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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记忆储存环的样品，你也带上吧。”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追上了顾凝，向她伸出手。掌心是一枚用透明塑胶袋装着的粗戒指，在走廊亮白的灯光下闪着黑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她父母这些年研究的心血，顾凝曾作为第一试验人进入过父母的研究室，尝试将她的记忆与储存环构建联系。如果父母研究成功的话，现在这戒指里，应该是属于她的记忆。
顾凝点了点头，却没接过——她的两只胳膊被怀中的一大箱物件束缚着。
那男人忙接过她怀中沉甸甸的资料，脸上也随着这重量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公司的项目这边，我会帮着处理的，你......节哀顺变。”
顾凝抬头看了看他，一双无神的眼中布着几根清晰的血丝。
空荡荡的走廊上，时间仿佛在这里凝滞了一般，静默数秒。
“谢谢。”顾凝轻声说道。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父亲的学生，名叫李默，毕业后一直跟着父母的团队做研究，年纪比顾凝稍长五六岁，算是与她相熟的哥哥。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李默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顾凝，担心她路上会出状况。
“不用了。”顾凝垂眸说道，接过戒指的塑胶袋，将它快速塞进布包里。然后，她伸臂抱回纸箱子，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入冬的斜阳落进长长的走廊，留下了淡橙的色彩和些许暖意。
顾凝的背影在这片橙光中显得更加纤丽高挑，她和她脚边的影子一同稳稳向前行着，一如往常的孤静独立。
李默默默地看着，不禁想起来，上次见她，还是来送喜糖的。
深深地叹了口气，待顾凝的身影从走廊尽头消失，李默也转头回了研究室。
“师傅，希丰佳苑。”
顾凝上了出租车后，只说完这几个字，便闭口不言。司机见她情绪低落，也一声不吭地肃了肃神情，起步上路。
和纸箱子在后座上一左一右地静默一阵，顾凝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它。
压在最上面的，是一个黑色袋子，里面装着李默从交警局帮她领回的东西——一只小纸盒、一本本子，和一个钱包。
“车还没打捞到，桥上留下的物件就都在这儿了。”
就只剩下，这些。
顾凝打开纸盒，手指微微颤抖。里面放着一条项链，串着一个光滑的水滴状吊坠，白色的表面已经有些微微发黄。
这是顾凝从小戴到大的项链，前不久她父亲说这吊坠有些脏了，要拿去研究室清洗，一直没还回来，顾凝还以为他忘了。
用微颤的双手费了好些功夫，顾凝才把项链挂回脖子上。
顾父有记笔记的习惯，那本本子应该是他其中一本，顾凝粗粗地翻了翻，便放在一边。毕竟里面的内容她看不懂多少，而且上面熟悉的笔迹，让她心绪难平。
然后，顾凝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只敞开着的男士钱包上。
最外面的透明夹层里，是一张餐厅的预订券。
“那今天下班我还来接你，我们……一起吃顿好的。”
他向来言而有信。
可是那一天，他没有来。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啪嗒”一声砸在了那张券票上，顾凝急忙用手擦去泪痕，扭头望向窗外。
“我说，这位姑娘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顾凝，踌躇着开口劝道，“这人哪，就是难，啥事儿都别往心里去。我以前想着要能重来一次，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后来想想，也都还是那样过，该迈的坎儿都得迈，你说是吧？”
顾凝转头看向司机，算是回应了他的话，又低下头。
不是的。
如果早知道会遭遇这样的变故，当初顾凝，绝不会选择和他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