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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是地震！”郑军反应最快，一把拽起坐在地上的马东。
“快！都到空旷处！远离陡坡和树木！”林川声音又急又厉。
所有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林间空地跑。
山体在颤动，大片大片的碎石从山坡上滚落。
“往北边走！那边地势开阔！”王野边跑边吼。
地动山摇的感觉像海浪一样从脚下翻涌过来。
马东跑着跑着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段鹏从后面一把抄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架起来。
“别停！继续跑！”段鹏喊道。
“我他妈没停！是地在动！”马东吼道。
林川跑在最前面，他冲上一块地势较高的台地，转身清点人数。
“一组！报数！”
“一！二！三！四！”
“二组！报数！”
“一！二！三！四！”
所有人都在。
震动还在持续。
林川带着队伍又往北撤了将近两百米，直到进入一片地势平缓、周围没有高大树木和陡崖的开阔地带，才让所有人停下。
“原地蹲下！注意观察四周山体！有滚石第一时间互相提醒！”林川命令道。
队员们全部蹲下来，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山体。
震动持续了将近四十秒，才慢慢减弱。
马东脸色发白道：“我的妈呀，这震级不小吧？”
“保守估计，六级以上。”林川道。
王野低声道：“不会是哪个地方出大事了吧。”
林川没说话。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山间的鸟群乱飞，远处有几处山坳里升起了烟尘，显然有大面积的塌方。
“通讯设备谁带着？”林川问。
“在我这！”陈朝阳把一台便携电台从背囊里拿出来，快速架好。
“能收到信号吗？”
陈朝阳试了试，频道里全是电流声。
“不行，全断了。这么大范围的地震，附近基站和架空中继线肯定都完了。”陈朝阳道。
林川点了点头：“先原地等待，半小时后再试。所有人检查自身装备和饮水。”
地震过去将近两个小时，震感余波间断性地出现过几次，但都明显弱于第一次。
陈朝阳每隔十分钟就尝试一次通讯。
前几次全是杂音。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电台里终于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信号。
“滋……军区……紧急……请确认……战鹰……”
陈朝阳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捕捉那断断续续的电波。
“是军区发来的！”陈朝阳道，“频率对上了！正在锁定……林队，等一下！”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陈朝阳一边调试，一边在纸上飞快地记录。
大约过了半分钟，他摘下耳机，抬起头看向林川。
他的脸色从来没这么难看过。
“林队，紧急命令。青川市发生7.8级特大地震。”
7.8级特大地震。
马东半晌才挤出一句：“多……多少级？”
“7.8级。”陈朝阳重复了一遍。
王野猛地站了起来。
“震源浅，破坏力极强。青川城区和周边几个乡镇大面积坍塌，山区山体崩塌，河道被截断。初步估算，受灾群众……”陈朝阳继续道。
“几十万。”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无法呼吸了。
地震发生后不到十五分钟。
军区作战值班室内，电话铃声就没停过。
值班参谋何卫东把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左手在值班日志上飞快记录，右手同时翻着通讯录。
“国家地震局刚发来第二份速报，震级确定为7.8级，震源深度九公里，极浅源地震。”
“震中位于青川市西北方向十八公里处的龙门山断裂带上。青川城区烈度达到十度，周边乡镇最高十一度。”
“初步估算，重灾区面积超过三千平方公里，覆盖七个乡镇、两个林场、一个矿区。”
值班参谋放下电话，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青川市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标了出来。
红圈内所有道路、桥梁、通讯基站的图标，全部变成了灰色。
“备用线路呢？”何卫东转头问旁边的通讯参谋。
“全断了。”通讯参谋道，“青川市电信枢纽大楼倒塌，移动基站全部倒毁，电力系统全断。”
“现在灾区内部通讯能力归零，外面打不进去，里面打不出来。”
“卫星通讯呢？”
“军用卫星通道正在抢接，但灾区上空气象条件极差，云层厚，降雨大，信号衰减严重。而且青川驻军的卫星通讯设备也在震中损毁。”
何卫东闻言脸色一变。
青川市成了一座孤岛。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情况传不出来。
“把情况立即上报首长！”何卫东拿起值班电话，“另外给我接作战处、情报处、后勤部，我要所有跟青川有关的地形数据和军事设施资料！”
“是！”
电话拨通，军区参谋长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情况怎么样？”
何卫东道：“首长，情况非常糟糕。”
“国家地震局已确认为7.8级强震。青川市对外主干道、盘山公路、桥梁涵洞全部中断。”
“初步分析，震后伴随大规模山体滑坡和泥石流，道路损毁程度远超预期。”
“更麻烦的是，灾区通讯全断，电力全无，现在前线灾情完全无法回传。”
“被困群众数量多少、哪些区域最严重、哪里需要最紧急的救援，全部不知道。”
参谋长道：“你马上把已经掌握的情况整理出来，十分钟内送到我办公室。”
“另外，通知军区所有在营常委，立即到作战会议室集合，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是！”
何卫东这边刚挂断，桌上的另一部红色电话又响了。
“何参谋，省地震局发来第三份灾情通报！”
“念！”
“青川市以西山体大面积滑坡，堵塞了清江河道，形成三个堰塞湖。”
“其中最大的一处，上游来水量和坝体承受能力正在逼近临界值。下游几个乡镇随时面临溃坝威胁。”
“另外，青川至临安市的一零三国道，沿线发生至少十七处山体滑坡，其中三处滑坡体长度超过八百米，路基整体坍塌。”
“路面被乱石渣土完全封堵。”
“通往青川的三条省道和一条高速，同样全部中断。至少六座桥梁出现垮塌或结构损毁。”
何卫东听着听着，抓起另一部电话：“给我接省交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