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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已经冲上了陡坡。
坡面是压实的砂石土，坡度将近四十度。坡底到坡顶大概三十米。
前几组选手爬这个坡的时候都降了一挡，稳着油门往上推。
林川没有降挡。
他在坡底提前拧了一把油门，发动机转速往上拉。
爬到一半的时候后轮打了一下滑，表层的砂土往下塌了一点。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把重心压到前轮上方，让后轮重新抓住地面。
车子继续往上爬。
坡顶松油的时机是一个微妙的平衡——松早了车身会在坡顶上顿一下，松晚了车头会冲出去然后往下栽。
他松油的时机是在前轮正好压过坡顶平面的瞬间。
松油的那一下很轻微，发动机转速往下降了一点，车身平稳过坡，几乎没有顿挫。
下坡之后紧接着两个连续弯道。
第一个弯角度不算刁钻。
第二个弯角度很刁钻，弯道外侧是山体岩壁，入弯的路线必须卡得极准，太靠外侧会撞岩壁，太靠内侧出弯速度会掉太多。
他入弯前往外侧打了一点方向，让车身贴着岩壁边缘滑进去。
过弯的时候车身压低，膝盖几乎贴着砂土地面。
出弯时拧了一把油门，后轮在砂土上空转了一下然后抓住地面，车子贴着弯道外侧边缘弹出去。
最后一段直线冲刺。
他把油门拧到底。车子在直线段上接近极限速度，车头轻微摆动，他的身体压得很低。
冲过终点时他踩下后刹，车尾甩了一下稳稳停住。
熄火，摘下头盔。
计分屏亮了起来。
五分十二秒。
六个靶子全中，零脱靶。
手轮两发全中。步枪四发全中。无罚时，无摔车，无脱靶。
射击区里安静了片刻。
张云飞走到林川面前。
“你在鹅卵石上换枪的时候车子没减速。”
林川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道：“核心力量够的话，左手能撑住车身。黑鹰的训练科目里有负重单臂吊杠，练的就是这个。”
“负重单臂吊杠？”
“背囊三十公斤，单手吊在单杠上，保持身体不晃动。每天三组，每组三分钟。”
张云飞继续道：“还有你过陡坡没降挡，坡面被前面那么多辆车碾过之后砂土层已经很松了。你的后轮打滑了一下，你往前压了把车身重心。”
林川回答他：“在装甲车上也练过类似的。履带车爬陡坡的时候重心要压在前轮上方，不然主动轮会空转。摩托车跟装甲车的重心控制是一样的。”
“你开过装甲车？”
“在黑鹰的时候开过。六三式装甲输送车。”
张云飞嘴角抽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休息区。
何志军在旁边道：“他还开过装甲车。”
“嗯。他不是专门搞摩托的，而是个全能型的选手。”
高裁判在成绩单上签了字。
“九号，林川。五分十二秒。六个靶子全中，零脱靶。破纪录。”
副裁判在旁边问了一句：“这纪录比张云飞刚才那趟还快了不少？”
高裁判把笔帽套回去：“不止碾压了山地摩托单项，能把所有需要车感和射击稳定性的科目，重新定义一下什么叫同步操作了。”
顾正阳从休息区那边跑过来，手里拎着两壶水，脸上的表情比他自己打狙击的时候还兴奋。
“五分十二秒，你又把张云飞的纪录刷了。”顾正阳把水壶递过去。林川接过水壶灌了一口，道：“他跑得也不慢。河道那段沙尘太大，他打靶的时候吃了亏。”
“吃亏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顾正阳蹲在旁边的沙袋上，把作训服的袖口往上撸了撸。
林川没接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科目表，目光在剩下的几个科目上扫了一遍。
团体对抗赛排在最后一天，前面还有几个单项没比完，但对他来说，个人项目已经全部结束了。
下午的科目韩磐上场。
CQB清房这个科目韩磐在黑鹰练了八年，每扇门的铰链位置、每个墙角的盲区、每条走廊的回音特性，他闭着眼都能摸透。
但今年南国利剑的何志军也报了这个科目。
那人在城市巷战CQB上是整个南国利剑的招牌，上届雷霆比武这个科目他拿了第二，输给一个已经退役的老兵。
韩磐抽到四号，何志军抽到七号。
顾正阳和赵海蹲在观摩区的沙袋掩体后面。
韩磐上场的时候顾正阳还在嚼饼干，看见韩磐从准备区走出来，他把饼干往赵海手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
“老韩每次打CQB都跟回自己家似的。”顾正阳看着韩磐走到起跑线后面，“你看他那表情，跟要去菜市场买菜一样。”
赵海道：“他打了八年CQB，全大队的模拟房间布局都是他画的。他要是在这个科目上翻车，回去之后咱们中队那帮人得笑他半年。”
韩磐确实稳。
他从起跑线冲出去的时候速度不算最快，但每一个拐角的切角动作都很利索。
第一个房间是模拟民居的客厅，沙发后面藏了一个半身靶，窗帘后面有一个隐现靶。
韩磐进门的时候枪口贴着门框边缘扫过去，左侧墙角清除，右侧墙角清除，沙发后面的靶子刚弹出来就被他一发点射打掉了。
窗帘后面的隐现靶弹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切到了房间对角线的位置，枪口横着扫过去，第二发命中。
第二个房间是走廊拐角，拐角后面藏了两个靶子，一个在左侧靠墙的位置，一个在右侧门框后面。
韩磐过拐角的时候没有减速，身体贴着墙角切过去，枪口先扫左侧，打完左侧立刻转手腕扫右侧。
两发子弹之间的间隔短得几乎没有停顿。
顾正阳看到这里的时候点了点头。
韩磐打完第三个房间的时候，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是四十二秒。
这个速度比他自己去年在雷霆比武的成绩快了将近四秒。
第四个房间是楼梯间。
有两个靶子分别藏在楼梯上方和下方，韩磐上楼梯的时候枪口始终指着上方，下楼梯的时候枪口压着下方，两个靶子弹出来的瞬间就被打掉了。
冲过终点的时候，计时器停在了一分零三秒。
这个成绩放在往年雷霆比武的CQB科目里，能稳进前三。
韩磐从终点线走回来，把步枪交还给军械员，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何志军还没上。”韩磐把水壶盖子拧上，“他去年打了一分零五秒，今年应该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