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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彻底乱套了。
马超和赵云的两万骑兵像两把驱赶牲口的鞭子，把溃兵从涪水北岸一路驱赶，驱赶着这些溃兵涌向曹操的中军。
溃兵们浑身泥泞，满脸血污，大部分人丢了兵器，不少人赤着脚，趁着黄忠阻拦曹操大军的间隙，成千上万的溃兵同时撞进了曹操本阵。
这不是帮忙，这是添乱，溃兵像洪水一样，很快就把曹军的阵型撞散了，把队列冲垮了，把最后一点可以维持的指挥秩序彻底碾碎。
黄忠的五千弓弩手还在不断放箭，同时齐声喊话：“曹操败了！投降免死！”
喊声和箭雨混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不断收走曹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有人开始跪地请降，有人彷徨无助，军旗扔了一地，所有人都在寻找生的希望，整个战场乱作一团。
曹操双眼通红，嘴角紧抿，忽然拔刀，连斩了三个冲到身边的溃兵，大吼一声：“撤！虎卫军跟着孤撤！
传令，留下亲卫营所有五千人，挡住溃兵！
其余的人能撤多少撤多少。”
亲卫营是直属曹操的精锐，不到万不得已，曹操绝不会丢下他们。
曹操亲卫营在后方列成一道人墙，长矛对外，刀盾在前，挡住了溃兵的前进道路。
溃兵被挡住，准确说，挡住的不仅仅是从涪水北岸逃出来的溃兵，还有大量涪水南岸的士兵，他们是被北岸逃出来的溃兵裹挟在了一起。
此时，根本无法分辨谁是溃兵，谁是被裹挟而来。
杀戮开始了，曹军五千亲卫营的将士，面对数万溃兵冲击，他们出手了，毫不留情的出手了。
长矛捅向了曾经的战友，环首刀砍断了昨日还是战友的脑袋。
数百人被砍倒在地，溃兵们双眼通红。
有人喊道：“去他娘的，曹操不把俺们当人，俺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
“拼了！！”
这一刻，溃兵们全都疯了，他们红着眼朝亲卫营阵地冲去。
有人拿着环首刀，有人就地捡了一块石头，有人拿着木棒……
数万人不要命的扑向断后的五千亲卫营。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高坡上的黄忠和曹性互相看了一眼，二人一脸懵圈，这箭射还是不射？又该射向谁？
一时间，二人没了主意。
骑马远去的曹操，回头看了一眼，他心里悲凉，他感到上天不公，既然生了他曹操，为何又要出现袁文这样的怪胎？？
此刻他终于明白，袁文为何不在涪水北岸就地收降这些俘虏？原来是袁文在利用这些溃兵对付自己……
曹操带着三千护卫逃走了，他身后大约不到两万人还没有被溃兵冲散，跟在他身后一路逃了出来。
马超和赵云的骑兵杀来了，看到眼前一幕，二人同样懵逼。
溃兵伤亡惨重，满地尸体，可曹操的五千亲卫营面对数万溃兵的冲击，同样伤亡惨重。
“子龙将军，怎么办？”马超问道。
“喊话！”赵云迅速做出决断。
“投降免死！”
“所有人抱头蹲下！”
“凡是不配合者，就地格杀！”
……
随着上万人同时喊话，涪水两岸，数万俘虏跪地请降。
曹操亲卫营剩余两三千人，没有丝毫投降的迹象，依然不愿意放下武器，赵云一马当先，“杀！”
溃兵们抱头跪在地上，看到袁军骑兵杀到，立即让出道路，面对赵云和马超的骑兵，曹操剩余的两三千亲卫营，不到半刻钟就被斩杀殆尽。
袁文站在涪水北岸的高坡上，望着那些跪了满地的俘虏和正在南逃的曹操残兵。
下令道：“传令张郃、高顺收拢俘虏，随后带大军南下雒城，马超、赵云，带骑兵继续追击曹操！”
袁文下完命令：“老韩、老王，随我南下雒城！”
“喏！”
张郃和高顺接到命令后，二人立即分工，有人收拢俘虏，有人登记造册，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轻车熟路。
张郃将上万人分成二十队，由每个军侯单独带队，目的就是彻底剿灭这些残兵败将，不能让他们逃入山中为匪。
赵云和马超则率领两万骑兵，沿着涪水南岸的官道一路向南追去。
曹操带着三千骑兵奔逃在前。
曹洪骑在马背上，一脸复杂的说道：“主公，赵云和马超骑兵全都配备双马，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二人追上。”
曹操看了一眼曹洪，他心里不怨曹洪吗？怨！可是说不出口，毕竟这件事情是他自己同意的。
“哼！此时就不要扰乱军心了！”曹操打马继续赶路。
曹洪十分决绝的开口道：“主公，我带着后面步兵去阻拦马超和赵云的骑兵。”
“主公，属下和子廉将军一道前去。”程昱心中有愧，紧跟着曹洪说道。
曹操叹了一口气：“孤身边就你们了，如果你们有个三长两短，孤怎么活下去？孤怎么和你们亲人交代？”
“主公！如果有来世，我们还跟着你。”二人说完，调转马头，毅然决然的脱离了大队。
曹操急了，二人对他曹操都有恩，曹洪曾经先后两次救过他的命，在吕布抢夺兖州时，程昱那时还是白身，他利用自己谋划和当地的影响力，帮他保住了兖州两座城池，不然他根本无法翻身……
想到这儿，曹操果断下令：“史阿，你带着五十人，无论如何把二人给孤带回来，就是绑也要把他们绑回来。”
一旁史阿果断领命：“喏！”
程昱和曹洪等到了一路逃跑的步兵，这些曹军将士看到曹洪和程昱，心里恐慌少了几分，谁不知二人是丞相曹操的心腹？既然他们都在，说明丞相没有放弃他们。
二人立即下令大军停下，就地建立防御。
就在这时，史阿到了，带着五十人赶到了。
史阿将程昱和曹洪拉到一旁：“主公有令，就是绑也要把你们绑回去。”
“史阿，回去告诉主公，替我照顾好妻儿。”曹洪早就想以死赎罪了。
史阿一把揪住曹洪衣领：“糊涂！如今曹纯和夏侯渊二位将军还在袁文手里，你们如果再有个三长两短，主公怎么办？他的大业今后谁帮他？”
这时，程昱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子廉将军，史阿统领说得对，我们如果就这样死了，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也是懦夫行为，我们只有帮助主公打败袁文，平定天下，才能赎罪。”
曹洪点了点头：“好！”
“那我们就让这些人替我们挡住赵云和马超的骑兵。”程昱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程昱接下来，将近两万步兵分成三部，每一部大约六千人，让他们利用缓坡山势阻挡赵云和马超的骑兵。
程昱开始画大饼：“主公说了，如果这一仗你们能阻拦赵云、马超的骑兵一个时辰以上，回到家乡，每个人可以分田一百亩。”
有屯长带着怀疑问道：“军师，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们三人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清楚。”
众人一想，这三个都是曹操心腹，不可能假传命令。
“好，干了！”
“就是，如果活下来，回家就能做大爷。”
“干！”
就这样，程昱临时组建了三道防御。
一行人借故打马离开了，曹洪问道：“仲德先生，主公没说过分地啊？”
史阿也看向程昱，意思和曹洪差不多。
“你们认为，这些人还能回到家乡吗？那是马超和赵云的两万骑兵，不要说这些如惊弓之鸟的步兵，就是正常十万步兵也挡不住两万装备精良的骑兵。”
程昱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用这些人当炮灰，给曹操和自己这些人撤离争取时间。
赵云和马超骑兵到了，看着面前的两万骑兵，不少曹军一脸畏惧。
赵云和马超一马当先杀了出去，二人武艺高强，一枪出去就能扫倒一片。
一群身穿布衣的步兵阻拦全身着甲的骑兵，战斗结果可想而知，仅仅不到一刻钟，第一条防线就被冲垮。
第二条防线，道路中间被很多石头挡住了去路，还有不少曹军士兵射箭骚扰，耗费了半个时辰。
第三条防线，又耗费了半个多时辰。
……
曹操一行，等到程昱后，众人一路狂奔三十里，曹操才勒住马，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袁文此子的确厉害……算计了孤，可他也有算不到的地方。”
郭嘉脸色苍白地骑马跟在他身边：“主公是说……他应该在退路上提前埋下伏兵？”
曹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旷的官道，没有追兵，只有扬起的尘土正在慢慢落回地面：“哈哈哈……天不绝孤！”
荀攸依然胆战心惊：“主公，不可轻敌。”
曹操摆了摆手：“不必慌乱，袁文手下所有大将都出现在了战场上，谁还能伏击我们？”
话音刚落，前方的山坳里骤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曹操猛地勒马，无数面旗帜从两侧缓坡上同时立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将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董昭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那……那是魏延的旗帜！”
曹操的面色铁青，缓缓攥紧了缰绳：“魏延不是镇守汉中吗？他怎么来了这里？汉中前来，不是要走葭萌关吗？”
程昱声音发抖：“主公…还…还有李严的旗帜！”
曹操终于明白了：“原来李严早就投靠了袁文……这个庶子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袁本初父子被软禁，真的是一点也不冤。”
史阿和许褚一左一右护在曹操两侧，同时拔出了兵器：“主公，只有杀出去了！”
曹操拔出佩剑：“杀！”
三千虎卫骑兵同时催马，朝着魏延和李严的阵线冲去。
魏延和李严都是步兵，面对曹操手里最精锐的虎卫军骑兵，他们没有选择正面硬拼。
在法正建议下，二人利用地形优势层层阻击，箭矢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第一轮射翻了上百骑，第二轮又射翻了上百骑。
曹操的虎卫军虽然损失惨重，但他们没有乱，依然保持着锋矢阵型，集中力量朝一个方向猛冲。
法正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感叹道：“曹操真是枭雄，丢下十多万大军，都没有丢下这支保命的军队。”
魏延下令道：“全力用弓箭射杀，不让他们冲出去，床弩直接瞄准曹操！”
床弩的巨箭射向曹操，一个亲卫骑兵直接扑上去，身体被巨箭贯穿，挡住了这一箭。
紧接着又一支巨箭射来，又一个亲卫扑了上去。
曹操几次差点被射杀，每一次都有人替他挡下。
许褚挥刀劈飞一支流矢，史阿策马护在曹操侧翼，左右劈砍，每一次刀光落下，都有箭矢被劈落。
三千虎卫军虽然被一层层削弱，但他们装备了双边马镫，在马背上比从前更稳，速度更快。
曹操不愧是枭雄，他很快就看出来了，李严益州军战力、装备都不如魏延的河北军，他立即下令，集中所有兵力冲击李严防线。
李严的益州军虽然人数七八千人，但装备和训练都远不如曹操的虎卫军，阵型被撕开后无法迅速合拢，只能眼睁睁看着曹操带着残兵从缝隙中冲了出去。
三千虎卫军，在魏延和李严的连番打击下，最后跟着曹操逃出去的，只有五百多人。
魏延勒住马，看着曹操消失在南边的官道尽头：“可恶，这都让他逃了！”
法正骑马走了过来：“文长将军，还是先报告主公，我们手里没有骑兵追击曹操。”
魏延点了点头。
雒城外，严颜和吴懿带着十万益州军突然出现在了雒城，曹军急忙组织防御。
可益州军有备而来，十万大军直接进攻曹军，城里张任和刘循又带着两万人出城夹击，曹军腹背受敌。
好在乐进带着一万援兵及时赶到，他对着益州军侧后方就是一顿猛踹。
六万曹军对十一万益州军，双方在雒城外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绞杀。
曹军精锐，益州军人多，弓弩对射、步骑冲撞、步兵绞杀，战场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十里外的官道上。
双方从早上打到了黄昏，雒城外遍地尸首，血流成河。
曹军伤亡超过三万，益州军伤亡超过五万，两军都耗尽了力气，各自退入营寨舔舐伤口，谁也拿不下谁。
一路上，曹操丝毫不敢停留，赵云、马超被拖住了，可他同样被魏延和李严大军耽搁了时间。
到了涪县，为了阻拦赵云和马超的骑兵，他令两百骑兵留下，利用城墙阻拦赵云他们骑兵部队。
赵云、马超一路追击，进入涪县后，依然没有追上曹操。
“可恨！这都让他跑了！”马超一脸不爽。
“孟起，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追杀曹操，还有益州……”赵云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