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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现,温暖和煦,启古睁开眼睛,见这小院落之中一片狼藉,遍地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墙壁窗户地面上都留着昨夜激战后的痕迹。湘西五怪的尸体已经收拾停当,唯一伤而不死的五怪马康也已经被他以绳索牢牢绑缚,正躺在小院的角落里睡觉。
启古望向风随云,见他依然在熟睡,只是那散乱的长发半掩下的俊美脸庞却显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哀伤。
启古心中涌起强烈的心酸,喃喃地安慰着自己说道:“他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片刻之后,风随云缓缓地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望了一眼四周,淡淡地说道:“走吧,我们去官府。”
湘西六怪之中,五人伏诛,一人落网,官府自然喜不自胜,依照悬赏将一笔丰厚的赏金分与风随云和启古,并张贴告示,对二人称赞不已。
过了一整晚,启古早已饿得肚子直叫,拿了赏金便请风随云去珠江畔的一家酒楼吃早点。
风随云随意吃了几口,望着滚滚逝水东去,问道:“如今你应该不再发愁生计了吧。”
启古津津有味地啃着一个猪蹄,口齿不清地说道:“这个自然,剿灭五花马,我拿了不少银子哩。加上这次的湘西六怪,足够我吃喝不愁好几年的呢。”
风随云望着大江,眼中露出伤感神色,说道:“那我们明日乘船去南海看看吧。”
启古吞咽下那满口的猪蹄,奇道:“你去南海干嘛?”
风随云眼中的伤感更盛,说道:“碰碰运气。”
看着风随云又一次流露出伤感,启古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再问什么,点头说道:“没有问题,待会儿我们各自回去收拾行装,明天就出发。”
暖风和畅,倦鸟归巢,傍晚时分,风随云拖着疲惫沉重的脚步,带着一身血污和伤痕走入了紫阳观。
紫阳观之中不论是游人还是门众,见他如此破败模样,均议论纷纷,窃窃私语,更有人指指点点,脸露鄙夷。
风随云面无表情,充耳不闻地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住所。
“随云,你怎么成了这番模样?”
温柔且焦急的声音如同一股暖流汇入风随云冰冷的心中,他朝着声音来源绽开一个温柔笑容,说道:“我独立挑落了湘西六怪,受了点小伤。”
楚雪脸上显出不忍神色,责备地道:“你旧伤才刚刚好,就又出去抓捕逃犯。你如今名也有了,利也有了,以后不要再去打架了。”
风随云露出一个带着伤感又满是疲惫的笑容,说道:“好的。”
“小兄弟,多日不见,何以至此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风随云抬眼一望,见一个身着白衣,腰悬长刀的中年男人在紫照真人的陪同下从紫阳观的会客厅中走出。
那中年男人风采俊逸,负手而立,既显得潇洒自若,又给人一种孤独难言之感。
风随云脸上显出笑容,说道:“萧大哥!”
这中年男人,正是他在南下广州的客船之上所遇到的萧愁。
紫照真人看着他衣衫破损,满身血污的模样,眼中显出心痛神色,却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云儿,快去好好洗漱收拾一番,然后来这里。”
风随云点头称是,别过三人,自行回屋去了。
看着风随云疲惫前行的背影,楚雪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心痛、悲伤却又无奈的复杂神色。欲言又止之后,楚雪辞别了紫照真人和萧愁,启程归家。
风随云洗去满身血污,换了一件白色新衣之后,回到紫阳观的会客厅中,见紫照真人正在陪萧愁喝酒,不由得心中疑惑道:不知道萧大哥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可以让师叔亲自陪同。
见到风随云到来,紫照真人吩咐弟子正式起菜。
风随云和二人打过招呼以后,紫照真人笑道:“想不到我这侄儿居然有如此的福分,居然能于客船之中结识萧兄,实在是让我这个做师叔的十分开心啊。”
萧愁欣然说道:“真人切勿如此,萧某也只是个普通江湖人而已。说来也是缘分奇妙,那夜我本已打算睡了,却忽然听到有人吹奏洞箫,曲中弥漫着难以言喻却又十分浓烈的伤感情绪,叫我一时之间沉浸其中难以自拔,故而穿衣起身,寻声而去。”
转头对着风随云说道:“剩下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我与你相约,办完事之后,前来紫阳观寻你,与你探讨刀法。”
紫照真人又惊又喜,说道:“若是萧兄愿意指点我这侄儿几式刀法,必定令他受益终身。”
风随云心中疑惑萧愁的身份,但是口中谦虚地说道:“那夜我只是一时心有所感,所以才依照心境临时吹奏一曲,却不想惊扰了萧大哥。”
萧愁笑道:“你莫要这么说,那首《萧然》感情真挚动人,令我印象深刻。自你我别离之后,我还时常想起。今日前来寻你,也希望能再听此曲。”
风随云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心伤,说道:“好的。”
萧愁抚掌笑道:“如此甚好,真人,你这紫阳观中可有什么赏月饮酒听箫的好去处。”
紫照真人说道:“我们出了紫阳观后可以登山而上,这座小山顶上有一座小亭,既可以对江饮酒,又可以赏月听箫,定当让萧兄满意。”
萧愁喜道:“如此甚好。”
登临小山之顶,见圆月无缺,照临大江。
三人携酒持箫,对月而饮。
几杯薄酒下肚,风随云念及萧然,顿时心中苦涩翻涌,心伤难平,情不自已,持起洞箫,微微闭起双目,缓缓吐气吹奏起来。
箫音沉缓而出,如同涓涓细流般轻轻流淌而出,但是却又好像是一把锋锐尖刀,将本来掩护人心的屏障切了开来。
箫音渐进,萧愁和紫照真人情不自禁地闭起双眼,放下一切尘世凡俗,沉浸在这起伏有致的乐曲之中。
那轻轻流下的两行清泪在月光之下晶莹了他一脸悲伤,身躯微微颤动之中,气息也不再如箫声初起之时那么平稳,那毫无规律的断续声混入本来流畅的箫曲之中,将那宛如清泉流淌无阻的旋律截断了少许。
但是本来应该被破坏的曲子却被这断续之声衬托得更加像是一个伤心欲绝之人,更咽着在讲述自己那不愿提及却又不愿舍弃的爱恨纠缠的往事。
一曲终了,风随云痛到深处,再难自控,抛下洞箫,掩面哭泣,身躯因为痛苦而颤抖不休。
萧愁身靠立柱,仰起头对着月亮,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也早已是情难自已,双眉紧锁,微微摇着头,似乎正在拼尽全力,想要从那埋藏在心中最深处的悲伤苦海中抽身而出,却怎么也无法做到。
紫照真人眼泛泪光,是三人中最平静的那个。
看着风随云情绪失控,崩溃大哭的模样,紫照真人轻轻走到他身旁,抚着他的肩头,柔声安慰着说道:“云儿,好男儿志在四方,大丈夫何患无妻呢?”
风随云依旧难以自拔,好半晌才收住泪水,抬头望着紫照真人,凄然一笑,说道:“我不患无妻,只患娶何人为妻。”
紫照真人错愕之间,萧愁大声说道:“好!这句话说得好!”说罢以手敲击刀鞘,高声唱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夜风西来,吹动着萧愁苍凉的歌声,远远而去了。
次日,风随云带着干粮、清水和解毒药品,暂别了紫照真人和萧愁,和启古登船前往琼崖。
距离风清云夫妇失踪已经将近一年时间,在此之前紫照真人就一直在派遣人手四处寻找,风随云则因为身体伤势而无法离开广州。如今他只剩下顽固毒伤难以根除,紫照真人也准他在启古的陪同下,一起出海寻找父母的下落。
茫茫南海,何其之大,于其中寻人,实在是难比登天。风随云不是很了解南海的情况,所以启古将第一次寻找目标选在了琼崖。一方面是因为琼崖距离岭南相对较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海茫茫,没有岭南的客船愿意渡人去琼崖以外的地方。再者,也实在是不知道从何处寻起。
客船经由珠江,直下南海而去。
风平浪静,启古酣然而睡,风随云在客舱之中颇感无聊,离舱走上甲板。
甫上甲板,就看到一群人聚在甲板的一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
而另一边,则迎风而立着一个身穿灰色劲装,背负长刀的少年。
风随云心情不佳,迎风独自走过人群,想要看看海天一色的美丽水景,舒缓一下心情。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着宽阔的水面,总是可以让他感到心情舒畅,暂时忘忧。
“风少侠!”一个尖锐的男音响起。
风随云一愕,循着声音望去,见一个少年人身着玄色布衣,脚踏黑色靴子,站在人群中朝他招呼着,却是那日扬州城内与自己比武落败的魏孟尝。
尚未回话,魏孟尝已经走了过来,对剩下的人介绍道:“这位就是独力剿灭五花马、湘西六怪的‘神风’风随云风少侠。”那群人立即客套恭维了起来。
风随云无奈之下,只好也让魏孟尝介绍对方。
魏孟尝指着一名黑面矮子介绍道:“这位是贺兰剑派宫兴宫掌门之子,外号‘独领风骚’的宫长隽。”
风随云随之望去,见那宫长隽五短身材,年约三十,不胖不瘦,头发稀疏,皮肤黝黑,双眉杂毛丛生,眼睛浑浊无光,鼻子扁平低塌,一张阔嘴微微抿起,听到魏孟尝介绍自己,微微点了下头。
“这位是桂林漓江派‘灵风刀’时辨时老英雄的亲孙时丕。”
那时丕也是黝黑干瘦,但是比之宫长隽犹要矮上数寸,浓眉广目,鼻子硕大,一张前凸的阔嘴。他双眼目光游离,也并没有什么神采,虽然背上也负着一把符合他矮短身形的短刀,但是应当不是习武之人。
“这二位是归达与祝宣贤伉俪。”
归达面皮虽黑,却不见血色,身体虽胖,但是却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那祝宣也是身材矮短,面色黝黑,额头低塌,双眉粗浓,眼睛略显外凸,鼻孔仰露,年纪较归达要轻,样貌甚是丑陋。
“这位则是尹绍尹公子,是我的大师兄。”
尹绍国字脸,双耳招风,额头隆起,眉骨高耸,双眉斜起,印堂宽约三指,双眼间距宽阔,目光浮荡有神,鼻梁向右歪斜,鼻头尖细,嘴巴宽大有棱角,下巴前凸有收。
“最后的这位乃是燕赵地区赫赫有名的‘穿梅剑’周云周大侠,也是我们此番南下队伍中武功最高之人。”魏孟尝隆重地介绍道。
周云年约四十五六,但是头发已经花白,额头之上布着五道深纹,皮肤黝黑干枯,眉毛稀疏,眼睛浑浊,鼻梁歪斜,一张吹火口,一副令人不敢恭维的样貌。
与这一群人站在一起,风随云显得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看见风随云如此品貌,归达出口称赞道:“风兄弟真是形容俊美,把我等全部比下去了。”
风随云闻言,正要说几句谦虚的话,那祝宣突然捧腹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话。
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众人却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个个一头雾水,面露疑惑之色,只有归达显得颇为无奈。
笑了一会儿,祝宣终于直起腰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风随云说道:“我丈夫向来眼瞎,风少侠不要见怪。”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哗然,谁都没有想到她如此做作,最终竟然是为了讽刺风随云。
摆在眼前的事实也要如此歪曲,尹绍望着祝宣,眼中的鄙夷之色一闪而过。风随云亦感十分不悦,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那个身着劲装背负长刀的少年跟他交身而过。
风随云没有理会,径直向前。
突听身后有人哈哈大笑起来,风随云心下大讶,回头一看,见那劲装负刀的少年站在魏孟尝那些人身前,正在捧腹大笑。
这一次就连祝宣也是一脸疑惑之色,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哎呦,哎呦,肚子好疼。”那少年笑了一会儿,夸张地慢慢直起腰来,用手揉搓腰部后侧。
擦去眼角的泪水,少年一脸正色地望着祝宣说道:“想不到这世间还有如此丑陋的女人,笑死我了。”随着一句“笑死我了”,那少年又一次弯下腰去,捧腹大笑起来。
对方明目张胆地出言讽刺,祝宣那张黝黑丑脸气得煞白,破口骂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话音未落,那少年倏地直起身来,闪电般地左右开弓连续抽了祝宣两个嘴巴,将她打得牙齿都吐出了几颗。
祝宣被打得天旋地转,往后退了几步,还是“噗通”一声坐在了甲板之上,脸颊高起,口角破裂,一副发懵的样子。
那少年若无其事地从地上捡起祝宣掉落的牙齿,吹了口气,说道:“这几颗象牙倒是不错,可惜长在了狗嘴里。”
说罢把牙齿往祝宣怀中一抛,说道:“还给你。”
少年回头朝着风随云露出一个笑容。
看着这陌生少年为自己出气,风随云也微笑点头,表示感谢。
而祝宣因为口出狂言,不得人心,除了身为丈夫的归达好声安慰,其余众人均对她不理不睬。
而那少年因为出手极快,显示出了不俗的武功,也没有人愿意为祝宣出头。
少年背负长刀,施施然地离去。
祝宣回过神来,大哭大闹,对着归达又打又骂,一众人均心生反感,快步离去。
看水静心未成,风随云离开船头,转向船尾的甲板而去。
到达船尾,发觉那背负长刀的少年正独自立在那里,望着这水天一色的美丽风景。
风随云走到他身旁,行礼说道:“刚才多谢兄台为我出气。”
那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豪爽的笑容,说道:“那丑陋女人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给她点苦头吃吃,对她自己有好处。风少侠确是一副好容貌,孟某心悦诚服。”
风随云见对方大方爽快,心中甚是高兴,将忧虑一扫而空,笑道:“多谢孟兄谬赞,敢问孟兄尊姓大名?”
那少年说道:“在下孟超,乃是籍籍无名之辈。风少侠如此年纪就已经独力覆灭五花马和湘西六怪,实在叫人佩服。”转而问道:“我今年一十七岁,不知道是否比风少侠年长?”
风随云笑道:“我比孟兄虚长两岁。”
孟超哈哈一笑,说道:“那我就改口叫一声风大哥好了。”
在广州待了这么久,风随云极少见到如此豪爽的男儿,他自己本来就是个豪迈的性子,如今见到这性子相仿的孟超,不由得颇为欣喜,说道:“如此甚好。”
二人年龄相若,性子相仿,一起看景聊天,感觉甚是开心。
聊了一会儿,孟超开口问道:“不知道风大哥此去琼崖所为何事?”
风随云眼中闪过黯然之色,说道:“我去寻人。你呢?”
孟超脸上也显出一丝伤感之色,说道:“我也是寻人,寻找恩师。”
风随云说道:“不知令师是何模样,有何特征。若我有缘于途中相见,可以代为告知。”
孟超大喜,说道:“恩师身高七尺,满头金发,十分好认。”
风随云咋舌道:“身长七尺,这么魁梧啊。满头金发,确是非常少见。令师不是中土人士吗?”
孟超说道:“恩师是我中土人士,但是自幼练习上乘内功,日积月累之下,头发渐渐由黑色变为金色。如果你见到有相似样貌的人,将这个给他看,着他早日返家,我们都在等候。”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交给风随云。
风随云拿在手上一看,见是一把颇有些分量的黑色小刀。那小刀上面铸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黑色五爪龙。黑龙口衔宝珠,眼中安了两枚小小的红色宝石,可以灵活转动,使这铁铸黑龙有一种随时会离刀腾飞的感觉。
看着那龙眼中的红色宝石,风随云想到凤血石,又想到了萧然,顿时心中涌上一阵酸楚,脸上露出悲戚之色。
“风大哥?”
孟超不知风随云心中所想,见他突然露出悲伤神色,不由得大吃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
风随云不欲自己的伤感被人看到,连忙假装咳嗽了几声,说道:“我偶感风寒,先回客舱吃药,晚饭时分我来寻你喝酒。”说罢匆匆离去了。
孟超看着风随云匆匆而去的背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知道不应多问,便转过身去,继续看景。
风随云心中酸楚难抑,快步而行,步下甲板,险些与一人撞个满怀。
“风少侠为何行色匆匆?”
熟悉的尖锐声音传来,风随云方才发觉眼前之人乃是魏孟尝。
风随云说道:“并没有什么,走得快了些罢了,魏公子勿怪。”
魏孟尝哈哈笑道:“我怎么会怪风少侠。风少侠数次为我解围,我尚未言谢呢。”
风随云说道:“举手之劳,不用言谢。”他不欲再谈往事,改换话题,开口问道:“魏公子为何会在这南下琼崖的客船之上。”
魏孟尝伸了个懒腰,说道:“阳光不错,风少侠且移步与我共看此美景。我们边看边说。”说着朝船首的甲板走去。
风随云无奈,只好跟随其后。
来到甲板,魏孟尝立在船首,指着远处说道:“风少侠觉得这水天一色的胜景如何?”
风随云如实说道:“天清水蓝,人间美景。”
魏孟尝哈哈一笑,说道:“不错。那风少侠又是否知道,那天际的尽头是什么?”
风随云无奈地苦笑道:“这问题只怕无人知道答案。”
魏孟尝神秘一笑,说道:“这天的尽头,乃是个无穷的宝藏。”
风随云愕然道:“宝藏?”
魏孟尝说道:“不错,我南下广州省亲,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人手中得到了一张藏宝图,便前往琼崖以南寻宝。风少侠武功高强,不如我们同行南下,寻得宝藏后,任由你拿取,如何?”
风随云摇了摇头,说道:“我志不在此。”
魏孟尝哈哈笑道:“我知道风少侠并非爱财之人,但是那宝藏之中,不但有金银财宝,还有武功秘笈,更有美女如云。”
风随云哑然失笑道:“就算是宝藏之中真有美女,只怕也早已不在人世了。魏公子为何会相信这种事情?”
魏孟尝不悦道:“我这藏宝图是从豪门望族手中所得,上面还盖有该家族的印信,是我在赌场之中与人对赌赢来的,如何能有假?”
风随云无奈地说道:“魏公子得了这藏宝图,为何不自己独自南下,而要召集剩余的那些人?风某虽然武功低微,但也看得出,你们之中除去那周云和令师兄,其余人要么根本不会武功,要么武功低微。如何能护得你周全?”
魏孟尝哈哈笑道:“风少侠确实好眼力,那宫长隽、时丕确实武功低微,但是做个马前卒还是可以的。归达和祝宣丝毫不会武功也不假。但是这四人加上周云,却是那日赌场之中借钱于我,助我赢下藏宝图的人。”
风随云随口说道:“看样子他们与魏公子交情甚好。”
魏孟尝斩钉截铁地说道:“并没有,那日我们只是初识。”
风随云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赌场之中还会有人借钱给陌生人?”
魏孟尝得意地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平常自然不会,但是当大家有共同目标和共同利益的时候,就会有人愿意借钱给你了。”
风随云说道:“共同目标就是那张藏宝图?”
魏孟尝赞道:“风少侠果然聪明过人,不错,正是这藏宝图。我们六人凑够了两千两白银,才赢得了一次和那豪门望族之人同桌对赌的资格。小弟我更是幸不辱命,以精湛赌技将他手中的藏宝图赢了下来。”
风随云叹了口气,问道:“却不知那豪门望族的倒霉蛋是什么人?”
魏孟尝哈哈笑道:“风少侠莫要为他们担心,他们挣到的钱,几生几世都花不完。若不是他那日没有带够银票,而且嫌这藏宝地点太远,也不会给了我们机会。哈哈,这就是天意啊!”
说着,魏孟尝得意洋洋地扬天笑了起来,仿佛已经身处那绝世宝藏之中了。
风随云看着他财迷心窍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不知道是哪个豪门望族输掉了这么一大笔财宝。”
魏孟尝神秘一笑,说道:“就是素来有岭南第一豪门望族之称的南天楼。”
乍闻南天楼之名,风随云失声叫道:“什么?”
看着一向冷静的风随云也为之惊诧,魏孟尝更显得意,说道:“你没有听错,正是南天楼。而且输给我藏宝图的,就是南天楼楼主朱天的亲侄儿,朱素峰。”
接着洋洋自得地笑道:“等我寻到了宝藏,取到了其中的武功秘笈,就返回中土,开宗立派,好好闯出一番事业来!”
看着魏孟尝豪情壮志的模样,风随云也不再愿意多说什么,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祝愿魏公子早日得偿所愿。风某还有要事在身,也并无大志想要发财,我们就此别过吧。山高水长,还望魏公子多多珍重。”
眼见风随云就要离去,魏孟尝正色说道:“风少侠,这艘船三日之后方才抵达琼崖,如果你在三日之内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风随云点了点头,说道:“谢过魏公子好意,别过。”说罢转身走下甲板,往客舱去了。
看着风随云远去,魏孟尝露出一个又痛恨又鄙夷的神色,重重地哼了一声。
晚饭时分,风随云如约带着启古来找孟超喝酒。
启古见孟超生得面如冠玉,目似流星,唇若涂朱,宽肩狼腰,配合身后背负着的那把长刀,整个人散发出凌厉狠辣的剽悍之风,不禁对他心生好感。
三个人都是少年心性,至诚待人之下,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站在甲板上吹着晚风,喝着烈酒,好不畅快。
正当三人喝得性起之时,突见甲板上的人群分散开来,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来。
风随云定睛一看,为首之人乃是一个黑面丑女,正是日间遇到的那个祝宣,她身后还跟着两男两女,只是并不见她丈夫归达的踪影。
五人来到三人身前立定,祝宣对着孟超戟指喝骂道:“白面小贼,你白天胆敢掌掴我,今日就要你好看。”
孟超哈哈一笑,看都不看祝宣,不屑地问道:“你丈夫呢?”
祝宣继续喝骂道:“那个窝囊废,见老娘挨了打还不敢出手还击,要他何用!我将他灌醉,绑在客舱中了,免得我杀你的时候,他又出来碍手碍脚!”
众人听得眼前这丑妇如此霸道无礼,均心生厌恶,好多人立即扭头离去,但还是有很多人眼见冲突即将爆发,留在原地打算看看事态的后续发展。
启古不知道他们白天里发生了什么事,只好闭口不言,只是看着祝宣那副泼悍的模样。
随着祝宣一同到来的四人之中,有一人是白天见过的时丕。剩下三人之中的那名男子,年约二十三四,矮小干瘦,头大身小,神情木讷,虽然背负两柄短戟,但是却没有半分武人应有的气概。
其中一名女子年约二十,面黄肌瘦,头小颈长,双目无神,腰间插着两把短刀,刀柄上缠绑着红色丝带。
另一名女子年约三十,中等身材,长得颇为壮实,手上拿着一根黝黑铁棍,一副凶神恶煞之相。
看着这五个人,孟超眼中露出恶心神色,说道:“我从来不打无名之人,速速报上名来!”
那背负两柄短戟的男子阴阳怪气地叫道:“老子的大名说出来,就怕吓死你!小娃儿给我听好喽,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木林森是也。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小太史’就是我!”
说罢将那不合身形的大头扬起,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周围众人听到他古怪的名字,纷纷大笑了起来,其中更有人笑道:“这个名字,想必是八字里五行缺木缺得太厉害了!”
木林森闻言一喜,说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只有我爹才知道。”
此言一出,就连风随云、启古和孟超也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孟超为了讽刺白日间祝宣那副因为嫉妒而产生的恶心嘴脸,又模仿起她笑弯了腰的夸张模样来。
祝宣见木林森如此丢人现眼,怒道:“姓木的,你再瞎说别怪老娘不给你银子!”
那木林森一听此话,连忙用手捂住嘴,不敢再发一言。而周边的人们则笑得更加欢乐了。
那头小颈长的年轻女子看着风随云和孟超,两眼放光,说道:“你们两个生得倒是英俊,比我那姐夫好看多了。”
祝宣怒道:“妹子,你到底来帮谁的?”
那年轻女子连忙吐了吐舌头,然后胸膛一挺,摆出一个无所畏惧的傲慢姿势,说道:“本姑娘乃是杭州‘无双刀’石直的女儿,石晚!你们三个得罪了我祝宣姐,今日就要你们好看!”
启古插嘴说道:“是他们两个得罪了你的猪姐,不干我事。”见风随云和孟超各自以一个鄙夷眼神望向他,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但是如果你们要打架,我可是要出手的哦!”
另外那名粗壮悍妇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吼道:“老娘是秦彩!看棍!”说着已经手持黝黑铁棍,朝着三人扑了上来。
她快步冲上来,下盘颇为稳固,显然是那铁棍有些分量。
剩余的四人均按兵不动,看来是对这名叫秦彩的粗壮悍妇颇有信心。
冲突终于爆发,周围的人群迅速朝着四周扩散,退至安全区域后,凝神观看武斗。
孟超丝毫不理睬迅速逼近的秦彩,仰头喝了一口酒,说道:“老子平生最反感有人打扰我喝酒了!”
见秦彩冲到近处,孟超身形忽然一动,一闪来到秦彩面前,提腿一脚踢在秦彩左膝之上,将她踢至一丈之外。
后发先至,启古出声叫好,为孟超喝彩。
那秦彩脾气暴躁,身材粗壮,果然也有些本事,呼了一口气,大喝一声,再次持棍冲上来。
见对方又一次冲近,孟超脸上露出不屑笑容,依样画葫芦又是疾风般的一脚踢出,命中秦彩右膝。这一次他使力较重,秦彩右膝跪地,往后滑出一丈许方才停下。
“换个人来吧!”孟超颇感无聊地说道。
“小贼休要目中无人,看老娘如何好好教训你!”
怒喝声中,秦彩狂舞铁棍,化作漫天棍影,朝着孟超铺天盖地而来。
“这一招还像个样子,值得老子三脚!”
孟超身形一晃,倏地一下闪入棍影之中。
一脚踢出,正中秦彩左膝,踢得她当场左膝跪地。
第二脚踢出,秦彩右膝跪地。
第三脚直踢而出,秦彩面门中招,连人带棍往后抛飞,落在两丈外,昏了过去。
“就这两下子,何必呢?散了吧!”孟超不屑地说道,转身朝着风随云和启古笑了笑,说道:“我们继续喝酒。”
“呔!小贼休要猖狂,接我的双戟!”
孟超头都不用回也知道是那取着怪异名字的木林森来了,当即旋风般地转过身来,却见对方冲至一丈的距离后,便在原地不停跳跃,不再前进。
“不打了?”孟超问道。
“本大侠素来不打手无寸铁之人,你快快出刀!本大侠让你三招!”木林森怪叫道。
启古露出一个看到了傻子的表情,说道:“你让得起吗?”
孟超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疾风般地冲至木林森面前,还是刚才的那三脚,将木林森也踢得晕了过去。
“把他们全都打倒吧,我们等你回来喝酒呢。”风随云轻松地说道。
“好!”
这个好字甫出,孟超已经闪至距离自己最近的石晚身前,手指轻点在她的昏睡穴上。
石晚应指而倒,随即鼾声大作。
这响亮的鼾声传来,顿叫周围人群纷纷忍俊不禁,就连刚想继续攻击的孟超也不禁一愕,自言自语地说道:“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大的鼾声。”
正要继续出手,却见那时丕转过身去,往客舱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你这小贼本事太低,不值得我出手,今日就放过你。”
孟超大怒,正想出手教训他,却见月光之下,甲板之上显出一条水路来,一直延到时丕胯下。
这矮丑汉子居然被孟超的高明武艺吓得屎尿齐流,虽然口出狂言想为自己留个面子,却依然大大地出了个丑。
甲板之上顿时臭气熏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个个捂着鼻子走远。
启古闻到那臭味,“啊”的大叫了一声,连声喊道:“小孟,不打了,不打了,快撤啊!臭死我了!”说着丝毫不顾风随云和孟超依然停留在臭气当中,自己展开轻功三两下跳离甲板,飞入客舱之中了。
风随云也闭住呼吸,伸手招呼了一下孟超,两人同时展开轻功逃离这满是臭味的甲板。
只剩下那狂妄自大又心胸狭窄的祝宣,看着自己花钱雇来的帮手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目瞪口呆地站在甲板之上,饱尝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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