。试试。”
赵国强看了看他手里的树枝，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匕首。他犹豫了一下，也弯腰从车厢地板上捡了根树枝，学着赵志刚的样子开始削。
削了几下，刀刃滑了一下，差点割到手。
“操。”他把树枝扔了，“算了，我还是吃野果子吧。”
赵志刚没理他，继续削自己的。
卡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
车厢后面的帆布被掀开，一个教官站在车尾，手里拿着名单。
“第一批，七个人。念到号码的下车。”
他念了七个号码。
七个人从车厢里跳下去，被另一个教官带着往山沟里走了。
卡车继续开。
又开了十几分钟，第二次停车。
“第二批，六个人。”
又下去了六个。
王野坐在车厢里，看着人越来越少，心里有点发毛。
“这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一个往锅里扔。”
林川没接话。
卡车第三次停车的时候，车厢里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了。
“084。”
林川站起来，从车厢里跳下去。
王野从车厢里探出头，冲他喊了一声：“川子！三天后见！”
林川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教官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地图，指了指东边的山沟。
“084，你的区域在那边。沿着这条沟往里走，大概两公里，看见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从那儿开始就是七号区。”
“区域边界都有标记，树上绑着红布条。别越界，越界算违规，扣五分。”
林川点了点头，转身往山沟里走。
山沟里长满了灌木和杂草，路是野路，踩出来的脚印还是新鲜的，应该是教官布置场地的时候留下的。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看见了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
树干上绑着一根红布条，颜色很新，应该是这几天才系上去的。
林川站在老松树下面，把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
山沟是南北走向的，两侧是缓坡，坡上长满了松树和杂木。
沟底有一条小溪，溪水从北往南流，水质清澈。
溪边长着野薄荷和蕨类植物，石头缝里有青蛙在叫。
他蹲下来，用手捧起溪水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一点甜味。
喝完水，他把水壶从腰间解下来，然后把水壶灌满。
然后开始沿着溪流往上游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在溪边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
地面是沙土混合的，比别处高出一截，下雨不容易积水。
旁边有一棵大松树，树冠茂密，能挡小雨。
他把匕首抽出来，开始砍树枝，砍下来之后把侧枝削掉，只留主干。
削了十几根，长短差不多。把其中三根长的用树皮绑在一起，扎成一个三角架。
另外几根斜搭在三角架上，用细藤蔓固定住。
骨架搭好之后，开始往上面铺松枝，一层压一层，从下往上铺，雨水会顺着松针流下去，不会渗进来。
铺完松枝，又在上面盖了一层蕨类植物的叶子，叶子宽大，防水效果比松针好。
窝棚搭好的时候，差不多花了一个多小时。他蹲在窝棚前面，往里看了看，空间刚好够一个人躺进去，坐起来的时候头顶还有一拳头的高度。
他钻进去躺了一下，松针铺底，软和，翻个身不会硌得慌。
躺了一会儿，他钻出来开始找吃的。
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溪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水草。几条巴掌大的鱼在水里游。
他停下来，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砍了一根笔直的树枝，把一头削尖。
他脱了胶鞋，卷起裤腿，踩进溪水里。
水很凉，脚底板踩在石头上滑溜溜的。他站着一动不动，鱼叉举在手里，等鱼游过来。
等了大概两分钟，一条鱼从他脚边游过去。
他看准了，鱼叉往下一扎。
鱼被钉在叉尖上，挣扎了几下。
他把鱼从叉尖上取下来，看了看。
巴掌大。
一条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