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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谷中,诸事皆宜。
正赶上了谷内一年一度的盛事,问药节。
顾名思义,就是拿出一些举世罕见的药材,若有人认出就算赢过,若无人认出,则算拿出药材的人赢过。
此次问药节的花名册上竟然有白净尘的名讳。
大师兄也要参加比赛?那其他师兄弟岂不是没了活路?负责登记的小弟子大吃一惊,还是将名字抄录了下来。
“你为何擅自做主,将我的名字也加了上去?”
白净尘一掌抵着白云的肚子质问,若非今次他突发奇想察看了一下花名册,起飞要被这人蒙骗过去?
“人人都能参加,你为何不去?”
白净尘沉默。他为何不去?
自打有了这问药节以来几十年,似乎也并没有谷中大弟子不能参加的规矩,就连他那师傅也凑过热闹。
“这世上没有我识不得的药材。”白净尘冷声开口。
言下之意,他若参加,这问药节也就失了意义,必定是他拔得头筹。
“这就对了嘛,所以你才要参加嘛。”
白云促狭地笑着,试探着推开白净尘的手掌,离得白净尘远了些,在矮榻上盘膝而坐。
“我特意讨了一个好彩头回来,到时候你赢下比赛,再将这彩头送给九芷,这不是美事一桩吗?”
自打把九芷带回神医谷,他就为白净尘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我说你又不蠢,也不是不识情事的死呆子,怎么到了九芷这里就不开窍呢?”
白净尘恍然,他不是没想过送她东西,只是想来大半会被她推拒,也就不想去自讨没趣。
若是赢得比赛的彩头,在众弟子面前,她应该会接受吧。
他的喉咙滑了滑,问道:“什么彩头?”
“喏。”白云在床头翻了翻,随手扔过来一个锦盒。
这是……
“海骨?”
“算你识货……”
“碧落姑娘,你的身份来主持问药节再合适不过了。”七师弟受命而来,“往年都是师兄弟几个轮流着来,未免有些不上台面,难得大师兄给我们讨了一个仙女一般的夫人,怎么能只藏在朝露院呢?”
“那好吧。”九芷推拒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这七师弟仗着和她有过几次交谈,在她这软磨硬泡了足足一个时辰。
她都有种错觉,若是自己再不答应,简直就是愧对他们对自己的信任。
“需要准备什么?”
“你只要……”
真到得问药节这一日,照例还是七师弟,送来了她要穿的衣裳,嘱咐了两句又匆匆离开了。
九芷掀开绸缎,抖落开包裹在里面的衣裳,旋即眼前一亮。
这是一件通体雪白的长袍,金运锦缎锁了边,足以拖地的长拖上还绣着几片祥云。
虽是女人的款式却端庄大气,奢简从中,很是有种缥缈的风度。
上身之后,宽松的袍身刚好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遮住,九芷随手挽了一个发髻,戴了一顶玉冠。
随着茯苓一起出了门,到得问药节比赛地露台之上,九芷才发现,今日神医谷中的弟子,无论男女皆是一身长袍,只不过相较于她身上这一套,看上更加简约。
白净尘和白云在她一左一右落了座,九芷清了清嗓音,看向分列而坐的神医谷弟子。朗声说道:
“今日问药节惯从旧例,每赢得一回合就获得一株明台草,若败则失去继续参赛的资格,最后夺得明台草最多者胜。奉上此次问药节的彩头。”
九芷的话音一落,便有小弟子捧了一个锦盒出来,飞身而起,将锦盒架在了高台之上。
站在台下,他看了一眼九芷,见九芷点头,拉下了连接锦盒的红绸。
红绸落地,锦盒开启。
众弟子皆仰着脖子朝高台上看去,就连九芷也忍不住侧目。
“这是我从梵海之中寻来的一截海骨,想来众位师弟都不陌生,海骨生于深海之底,万年或可成形,极其难寻。若打磨这么一点入药,可保药到病除,事半功倍。若携带在身上,可除大小病痛,根治陈年顽疾。”
白云站起身来,用手比划了一截小拇指的长度,随后笑道:“当然,至于这海骨是否真的这么神奇,我等也只是在典籍中见过,只待今日谁拔了头筹,得了海骨再去验证了。”
高台之下设了很多擂台,每个弟子都能上擂台守擂,是拿药出题,还是去认药都可。
一声锣鼓响过,众弟子们闻声而动。
而后,就见高台之上飞下了一抹白影,轻飘飘地落在了其中一个擂台上。
“大师兄!”
“竟然是大师兄,大师兄怎有心参加问药节了?”
“二师兄寻来的海骨这么珍贵,哪个不眼馋,大师兄怎么就不能参加比赛了?”有人出声辩解。
“谁说不能了,好久没见大师兄出手了,我要上去一斗。”
好些个争强好胜的弟子跃跃欲试。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白净尘驻守的擂台下就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姑娘,这里太远了,什么都看不清。”
跟在九芷身后的茯苓忍不住抱怨。
九芷也觉得待在上面太闷,不如见识一下,托着肚子,任由茯苓拉着自己去擂台观战。
“碧落姑娘。”
刚下高台,九芷的身前就挡了一个人。
问药节是神医谷的盛事,也不是不许外人参加,玉柔这个在谷中看病的病人自然也能来凑个热闹。
“玉柔小姐,伤好些了?”
九芷方才还兴致盎然的神情无声卸下,换上了虚情假意的关怀。
“多亏白公子照拂。”玉柔浅笑盈盈,视线在九芷身着的白袍上驻足良久,眼底划过一抹妒忌,很快又消失不见,“碧落姑娘是要去看白公子守擂吗?不如一起?”
“好啊。”九芷没有推辞。
她倒要看看玉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并行穿梭在各个擂台之间,姿色出众,各有千秋,一时间成为了擂台之外另外一道引人瞩目的风景。
“姑娘身为白公子的未婚妻想必对白公子的喜好知之甚详。不知道能否传授一二?我也想为白公子做些事情,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玉柔亲密地挽着九芷的胳膊,宛若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净尘……”九芷故意拖长了语调,一脸为难。
眼中冷光乍现,她是真心报恩还是要借机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