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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壮的树干腐烂缩糜，不抵原先半数。阴暗潮湿的暗河底四处弥散着腐朽的味道。众人不住掩了口鼻，闭起气来。
“这是怎么回事？”唐子明出现在二人身侧。
“这些琉璃水晶可能动不得。”九芷如是猜测。
上次他们一行人在暗河底弄出的动静可谓不小，直至千罗殿的人凿开了包裹在这棵青楠木树干上的琉璃水晶，穹顶乃至两岸的琉璃水晶开始碎裂，崩塌。
“暗河的另一面会不会也生了变故？”
唐子明没有去过那一面，只凭九芷和苏慕寒的只言片语来猜测，此时不由担心起来。
唐子明的担忧不无道理，苏慕寒收起折扇，提议，“我和九姑娘去过那一面，不若我们两个先下去查探一番，确认没有偏颇之后众位再行下水？”
玉柔是雪山的大小姐，即便她一直戴在脸上的假面被九芷撕破，仍然不改她尊贵的身份，她埋在云宗的队伍中，冷眼观望着那三个恍若天之骄子的人，在那里谈笑风生，怨毒的目光刺在九芷背上。
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世外之地后就抢走了她所有的光芒。
原本五宗之中，苍山苏慕寒，东洲唐子明，南洲叶笙箫，雪山玉柔，西山永华，便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
永华的性子随了明华宗主，孤高自傲，不喜钻营，给她带来了不少便利。利用她这副皮囊和谦和的笑脸，那些男人还不是像苍蝇一般围在她的身边。现在，这一切都被九芷夺走了。
她要九芷永远地留在暗河之中，永远被她踩在脚下。
正和几个门派交涉的九芷忽然浑身一冷，如芒在背。
玉柔！
她没有回头，微勾了一边唇角，邪肆在她脸上尚有些生疏，可被她的媚眼一张，陡然生出了万种风情。
站在她身侧的苏慕寒眼中罕见地出现了一抹愣怔。
这个女人一直顶着西山圣女的名头，在众人面前也一力担了圣女的架子，可她骨子里的叛逆早就由内而发，骗不过明华宗主，甚至骗不过他。
她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极力地摆脱明华宗主烙印在她身上的痕迹。
可是她犹不自知，她生了一张虽完全同于明华宗主，却肖极了明华宗主神韵的一张脸。
她和明华宗主一样，稍展风华便绝是绝色，妖艳而清冷。足以令这天下的男人为之心醉。
凌修誉竟然寻了这样一个人，他该不该感到嫉妒呢？
苏慕寒望向径自站在岸边的红莲殿主。
论道大会伊始，初入大殿的时候，旁人没有看到红莲殿主投过来的目光，就坐在九芷身侧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恍如穿越了亘古而来。他敢肯定，这位南洲十二殿的共主出世，绝对不是为了那半部天隐针，他是为了九芷而来。
视线一晃，落到九芷的手腕上，那里，除却吸人鲜血的渡魂丝之外，还静静地缠绕着一根细细的白色丝线。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正白色丝线出自神医谷。
瞧，你和你母亲一样，不知不觉已经和各大势力都有了牵扯。
和这里大多数人所持的观点不同，他恰恰认为她才是比永华更适合西山，更适合接任明华位子的人。
收起所有神思，苏慕寒踏前一步，让出了通往暗河另一面的路，面含讥笑。
“既然诸位这么不放心，一起前往也无妨。”
九芷亦跟着让步，继而扭头看向苏慕寒：“原来你也在听人说话的，我还以为你去神游天外了。你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
“我……”苏慕寒忽然住了嘴，脸上极为难得的挂了些窘迫。
眼看着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下了水，两人也往暗河边缘走去。
“等下。”苏慕寒叫住九芷，翻了手腕，摊开掌心，赫然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上面还流动着水的光华。
“这是避水珠，只当上次对你失礼的赔罪了，我可不想日后凌修誉因为这事寻我麻烦。”说着，便将珠子塞到了九芷手上。
“你何必每次都要装模作样，故作老成，难道想向那玉柔一样？累不累啊。”
九芷收下珠子，心知苏慕寒说的是上次在苍山一事，为了避免尴尬，岔开了话题。
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这位苍山地位超然的圣子总算真正认可了她西山圣女的身份。
眼看着众人都下了水，九芷和苏慕寒紧随其后。
身着避水珠，在浑浊的暗河水中，九芷视水下的阻力于无物，睁开眼睛也看得更加清楚，在水底自如地盘旋着。
她在找那棵巨树在水中的影子。
消失了。
第一次下水之时，她分明在水下看到了琉璃水晶包裹着的巨树，触之坚硬而寒凉，却又随着水波荡漾，似真似幻。
果然，失了那层琉璃水晶连水下这树也消失了吗？
这其中的奥妙，九芷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这里也和当年的燕家有关的话，她不得不赞叹一声，燕家的机关建造之术果然玄妙无比。
岸上，红衣身侧，两个童子又在笑。
“为何不追？为何不追？”
“有人要害她。”
那红影在岸边看了半晌，喃喃了一句出来。
见两个童子眨着一双白目，好似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般，他心中有些气恼。旋即，他收起红色的纸伞，飞身扑入冰冷的暗河之中。
暗河的另一面，众人已经上了岸。
所见之处，果真如九芷和苏慕寒说的那样，除了没有富丽堂皇的琉璃水晶，这里和那一面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紫金蜜露在何处？”心急地已经问了出来。
九芷没有答话，信步走到那棵巨树旁，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枝干并无异样，心底松下一口气。
她拿出九华，在树干上轻轻一挑。浓稠的金色似琼浆一般倾泻下来。众人一甩连日以来的颓然，神色一震，眼冒金光。
“紫金蜜露！”
最先叫喊出来的这人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通门弟子，扑身上前，垂下头来，竟是在用舌头舔食紫金蜜露。
“你玄宫弟子就是这般德行？”
天机门二弟子捏着一把玉色的算盘，只有巴掌大小，他不时轻轻拨弄了两枚玉子，不由讥笑出声。
“欧阳沐，你有事哪里来的野种，竟敢诋毁我玄宫？”
玄宫的首席大师兄乃是玄宫掌门之子，听了欧阳沐的话当即就翻了脸！