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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王野把腿盘起来，坐在床上，“当兵的不比划比划，怎么知道谁厉害？”
“再说了，咱们特侦连的兵，不能让他们陆战队的比下去。”
“行，有志气。”马东竖起大拇指，“不过我得提醒你，陆战队那帮人，尤其是两栖侦察中队的，都是从小在水里泡大的。”
“你一个旱鸭子，今天才学会浮起来，想跟人家比划，先把游泳练好再说。”
王野的脸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游泳我肯定能练好。不就是多喝几口海水吗？”
“我今天喝了那么多，也没见怎么着。”
“你是没见怎么着。”郑军指了指他的肚子，“你那是喝饱了。”
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拍了拍：“还真有点胀。”
马东和郑军同时笑出了声。
周龙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对面三楼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走廊里走动。
“他们中队的人，现在在干什么？”王野凑过去问。
“不知道。”周龙说，“可能在开会，也可能在搞体能。他们中队的夜训比咱们多，经常搞到半夜。”
“那咱们晚上搞不搞？”
“搞。”周龙转过身，“但不是在营区里搞，是拉到海边搞。沙滩体能、夜间泅渡、抢滩登陆，都是晚上练的科目。”
王野咽了口唾沫。
他今天白天在水里泡了一下午，好不容易学会了浮起来，现在听说晚上还要拉到海边去练，心里有点发怵。
林川把枪组装好了。
他把最后一个零件——复进簧——压进枪身里，拉了一下枪机，扣了一下扳机，确认击发正常，把枪放回枪架上。
王野看他擦完枪了，凑过去：“川子，你刚才听见赵队长说的话没有？”
“听见了。”
“他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你说他是不是觉得你有点不一样？”
林川把油布叠起来，塞进挎包里：“不知道。”
“你这人就是话太少。”王野往他旁边一坐，“人家都盯着你看了，你也不问问为什么。”
“问什么？”林川把挎包拉链拉上，“他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王野：“……”
晚上八点，海风比白天凉了不少，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股咸味。
一班几个人正在收拾东西。
马东把明天要用的游泳装备从背囊里翻出来摆在床尾。
郑军在擦枪。
周龙蹲在地上检查救生衣的扣带有没有松。
张兵不在，去连部开会了。
王野把自己的背囊翻了个底朝天，找半天没找着游泳裤，急得嘴里嘟囔：“我操，我泳裤呢？明明塞进来了。”
马东头也没抬：“你背囊里塞那么多东西，泳裤早被挤到最底下去了。再翻翻。找不到也没关系，泳裤这玩意，几乎用不上。咱们即便下海训练，也是迷彩裤。”
王野把背囊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雨衣、水壶、压缩饼干、急救包，掏到最后终于从最底下拽出一条皱巴巴的泳裤，“找着了。”
他刚把东西塞回去，走廊里就传来哨声。
不是紧急集合那种急促的哨音，是集合哨，一长两短。
值班员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特侦连全体！楼下集合！夜训！”
马东把手里叠到一半的衣服往床上一扔，站起来就往外走：“走走走，夜训。”
王野从床上跳起来，一边走一边扣扣子：“晚上训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郑军把枪往枪架上一搁，跟在他俩后面。周龙最后一个出去。
全连在楼下集合完毕，四十多号人站成两排。
贺孟海站在队伍前面，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海洋迷彩作训服，袖子撸到肘弯，正是赵猛。
贺孟海开口：“今晚跟陆战队的一起夜训。两边的兵都拉出来溜溜，看看这一年的训练成果。”
赵猛站在旁边没说话，嘴角翘着，看着特侦连的队伍。
他身后站着一队人，穿着海洋迷彩，也是全副武装，背囊、枪、救生衣，一样不少。
这就是两栖侦察中队的人。
王野站在队伍里，侧头看了那边一眼。
二十多号人，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特侦连的人一样，都是晒得黝黑的脸，胳膊上全是腱子肉。
有几个人的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油彩印子，看着像是刚从哪个训练场上下来的。
马东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郑军说：“看见没，站最前面那个，大高个，叫陈海。”
“两栖侦察中队的体能尖子，武装泅渡全中队第一。”
“去年海训的时候跟咱们比过一次，五公里武装泅渡，他游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咱们这边最快的赵志强都比他慢了快十分钟。”
郑军也压低声音：“那是人家的看家本事，咱们比不过正常。不过要是比格斗，他也不行。”
王野听见这话，又看了一眼那个叫陈海的人。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两条胳膊比王野的小腿还粗。这人站在水里跟个推土机似的，光靠臂力就能把别人甩开一大截。
林川也看见了陈海，但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的注意力不在某一个人身上，而是在观察整个两栖侦察中队的队列。站姿、间距、眼神，每一样都跟特侦连不相上下，确实是一支精锐。
贺孟海和赵猛站在队伍前面，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赵猛笑了一下，贺孟海脸上没什么表情。
贺孟海转过身面对队伍：“今晚不搞大比武，就是摸底。”
“两个连队各出几个人，游个一千米武装泅渡，再打两场格斗，看看两边新来的兵什么水平。”
赵猛摆摆手道：“老兵就不上了，年年比，谁还不知道谁？没意思。今年比新人。”
他说“新人”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在特侦连的队伍里扫了一下，落在林川和王野身上。
贺孟海看了他一眼：“你们中队今年也有新人？”
“有。”赵猛朝身后招了招手，“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