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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亮了。
林川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零二分。
他和王野在树林里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路上避开了两拨巡逻队。
两次都没交火。
王野有点憋得慌。
他蹲在树后面，把枪口朝下戳在地上，压低声音说：“川子，刚才那拨人，咱俩从侧面摸上去，一人一个，剩下的那个肯定反应不过来。三秒就能解决。”
林川正蹲在地上看海图，头也没抬：“打了之后呢？”
“打了之后……就继续往前走呗。”
“打了之后，守方会发现少了三个人。他们会派人来找，会加强指挥部周围的警戒。”林川把海图折起来塞回战术背心的口袋。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指挥部，不是打巡逻队。”
王野恍然大悟。
林川说得对！
在新兵连的时候他就吃过这种亏。
第一次参加全连比武，他冲得太猛，连着放倒三个人，体力消耗了一大半，后面遇到刘凯的时候差点被翻盘。
后来林川跟他说，格斗不是比谁打得多，是比谁留到最后。
该打的打，不该打的别碰。
现在也一样。
该打的打，不该打的别碰。
可他还是手痒。
他蹲在那儿，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刀身上沾了一层海盐，他拿拇指刮了刮，刮不掉，又用指甲抠。
“你别抠了。”林川站起来，弯腰往树林边缘走，“抠出声音来。”
王野把匕首插回去，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的光线亮了起来。
树林到头了。
林川蹲下来，藏在一丛灌木后面往外看。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大概四五十米宽，稀稀拉拉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地面是沙土混合的，踩上去不会留下太深的脚印。
再往前是一个缓坡，从坡底到坡顶也就十来米的高差。
坡顶上有几棵大树，树冠很密，把底下的情况遮得严严实实。
林川拿出海图看了一眼。
就是这儿！
岛上的最高点，海拔八十米。
如果守方设指挥部，大概率在那个位置。
他把海图塞回去，从灌木丛的缝隙里观察坡顶的情况。
王野蹲在他旁边，也往外看。
坡顶周围有人在走动。
三个。
一个在坡顶东边，靠着一棵大树站着，枪挎在肩上，嘴里叼着根草茎。
一个在西边来回走，大概十来米的活动范围。
还有一个在坡顶正前方，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枪架在石头上，枪口朝着西边沙滩的方向。
三个人，三个方向。
东边的那个负责观察东边和北边，西边的那个负责观察西边和南边，正前方的那个负责警戒正面。
分工很明确。
林川又往坡顶的大树底下看。
那几棵大树树干很粗，最粗的那棵得两个人才能合抱。
树冠密密匝匝的，把底下的情况遮得严严实实。
但能看见树干之间拉着一块帆布，军绿色的，颜色跟周围环境很接近，边角用绳子系在树干上，风吹过去的时候帆布会鼓起来，露出底下一小块空间。
帆布下面有人在活动。
能看见几个人的腿，穿着海洋迷彩裤。
从腿的数量来看，至少五六个人。
林川把观察到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个外围哨兵，里面至少五六个人，加起来八九个。
这只是能看见的。
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没有人，不好说。
他观察了十几分钟，把外围哨兵的走位规律摸清楚了。
东边那个哨兵基本不动，靠在树上，偶尔直起身子往东边和北边看一眼。
他负责的这片区域正好是林川他们上来的方向，但这人的注意力明显在东边——两栖侦察中队的主力布防在西边和南边，东边是礁石区，他们觉得没人会从那儿上来。
西边那个哨兵来回走，走到最西边的时候会停一下，往沙滩方向看几眼，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最东边的时候会跟东边的哨兵聊两句，聊完了又往回走，循环往复。
正前方的那个哨兵最认真。他一直蹲在石头后面，枪架在石头上，枪口始终朝着西边沙滩的方向。
从头到尾没动过，就蹲在那儿，眼睛盯着沙滩方向。
林川在心里给他标了个重点。
帆布底下的人没外面这么紧张。
能听见他们说笑的声音。
林川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他翻到空白页，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开始画。
他先画了个十字，标出东南西北。
然后在十字的中心画了个圆圈，写上“高地”。
高地的东边画了个小圈，写“哨1”，西边画了个圈写“哨2”，正前方画了个圈写“哨3”。
帆布的位置画了个方块，写“指挥部”，旁边标注“内5-6人”。
画完之后他又把周围的植被和地形加上去。
高地下面的开阔地，树林边缘的位置，他们上来的路线，全标上了。
然后又在图上画了两条虚线——一条是哨2的巡逻路线，从西到东再折回去。
一条是哨3的视线范围，从石头的位置往西边沙滩方向延伸。
画完他看了一眼，把本子递给王野。
王野接过来看了看。
图标的很清楚。
哨兵的位置、巡逻路线、视线方向、指挥部的位置，一目了然。
“哨3这个人，是个老兵。”林川指了指图上哨3的位置，“他的位置是整个指挥部视野最好的地方，能看见西边沙滩的大部分区域。”
“哨2比较松，来回走，还跟哨1聊天。哨1也松，靠在树上基本不动。”
“北边没有哨兵。”
王野看着图：“他们觉得没人能从北边上来。”
“嗯。北边是悬崖，他们觉得爬不上来。”
“那咱们从北边摸上去，先干掉哨1，再干掉哨2，最后收拾哨3？”
林川摇了摇头。
“先不打。”
王野愣了一下：“不打？”
“现在打了，守方会立刻收缩兵力回防指挥部。大部队还没登陆，我们两个人扛不住。”
林川把本子从王野手里拿回来，翻到下一页，开始画第二张图。
这张图比第一张更详细。
他把哨1、哨2、哨3的位置重新标了一遍，在旁边注明了换岗时间。
哨1和哨2每隔大概四十分钟会跟帆布底下的人换一次，哨3一直没换。
又标注了帆布底下的人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