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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没接话。
他把备用频道调到顾正阳的频点，按下通话键:“顾正阳，这里是林川。听到回答。”
静电噪音。
他又呼了一遍。
还是静电。
他把电台塞回背囊，站起来继续往油井架方向移动。
走了不到五分钟，土林前方的窄沟里传来脚步声。
林川闪到一根土柱后面，枪口压低，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脚步声很沉，不是搜索队形那种压着步子的走法，是一个人背着东西在跑。
然后他听见一声口哨。
两短一长。
是黑鹰内部约定的识别信号。
林川从土柱后面露出半个脸。
顾正阳从窄沟里窜出来，他看见林川，咧嘴笑了一下。
“妈的，差点以为找不到你了。”
林川把他拉进土柱的阴影里，上下扫了一眼。
“胳膊怎么回事？”
“没事。”顾正阳把撕破的袖子扯下来扔在地上，“从夜老虎两个人中间钻出来的时候被骆驼刺挂的。皮都没破。”
“电台呢？”
“摔了。”顾正阳从背囊里掏出一个外壳裂成两半的短波电台，“开机还能亮，就是发不出信号。”
林川接过电台看了看，扔进自己背囊里。
“韩磐他们在油井架被猎豹的人盯上了。”他说，“赵海和胡文涛被淘汰了。”
顾正阳脸上的笑意没了。
“赵海和胡文涛？”
“嗯。对方至少十个人，利剑、雪豹、夜老虎三家联手，从两个方向包过去的。”
顾正阳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步枪的弹匣卸下来检查了一遍，重新插回去，拉了一下枪机。
“他们在哪儿？”
“现在应该在往油井架方向移动。”林川说，“他们的目标是先把韩磐和许鹏飞吃掉，然后回头收拾我们两个。”
“他们做梦呢。”顾正阳站起来，“走，去油井架。”
林川按住他肩膀。
“不急。”
“不急？”顾正阳转头看他，“韩磬他们三个人被猎豹四个盯着，利剑那帮人再过——”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再过不到二十分钟就能从西边绕到油井架背后。到时候韩磬他们被前后夹击，你觉得能撑多久？”
“撑不了。”林川说，“所以我们不能直接去油井架。”
顾正阳愣了一下。
“你又想到什么了？”
林川把地图掏出来铺在地上，用指北针压在油井架的位置。
“油井架在土林西北侧，周围是开阔的碱滩，只有三座塌掉的井架和几个废油桶能做掩体。有人现在在北边偏东的位置盯着韩磐，利剑的联盟从西边过来。”
“如果我们直接去油井架，正好撞在利剑的搜索线上。他们有七八个人，我们两个加上韩磐、孙健和许鹏飞，五个人打七八个，地形还没优势。”
顾正阳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那你说怎么办？”
林川把手指点在土林北侧偏东的位置。
“猎豹。”
顾正阳眉毛抬了一下。
“猎豹四个人盯着韩磐，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油井架方向。”林川说，“我们从他们背后摸过去，先把猎豹打掉。”
“打掉猎豹之后呢？”
“之后韩磐和许鹏飞就能从油井架撤出来，往土林深处靠。四个人汇合，再回头对付利剑的联盟。”
顾正阳想了几秒，道：“行。”
“走。”
两个人沿着土林北侧的冲沟摸过去。
走了不到十分钟，顾正阳忽然拉了一下枪口。
“正前方，大概不到两百米。”
林川举起望远镜。
土林北侧偏东的一片碎石滩上，他能看到一根土柱的影子，角度稍微偏了一点。
土柱后面露出一截枪管，枪管上缠着防沙布。
“有人。”
“一个还是两个？”
“只看到一个。”林川把望远镜递给顾正阳。
顾正阳看了一眼，把望远镜还给他。
“我摸过去。”
“别急。”林川蹲下来，从背囊里把缴获的短波电台掏出来。
他调到猎豹之前跟利剑通话的那个频点。
按下通话键。
“猎豹，猎豹，这里是利剑。听到回答。”
等了片刻，耳机里传来回答。
“猎豹收到。什么情况？”
“我们马上到油井架西侧。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是那样。黑鹰两个人蹲在泵房里没动，我们盯着呢。”
“他们发现你们没有？”
“应该没有。我们一直没开枪，就卡着他们出来的路线。”
林川松开通话键，转头跟顾正阳说:“四个人，位置在北边偏东的碎石滩。韩磐他们还在泵房里。”
“你刚才冒充利剑的人？”顾正阳压低声音问。
“嗯。先把猎豹的位置确认清楚再动手。”
顾正阳看了林川一眼。
“你这招是真损。”
“好用就行。”
林川把电台收好，朝顾正阳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一左一右散开，贴着土柱的阴影往猎豹的位置摸过去。
林川从右侧绕。
土林北侧偏东这片区域地形比南边平坦，碎石滩上散落着几丛枯死的骆驼刺和几块从土柱上剥落下来的大土块。
他在一块土块后面蹲下来，把夜视仪推到眼前。
猎豹的四个人分散得很开。
一个趴在碎石滩正前方的一根土柱后面，枪口指着油井架方向。
一个蹲在左侧大概二十米外的浅沟里，腿上放着一挺轻机枪。
另外两个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其中一个背对着林川，正拿着望远镜往油井架方向看。
顾正阳在左侧。
顾正阳摸到离猎豹机枪手不到三十米的位置时停住了。
林川从夜视仪里看到顾正阳朝自己这边打了个手势。
意思是:机枪手交给我。
林川回了个手势:收到。
他把准星压在那个趴在土柱后面的步枪手身上。
距离不到八十米。
顾正阳先动手了。
他从浅沟侧面扑出去，猎豹的机枪手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顾正阳已经到他跟前了。
枪口顶在机枪手的头盔侧面，扣了一下扳机。
一发点射，蓝烟从机枪手头盔侧面冒出来。
机枪手骂了一声，把机枪放在地上。
另一个步枪手反应过来，从土柱后面翻身爬起来，枪口往顾正阳方向转。
林川扣下扳机。
两发点射打在步枪手的后背接收器上。
蓝烟也冒了起来。
剩下两个猎豹队员同时往两个方向扑出去。
一个往右侧的浅沟里滚，一个往后退着往土柱后面躲。
顾正阳没给他们反应时间。
他打完机枪手之后根本没停，直接往后退的那个猎豹队员冲过去。
那人刚退到土柱侧面，顾正阳的枪口已经怼到他胸口了。
蓝烟冒起来的时候，顾正阳说了句:“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