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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随云和花飞雨都是做事不拖沓的人,商议了一番之后,于夜上浓妆之时到达了蓝雨赌馆。
风随云赌运奇差,所以几乎从来不进赌场。而花飞雨不熟悉广州,也不清楚当地的赌场分布情况。所以二人的第一选择就是花飞雨曾经光临过的蓝雨赌馆。
进入赌馆,大厅之中早已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各个赌桌上面都坐满了赌客,口音不一,衣着有异。
二人脑中牢记着栗粟的模样,一边在大厅走动,一边仔细观察着前来赌博的赌客。
绕了一圈下来,并未发现栗粟的踪影。
反而是启古的光头在一张赌桌之上闪亮生辉,面前的筹码少得可怜,输地满头大汗,一张黑脸憋得通红。
风随云走近他身边,略带调侃地说道:“看样子,运气不错啊。”
启古听到风随云的声音,惊讶无比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不可思议地说道:“居然是你?你竟然会来赌场!”
风随云微微一笑,说道:“我怎么就不能来赌场了。”
启古望着风随云,缓缓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难怪我今天输得这么惨,原来是你来赌场了。”
风随云为之气结,说道:“干我何事?又不是我下场帮你赌的。”
正在风随云说话间,那赌桌之上的筛盅再次开启,启古又输了一手。
哀嚎声中,启古欲哭无泪地离开赌桌,悻悻地说道:“我的银子啊。”
风随云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道:“没有赌运,没有赌技,还敢进赌场,这不是找死吗?”
启古敛去一脸哀伤,露出一个滑稽笑容,看着风随云,神秘兮兮地说道:“说的太对了。你没有赌运,没有赌技,还敢进赌场,必然有其他目的吧。是什么?说来让兄弟我替你分忧。”
风随云嘿嘿一笑,说道:“你经常进出赌场,或许会有办法。我在找一个名叫栗粟的赌客。你听过吗?”
启古说道:“并没有。他长什么样子?”
风随云说道:“口头描述相貌,纯凭想象在脑海中描绘,如何能作准?跟我来。”
在启古的疑惑之中,风随云带他来到一个年约三十岁的贵公子身前,说道:“花兄,你将栗粟的图像拿出来给启古看看。”
启古的黑脸之上露出一个夸张惊讶的表情,低声叫道:“老花!”
花飞雨无奈地看了风随云一眼,从怀中将那绢画拿出。
启古展开绢画一看,黑脸之上立即浮起恶心的神色,说道:“这人长得真是匪夷所思,令人过目难忘。”
他斜瞅着那绢画,正想再说些什么,风随云没好气地截住他,说道:“你先说有没有见过这人吧。”
启古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绝对没有。”
花飞雨问道:“广州的中高档赌场,除去这蓝雨赌馆之外,还有几家?”
启古如数家珍地说道:“最大的赌场就是停靠在珠江边上的‘不夜舫’了。其次则是城西的‘六合居’和这家蓝雨赌馆。”
花飞雨当机立断地说道:“我们去‘六合居’,烦请启古兄带路。”
三人展开轻功,在月夜之中风驰电掣,不消片刻便到了城西的六合居赌馆。
进入赌馆之后,三人分头寻找。
风随云走入一家偏厅,发现两个黑面胖子正在角落里交谈着,赫然是南林和易朹。
只听南林颇为焦急地说道:“易师兄,你就再借我五十两银子,我保证可以翻本!你看刚刚那局,我差一点就赢了。”
易朹的肥大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说道:“不借,不借,我身上已经没有五十两银子了。”
南林急道:“大家师兄弟一场,我又不会骗你的银子!我若不是输得分文不剩,也不会找你借钱啊。”
易朹一脸无奈地说道:“我总得有五十两吧,”说着将身上的银两全部取出,说道:“我这全身上下也就三十两银子,如何能凑够这五十两银子的赌注……”
正在说话间,南林发出一声喜悦欢呼,又从怀中摸出二十两银子,说道:“这下刚好有五十两了!”
在易朹目瞪口呆之中,南林一把抓起他手中的三十两银子,转头走出来。
看到风随云也在赌场之中,南林斜眼瞪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快步离去。
易朹一边口中低骂着南林厚颜无耻,一边从偏厅之中走出,看到风随云也在,肥脸之上立即堆起笑容,招呼道:“风兄也来赌场玩两手?”
风随云淡淡地笑了笑,指了指前方,示意自己还有事情要做,继续寻找。
在六合居中兜兜转转一大圈,风随云、花飞雨和启古还是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只好离开。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低声下气地说道:“易师兄,你就再借我一些银两吧。”
另一个破锣嗓子十分不悦地说道:“我三个月前借给你的一百两银子,你到现在还没有还给我呢!今日又借去了我一百两,怎么还有脸来问我借钱!”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南林和易朹。
跨门而出,果不其然,看到两个黑面胖子正在赌场门口。
南林哀求道:“我这不是手风不顺吗?下一铺我一定赢回来。我都押了一晚上大了,总会中一次的。”
易朹一脸厌恶地转过身来,刚好看到风随云从赌馆之中走出,连忙叫道:“风兄,南林师弟遇到了一些困难,大家相识一场,你帮帮他吧,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用力挣脱南林,一溜烟地跑了。
南林一脸哀戚地看着风随云,先前脸上的鄙夷神色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换上了一副欲语泪先流的神情,哀声叫道:“风、风师、风少侠……”
看着他的可怜模样,风随云从怀中摸出五十两银子往他手里一塞,在南林千恩万谢之中带着花飞雨和启古快速离去。
“这当真是肉包子打狗啊。”花飞雨不无感慨地说道。
风随云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说道:“就这一次。”
花飞雨摇着头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蓝雨赌馆和六合居都找不到人,三人只好前往最后的一家大型赌馆不夜舫去碰碰运气。
月至中央,好似一面明镜,清辉如同画卷铺开,倾洒在珠江水面之上。
若要说广州城内矗立在珠江水畔的最宏伟建筑,朱家的南天楼首当其冲。
但若要数珠江水畔最具特色的建筑,不夜舫当仁不让地排在第一位。
一艘三层的豪华画舫停靠在珠江水岸,内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从中传来,悠扬悦耳。
风随云尚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船,不由看得入神。
进入不夜舫的资格是每人交付五十两白银,用以兑换筹码,离船之时可以退换。赌场主人从来不会要求进入不夜舫的赌客必须花费筹码,因为几乎没有人进入了这销金窟还一毛不拔的。
不夜舫总共三层,分为四个赌区。第四等赌区设在甲板位置,剩余的三等赌区都在船舱之中,而且进入每一层赌区的资格亦各不相同。
进入第一层的资格是一百两的等值筹码,第二层加高到二百两,而最高层则是高达三百两白银。
三人在甲板赌区和一层赌区都遍寻不获,但是身上的现银却又不够,无奈之下三人将全部筹码交由花飞雨,由他独自一人前往二层,风随云和启古则下船等候消息。
风随云从来不好赌,并不感到什么。启古则是十分不舍地离开了不夜舫,显得无比遗憾。
进入二楼,赌客的人数已经少了一大半,花飞雨一双锐目不停地在人群之中搜寻。
正在走着,突听一个猪叫一般的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通杀!”
这猪叫般的声音传入耳朵,花飞雨心中一喜,不动神色地循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一个四人对赌的赌桌之上,正坐着一个肥胖如猪的黑面男子。
虽然他换了一身华衣,腰间悬挂着长剑,嘴唇之上留起了胡须,但是依旧瞒不过花飞雨的一双眼睛。
那赌桌之上的四人之中,有一人面前的筹码已经输个干净,也无钱再行购买,在垂头丧气之中,被一个侍者请离下船。
空开了一个位置,栗粟伸手拍着肥胖的肚子,发出一阵猪叫般难听的笑声,说道:“哈哈哈哈,今晚赢得甚是痛快!”
旁边围观之人个个发出赞叹之声,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栗粟身处马屁恭维之间,脸上露出得意享受之色,笑得更加欢畅。
赌桌之上还有两名男子。
一人干瘦阴沉,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另一个体格壮硕如牛,留着浓密胡须。
花飞雨拉开椅子,坐入其中,面带微笑,直面栗粟。
他换了新的面具,早已不是在扬州时那副中年富商的模样,以栗粟的眼光,如何可以看破。
栗粟停止了笑声,一副看到肥羊送上门来的样子,笑道:“这位兄弟前来玩两手?”
花飞雨淡淡一笑,说道:“来了这‘不夜舫’,若不赌一手大的,岂不是非常无趣吗?”
“哈哈哈哈,”栗粟抚着一肚子肥肉,扬天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说道:“说得好!赌博嘛,就是图个有趣,玩个刺激!”
然后眯起本来已经非常细小的眼睛,说道:“我们这桌,只玩牌九。兄弟会吗?”
花飞雨淡然说道:“会一点,还望手下留情。”
说着拿出一百两银子的等值筹码,说道:“开始吧。”
栗粟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朝着另外两名赌客各望了一眼,说道:“两位,我们开始?”
那个干瘦阴沉的男子说道:“来!”
另外一名壮硕男子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摇骰之声响起,赌局正式开始。
不夜舫中不断有人进入,也不断有人走出,风随云和启古按照约定躲藏在江岸边的树林之中,静候花飞雨回来。
风随云趁机暗暗思索萧愁所授无形刀气的运气法门,启古则在无聊之中,早已睡去,时不时传来梦呓。
过了不知多久,花飞雨的身影出现在树林之中。
风随云拍醒启古,迎上去问道:“如何?”
花飞雨微微笑道:“自然找到了那杂碎,他伙同另外两人想要骗我,却被我反过来杀了个片甲不留。我不但赢光了他们三人全部的现银,还让他们背上了负债,最后栗粟给了我一枚印章,作为抵押物。明日正午,在我们约好的地点以印章交换银子。”
风随云问道:“什么印章?”
花飞雨笑道:“南天楼的印章。”
“什么?”睡眼惺忪的启古听到这名字,猛地清醒过来,叫道:“那个家伙怎么会有南天楼的印章?”
“我难以分辨这印章的真假,但是有一个人可以。”花飞雨说道。
风随云问道:“什么人?”
“岳波。”
南天楼的广州分舵虽然有警卫戒备,但是却难不倒风随云、花飞雨和启古。三人轻轻松松地越墙而入,避过所有警卫之后,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来到了一处小院之中。
屋子之中,尚且透着光亮。
花飞雨敲响窗户,里面的人低声喝道:“什么人?”
启古低声叫道:“韦副堂主,我是启古。”
“启古兄弟!”里面的人发出一声惊喜叫声,连忙将房门打开,让三人进来。
此时花飞雨已经换上了当日化名俞沐的那张面具,岳波一见到他,又惊又喜,倒头拜倒,叫道:“恩公。”
花飞雨和启古连忙将他扶起,岳波站起身来,看着素未谋面的风随云,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少侠是何人?”
风随云早已听启古详细说过岳波的事,如今见他如此重情重义,也不禁心生好感,拱手行礼,说道:“在下风随云,见过韦副堂主。”
岳波心里一惊,说道:“原来你就是近来名动江湖的‘神风’风随云,居然如此年轻。”
风随云连忙谦虚了几句。
一番认识之后,岳波问道:“不知恩公、启古兄和风少侠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花飞雨从怀中取出那枚印章,问道:“韦副堂主可认得此印章?”
岳波接过那枚印章,脸色一变,然后走到灯火旁,借着烛光仔细观察了半天,语气肯定地说道:“这印章是假的。”
花飞雨问道:“何以见得?”
岳波说道:“这枚印章确是南天府的制式,是专属于朱氏家族的。不过真的印章不但选材独特,做工考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之处,就是真印章之中有一个精细的机关。只要轻轻拧动塔尖,是可以将上半部分的宝塔拆解下来的。”说着从旁边的柜子中取出一个方形锦盒,将之打开,取出一方印信来,说道:“这是我的副堂主之印,制式与堂主之印相同,但颜色是黑色的。”
三人一看,见岳波的那枚副堂主之印,上面雕刻的并非是南天楼,而是一只朱雀。
岳波说道:“只有在南天府之中任职的朱家子弟,方能拥有南天楼雕的印章,而且统一采用红玉制印。下一级的堂主,则是朱雀雕的印章,统一采用绿玉制印。再次一级的就是副堂主,依然是朱雀雕印章,但是采用墨玉制印。”
说着将那枚假印章交还给花飞雨,问道:“恩公从何处得来此物?”
花飞雨说道:“从一个名叫栗粟的赌徒之处,他与两名赌徒做局骗人财物,我看不过去,出手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顿。”
听到花飞雨并未透露出半点和扬州许武有关的信息,风随云心下明了花飞雨并不想岳波牵扯其中,当下也就不发一语,只是静立一旁,听他们二人交谈。
岳波笑道:“恩公才智过人,怕是将他们赢得倾家荡产了。”
花飞雨说道:“因为当时是在不夜舫中赌博,我虽然有心惩戒他们三人,但也不能做的太过高调。在不夜舫这样的赌场之中行事高调,只怕会惹祸上身。”
岳波点头表示同意。
花飞雨说道:“既然我已经查明此枚印章乃是假冒,也就不打扰韦副堂主休息了。告辞。”
辞别岳波之后,三人再次越墙而出。
夜已深,花飞雨带着风随云和启古返回自己在广州的居所,云来轩。
启古早已感到困倦无聊,倒在床上,不久就传来鼾声。
风随云说道:“想不到那栗粟居然连南天府的印章样式也能接触到,真是令人意外。”
花飞雨摘下面具,露出本来面目,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从我们已知的线索出发,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说着,转过头来看着风随云。
风随云说道:“栗谷乃是朱家之人。”
花飞雨点头说道:“不错。目前看来,只有这一种解释。”
风随云思索着说道:“如果栗谷真是朱家之人,那么朱家为何要去扬州扩张势力呢?难不成他们把闽浙之地已经全盘拿下了?”
花飞雨摇头说道:“不可能,闽浙之地交通便利,物产丰富,商旅甚多,当地豪族座靠大海,实力雄厚不下于朱家,全盘拿下谈何容易。”
风随云头疼道:“想不出来。”
花飞雨哈哈一笑,说道:“暂且不想了,明日我们去暴揍栗粟一顿,舒缓一下筋骨。”
风随云也笑道:“是啊,你赢了他们那么多钱,还拿走了他行骗的印章。在不夜舫中他自然不敢放肆,但是私底下,少不得要埋伏人马,取你的小命儿。”
花飞雨笑意不减,但是眼中邪异之芒大盛,说道:“那我们就手底下见个真章吧。”
翌日,正午。
风随云和启古躲在浓密的树林之中,透过枝叶看着不远处静坐于大石之上,已经更换了面具的花飞雨。
启古说道:“那令人恶心的死胖子挑的这密林,果然是谋财害命的好地方哟。”
风随云赞成地说道:“是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若是有人在这里荣登仙籍,保证无人知晓。”
启古低声叫道:“小声点,来了。”
风随云眼光一扫,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三个人朝着花飞雨走来,为首之人是一个形貌丑陋的黑面胖子,随同的二人一个是个干瘦阴沉的中年汉子,一个是个体型壮硕,年约三十岁的男子。
三人来到跟前,花飞雨依旧是那副双眼微闭,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栗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先生,我给你送钱来了。我的印章呢?”
花飞雨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三人,淡淡一笑,说道:“银子呢?”
栗粟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说道:“这是我南天楼印发的银票,每张一百两,共计一万两银子。”
树上的风随云和启古听得惊讶不已,启古低声说道:“老花真够狠的,一次赢了他们三人一万两银子,对方不想杀了他才怪呢。”
风随云尚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花飞雨哈哈笑道:“在里面夹着那么多的白纸,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话音未落,花飞雨闪电般地连出三脚,将那三人踢到在地,笑着说道:“你们倒也真是有未卜先知之能,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了纸钱。”
栗粟等三人原本以为花飞雨丝毫不会武功,如今见他一出手就将自己三人全部打倒,不禁个个脸色大变。
那干瘦阴沉的汉子口中呼喝一声,只听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响起,一群人围了上来,少说也有五十人之众。
启古看了一眼对方的服饰,说道:“水鹰帮的人。”
花飞雨面无惧色地看着对方将自己团团包围,淡淡一笑,说道:“原本还以为你们有未卜先知之能呢,看样子是高估你们了。这么多人,这么点儿纸钱,怕是只能走黄泉路,却过不了奈何桥了。”
栗粟退入人群之中,一改刚才惊慌失措的样子,重新趾高气扬起来,喝道:“休要狂妄,我这帮兄弟们个个武功高强,将你剁成肉酱都不难。”
花飞雨双手负后,扬天哈哈笑道:“只可惜啊,我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印章。”
栗粟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了许多,喝道:“印章呢?”
花飞雨露出一个戏弄的笑容,说道:“一枚假印章而已,一文不值,自然是扔进珠江了。”
栗粟大惊失色,怒吼道:“你竟然敢扔了老子的印章!砍死他!”
“慢!”花飞雨突然提气一喝,声音借助内力发出,响彻林间,顿时将那些水鹰帮帮众震慑住了。
栗粟听到这一声,也不禁身子一颤,然后强自壮起胆子,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花飞雨认真地说道:“我虽然丢了印章,但是我身上带着一万两银票。你们乱刀下来,岂不是把银票也砍碎了?”
栗粟喝道:“你说你有银票,我就信你?”
花飞雨不发一语,只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一张张地亮给他们看,确确实实是如假包换的一万两银票。
迎风将那一沓银票一扬,哗哗作响,包围之人全部露出贪婪神色。
栗粟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旁边那两人,喝道:“你先把银票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
花飞雨问道:“真的吗?”
栗粟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说话算数!”
花飞雨露出一个夸张的诧异表情,说道:“你的印章都是假的,你说的话还是真的?”
躲在树上的风随云和启古早已笑得肚子生痛,树下的栗粟却被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事实明摆在眼前,却又不好继续否认,只好忍着怒气说道:“我保证。”
花飞雨说道:“你用什么保证?你发个毒誓,我就信你。”
栗粟怒道:“凭什么你让我发毒誓,我就发毒誓!”
“哦?”花飞雨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做出一个伸手就要撕毁银票的动作,顿时将那帮水鹰帮帮众吓得惊呼起来。
那干瘦阴沉的男子和健硕男子均用手肘捣了一下栗粟。
栗粟无比气恼,却又实在是想要那一万两银票,脸色数变之后,说道:“我若骗了你,就让我断去一指!这个誓言够狠了吧!”
花飞雨哑然失笑,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接着向树上喊道:“你们两个还不下来帮忙打架,我已经没话说了。”
栗粟和那一众水鹰帮帮众愕然顺着花飞雨的目光望去,见两个蒙面人从树上飞跃而下,其中一个包裹的十分严实,只露出了一对眼睛。
栗粟扬天发出一阵猪叫般的狂妄笑声,道:“才两个人?能起什么作用?”
猪叫声未歇,惨嚎声已经响起。
花飞雨配合风随云和启古同时发动进攻,三人武功远远超出一般的帮会门众,此刻如同虎入羊群,几乎每一招打出都能将三五个敌人打得抛飞开去。
猪叫声混合着惨嚎声,栗粟脸上的表情逐渐僵住,看着自己带来的五十余人成群结队地倒下,不消片刻,已经是全军覆没了。
栗粟惊得怪叫一声,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几步,就觉得眼前一花,接着胸口一痛,整个肥胖如猪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往后飞去。
启古一脚将栗粟踢飞倒地,风随云随之赶上,一脚踏在他胸口之上,抽出长刀,喝道:“你违背誓言,我今日就要断你一指,让你知道人无信而不立!”
说着长刀一扬,就要劈斩而下。
那栗粟躺在地上,杀猪般地哇哇哭叫起来,说道:“我已经断去一指了,不要再砍了!”
风随云喝道:“放屁!”
栗粟哇哇哭喊着,将右手伸出,一把拉下一截金属假指,朝着风随云一扬。
风随云定睛一看,果见他右手尾指已经断去,不禁气恼道:“你发誓还掺假,你还要不要脸了!”
栗粟依旧是杀猪般地哭喊着,风随云则望向花飞雨和启古,一脸的难以置信。启古的眼中也露出一个惊愕不已的神色,咂吧了一下嘴,说不出话来。花飞雨则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淡淡地说道:“我都说了,狗改不了吃屎,你还不信。”
风随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花飞雨说道:“你们两个在树上躲了那么久,没看到我被包围了啊。”
启古哈哈笑道:“看到了,只是你的戏演得实在是太好笑了,我们一时之间不想下来。”
花飞雨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又展颜笑了起来。
“再哭,我可就不是砍手指那么简单了!直接阉了你!”花飞雨被栗粟的哭声扰得心烦,怒喝道。
栗粟立即停止了哭泣,如同被点了穴道一样。
“说,印章哪来的?”花飞雨怒喝道。
“家中族长给的。”栗粟神情慌恐地说道。
“族长是谁?”花飞雨问道,
“南天楼主,剑榜第二名,‘诛天剑’朱天。”栗粟在惊恐之中依然脸泛得色地说道。
花飞雨、风随云不禁为之气结,启古则被逗得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是何人啊?”启古笑着问道。
听到启古那带着些许嘲弄之意的笑声,栗粟肥胖丑陋的黑脸上也浮起笑容,说道:“我是族长的亲侄儿,朱素峰。”
风随云心中一突,喝问道:“你是谁?”
栗粟见他神情有异,连忙说道:“我是朱素峰!是朱天的亲侄儿!”
启古朝风随云使了个眼色,又笑嘻嘻地问道:“那你在南天府所任何职啊?”
栗粟惊慌神色之中再次涌起一丝得色,说道:“我管理整个地旗的度支,五万两银子以下,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哈哈哈哈……”花飞雨闻言扬天大笑起来。
栗粟也随着他大笑起来。
笑声忽敛,花飞雨一脸嘲弄地说道:“那我抓你去南天府吧,就换五万两银子。”
栗粟的脸色立即为之大变,连忙说道:“南天府向来认印不认人,没有印章,就没有银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花飞雨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假印章,说道:“现在有印章了,我们走吧。”
“等一等!地旗旗主朱璧朱二哥目前并不在南天府,等他回来了,我可以向他求取十万两银子。”栗粟连忙叫道。
“哦?那么朱二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呢?”花飞雨问道。
“半年,半年就回来了!”栗粟喊道。
花飞雨眼中杀机大盛,但是脸上却哈哈笑道:“半年太久了,我还是拖你去南天府换五万两银子吧。”
“三个月,三个月!我派人飞鸽传书去寻他回来,三个月就有十万两银子!”栗粟惊慌地叫道。
“哈哈哈哈,”启古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三个月也太久了,今日就能有五万两银子了,何必再等三个月呢?”
说着一把抓起栗粟肥短的左腿,口中哼着小曲儿,拖着他往山下走去。
栗粟高声惊呼道:“一个月,一个月就有十万两银子!”
启古掀起面巾,转头一口痰吐在栗粟脸上,喝道:“闭住你的鸟嘴!”
栗粟哇哇乱叫道:“十天,十天!”
花飞雨伸手打出一枚小石子,将栗粟的哑穴一封,双手负后,也吹着刚刚从启古那里学来的岭南小曲,随着启古往山下走去。
同样擅长音律的风随云也还刀入鞘,吹奏着同一首小曲而去,留下那一地仍旧在哼哼唧唧却依然爬不起身的水鹰帮帮众。
走了一段路,已经远离了刚才的打斗地点,花飞雨说道:“放开他吧。”
启古依言松开栗粟的左腿,说道:“这肥猪还挺沉。”
花飞雨伸手抓住栗粟的腰带,手臂一挥,肥猪般的栗粟立即离地直飞入旁边的树林中,撞在一棵树上,重重摔落在地。
这一手拿捏得甚是精准,栗粟扑摔在地,刚好解开了哑穴,口复能言。
他爬起身来,就要往树林深处逃跑,突觉双腿膝弯一痛,整个人扑倒在地,再也无力逃跑了。
“还想跑?本来打算只断你一指,如今非要杀了你不可!”花飞雨假意吓唬道,手腕一翻,一柄小刀来到手中。
“看刀!”花飞雨一声怒喝,一刀刺向栗粟的咽喉。
栗粟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哇哇乱叫中,眼泪长流。
看着栗粟的可怜样子,风随云和启古互看一眼,多少有些恻然。
栗粟哇哇乱叫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全身并无半分疼痛,看着眼前的花飞雨,有些茫然地问道:“我死了吗?”
花飞雨微微一笑,说道:“你说呢。”说着一刀猛地刺入他的左腿。
剧痛传来,栗粟顿时疼得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你死了吗?”花飞雨淡淡地问道。
“还没有,还没有。别杀我,我给你银子,你要多少有多少!”栗粟哭嚎道。
听到栗粟此时还在骗人,花飞雨心中厌恶之感大增,猛地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肥脸之上,直打得他一脸肥肉乱颤起来,喝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错一句,赏你一刀!听懂了吗?”
栗粟连连点头。
“你是谁?”花飞雨问道。
“朱素峰。”栗粟答道。
又是一句朱素峰,风随云和启古各自摇头,眼神之中均露出活该之意。
果不其然,花飞雨二话不说,又是一刀刺入栗粟的左腿。
栗粟又一次惨嚎起来,眼泪再次流出。
“你是谁?”花飞雨淡淡地问道。
“我真的是朱素峰。”栗粟再一次答道。
再来一次朱素峰,风随云和启古均转过身去。
果然,栗粟的猪叫声再次响起。
“你们到树林外面等我,我要严刑逼供!”花飞雨语气冰冷地说道。
无论是谁都听得出他是动了真火,启古率先走出,风随云走了一半,回头说了一句:“留他一条性命吧。”
花飞雨说道:“我心里有数。”
风随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树林。
风随云和启古静静站立在树林之外,听着里面传来一声凄厉惨嚎。
启古听得多少有些毛骨悚然,问道:“你猜老花刚才用了什么手段?”
风随云一愕,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下手不会轻的。”
启古露出一个认真思考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嗯,定是那一招。”
风随云愕然问道:“哪一招?”
启古眼中露出笑意,说道:“当然一刀阉了那肥猪。”
风随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索性找了块大石坐了,闭起眼睛,静候花飞雨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启古嘿嘿笑道:“出来哩。”
风随云睁开眼睛,果然看到花飞雨一脸轻松地从树林中走出,问道:“怎样了?”
花飞雨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说道:“都说了。而且,我听你的,留了他一条命。”
启古嘿嘿一笑,问道:“那你有没有阉了他?”
花飞雨淡然一笑,说道:“当然没有了,我只是挑落了他一片指甲而已。”
挑落一片指甲,其中痛苦可想而知,难怪栗粟会全部招供。
“离开这里吧,回去了告诉你们详情。”花飞雨展开轻功,迅速远去。
风随云和启古也随之而去。
广州城西的云来轩之中,花飞雨为风随云和启古各自沏了一杯茶,自己也深深地呷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舒服地靠入椅子中,双眼微微闭起,一副欢畅愉悦之感。
风随云和启古各自喝着茶,等着他开口。
过了一小会儿,花飞雨忽然摘下面具,露出真容,坐直身子,望着启古,一脸正色地说道:“启古兄,此事牵扯到了南天楼,其中凶险未知,我知道你素来为人谨慎,也极少会为人出头冒险,你可以选择听或不听。你若是选择继续听,则意味着你已经卷入这场与南天楼的争斗之中,他日必然会和南天楼发生正面冲突,后果难以预测。若是你选择不听,可于此刻即时抽身离去,他日发生冲突之时,我和随云必然不会再来邀请你助拳。”
说着,拿起茶杯,重新靠入椅子当中,双眼低垂,轻轻吹着那杯热茶,不再说一语,也不再看启古。
风随云心下明了花飞雨的用意,也只是低头喝茶。
启古眉头紧锁,看着风随云和花飞雨,眼睛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多次欲言又止,终于长长吁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说道:“我父母家人,师父朋友俱在岭南,请恕我难以与你们同行了。”
说着将茶杯一举,说道:“但是我启古此生此世,都会视两位为手足兄弟,就让我以茶代酒,祝你们马到功成!”
风随云和花飞雨也站起身来看着启古,眼中神色复杂,但是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三只茶杯碰撞在一起,里面的茶水荡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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